77、第七十六章 悬崖 在我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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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多次祈祷过能够打败莫里亚蒂，尤其是福尔摩斯亲自将他逮捕归案，但我却从不愿意看到这一切让福尔摩斯付出生命的代价。
也许福尔摩斯做这一行是出于个人兴趣，但他所表现出来的英勇无畏和热心肠都说明，他想要清除巫师界犯罪阶层的决心是绝对无误的。我由衷地希望他能在完成理想的同时保护好自己，但在这个针对莫里亚蒂的案子中我深受打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蹶不振。
在经过长达半个多月既像是旅行，又像是逃亡的生活，我已经开始深深地怀念大不列颠，包括那些捧着书本坐在福尔摩斯老宅的花园中，品尝着下午茶的时光；又或是圣芒戈里忙忙碌碌的工作和我那些或友善或难缠的同事；甚至是伦敦贝克街221B的出租房都会在某一个瞬间窜进我的脑子，让我无比地想要回到我熟悉的土地上。
我猜测福尔摩斯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有时候他盯着空白的墙壁出神，以我对他的了解，那可绝不是在思考什么要案，说不定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是他母亲的笑脸，亦或是麦克罗夫特先生暗含挑衅的眼神。
不过即使如此，我们的行程还在继续，并即将于不久之后永远结束。
那是一个天气明朗的午后，刚刚抵达迈林根享受了一顿丰美的午餐之后，介于风景如此美好，我们放弃了休息，打算翻山越岭去参观美景，顺便去附近的镇子上过夜。福尔摩斯欣然接受了我的提议，于是我们休息了半个小时便出发了。
我因为黑魔法受伤的腿早就痊愈了，经过这次的旅行，现在我就算是登一下午的山也不会感觉刺痛。我和福尔摩斯顺着山间小路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期间停下来欣赏了一下山腰上的小溪，在临近五点的时候，我们抵达了半山腰。
居住在这里的麻瓜告诉我们半山腰有一个非常壮观的瀑布——莱辛巴赫瀑布，它的确和村民描述得一样令人激动。我们站在悬崖边上，白色的水流激湍而下，溅起的水珠折射着闪亮的光芒，满眼都是晃动的色彩，而两侧黑色的刀削似的山壁则充满了力量和冷峻的气息，衬托着山顶的冰雪更加耀眼。
“这真是太棒了，歇洛克！”为了不让声音被水流声盖住，我大声朝他喊道。
他朝我弯了下嘴角，然后说了一句什么，但瀑布哗哗的水声就像是一只被偷走了幼儿的母火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我不得不上前，微微倾身，并请他重复一遍。
他含着笑摇头，将十指竖在嘴唇前，示意我不要说话，并把头低下去。
于是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瀑布底下，只见奔涌的水流笔直地冲向悬崖底，击打在深深的水潭里，然后因为冲击力再次返回空中，仿佛扬起头的猛虎。
我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不由地扶了扶脑袋，收回目光，继而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我的朋友。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崖底，淡灰色的眼中映照出瀑布的景象，使得整个人都勃发着生机，脸庞好似闪耀着白光，令我一下子移不开双眼。
敏锐的他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很快地他便将目光投向我，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像是被一根棒子在后脑勺狠狠敲了一棍似的，脑袋里“嗡”的一下就懵了，身子也朝悬崖倒去。
“约翰！”一双修长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好容易稳住了身形，眼前摇晃的物体缓缓平静下来。回视着对方关切的眼神，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似乎有些累了。”最后我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他点了点头，接受了我这个蹩脚的答案，但我也不明白我刚才是发了什么疯，也许是刚才在树林间有什么能让人神志不清的魔法生物钻进了我的脑袋，才令我做出如此费解的事情来。
“我们该走啦！”我冲他说。
他点了点头，再次往下看了一眼瀑布，就着拉着我手臂的姿势走了几步，我缓缓跟上，与他并肩而行。等水流声渐渐在身后远去，他松开了我的胳膊，和我保持着平时那种一个拳头的距离继续走着，我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苦闷。
在参观完著名的莱辛巴赫瀑布之后，我们顺着水流找到了悬崖边的一个空地，准备在那里宿营。我们从施了魔法的上衣口袋里拿出用麻瓜纸币购买的露营物品，搭好帐篷，此时太阳刚刚落下。
简单的晚餐之后，我们并排坐在火堆旁边，伴随着夜间生物活动的声音观赏的夜景，透亮的天空中点缀着繁星，我似乎能看见银河的轨迹。天文课的星相图在我脑海中浮现，这时福尔摩斯戳了戳我的手臂，令我回过神来。
“怎么了？”
“约翰。”他用堪称温柔的语气说道，“我忽然有些不想继续从前的生活了。”
我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不想回到那种庸庸碌碌的生活中去，在铲除莫里亚蒂和他的余党之后，我相信英国巫师界会平静很长一段时间，毕竟眼前还有战争在继续。我不愿意在平静中度过，面临可能枯坐在沙发前，一整天都不会有一件事情令我提起精神的情况。”
他再次戳了戳我的胳膊，说道：“当然啦！我还可以投身战争嘛！但是要我说，与其在大不列颠岛等待圣徒偶尔一次的拜访，还不如就留在大陆，和格林德沃的党徒斗个你死我活呢。”
“你说得对，歇洛克。”我赞叹道，“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等我们打败了莫里亚蒂，我就陪你留在欧洲，和你一起对付格林德沃。”
他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倒映出我的身影，我能在他瞳孔里瞧见自己的脸庞，于是我做出愈加坚定的神色。过了几秒中，他忽然侧身抱住了我，把脸埋在了我的肩膀上，软软的头发摩挲着我的脖子。
白天的感觉又回来了，我觉得自己是个家养小精灵，不小心打破了主人的茶壶而将头往壁炉上撞，要不然我的脑袋怎么会这么晕呢？
等我回过神来，自己的手臂已经搂住了福尔摩斯，把他紧紧地揽在我怀里，他的头压在我的胸口上，使我感觉满满的奇特感几乎要溢出来。此时此刻，我平时竖着尖刺的朋友彻底地软化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地缩在我的臂弯里。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我不敢打扰他，抱着他进了帐篷，和他挤在一床被子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暖和。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福尔摩斯已经不见了，身边的被子却残留着余温。我走出帐篷，发现他正站在山坡旁边眺望着远方的蓝天与白云。
“早安，约翰！”他轻快地说，于是我也露出了微笑。
一个小时之后，我和福尔摩斯正准备启程前往山岭那边的小镇，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树林的边缘。前一天见到的麻瓜大步朝我们走来，挥着帽子：“华生医生！”
“你们还在真是太好啦！”他气喘吁吁地走近，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头顶稀疏的淡黄色头发蓬乱着，显得十分匆忙，“我们村里有一个女人犯病了，看起来很严重，好巧不巧昨天你们走后我们的医生也出远门了。华生医生，如果您能过去帮帮忙就太感谢啦！”
我一听到有位可怜的女士正因为没有医生而受苦，身为治疗师的责任感便冒了出来。我十分愿意回到村庄里帮助她，但我不能丢下我的朋友。
福尔摩斯察觉到了我迟疑的目光，他平静地劝说我：“你放心去吧，约翰，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于是我和他约好明天中午和他在这里会面，便跟着那位农夫离开了。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福尔摩斯，他正背着手，凝视着悬崖底下，侧脸看起来有几分复杂的情感。
我随着那个农夫走出几里路，越想越不对劲，而那个农夫则和我侃侃而谈。
“等一下。”我忽然说，一股恐惧的心理猛地在我心中冒头，“你怎么知道我叫华生的？”
为了保密，我和福尔摩斯都用的是假名，那个村庄的人并不知道我叫华生。再次打量眼前这个农夫，他虽然显得匆忙，但衣着整齐，鞋子上并没有粘多少泥巴，再联系他出现的时间，无论是走了一晚上还是别的什么理由都是不现实的。
魔杖在顷刻间抵住了他的脖子，我将他击晕，从他口袋里搜出了魔杖。双手剧烈地颤抖，我察觉到自己正战栗着，几乎不能呼吸。
下一秒我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回走，跑出了几百码才想起自己是个巫师，但等我幻影移形回到刚才与福尔摩斯分别的地方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我像只被人抡圆了扔出花园的地精那样晕头转向地四处寻找，终于在悬崖边发现了杂乱的脚印。
顺着脚印追下去，我听见瀑布声在耳边扩大，紧接着，魔咒五颜六色的光芒几乎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所能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莫里亚蒂扭曲的笑容，和不知道谁发射的，也不知道击中了谁的阿瓦达索命咒，阴森森的绿光一下子夺走了我的全部注意力。我向前一扑，似乎能抓住福尔摩斯下坠的身子，但我只是摔在结实的土地上，魔杖滚落在一边，而他们已经消失在了瀑布底下。
我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像只渴死的鱼，喉间翻滚着血腥味，眼前是浓重的黑暗。等我终于有力气爬起来的时候，眼睛底下一片湿润。
这就是我在失去福尔摩斯之前的经历，从那时到现在，我每次闭上眼睛都能想起福尔摩斯临死前的身影，那披着黑色大衣往悬崖底下坠落的可怕景象，令我频繁地失眠。
我曾经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前往瀑布下面的水潭，试图找到活着的福尔摩斯，但他们的尸骨恐怕已经永远葬身在冰冷的水潭里，我不忍心自己看见他残缺的身体，便没有尝试打捞他们。
唯一能使我庆幸的是，在夏季结束之前，莫里亚蒂和他的党羽一共二十七人全部落网，英国巫师界终于能够一致对外，去对付格林德沃了。
我的朋友，歇洛克·福尔摩斯，他为巫师界做出的贡献无人能及，在我心中，他永远是最勇敢、我聪明、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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