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镜花水月·三 这样做太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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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时节，天气还有些闷热，湛蓝的天空里看不见一片云朵，唯有一颗火炭般的明亮太阳兢兢业业地散发着光和热。季辰坐着卫谦的车，一路来到了一个别墅区附近停车，卫谦摸出一个□□镜扣在脸上，又从车座后面掏出一件黑色衬衫来，换衣服，扎腰带，换皮鞋，抓头发……眨眼间就从一个普通市民摇身一变，成了个风骚帅气的公子哥儿。
季辰看着他有些好笑：“这是工作需要？”
卫谦推推眼镜，勾起嘴角——这些动作做起来自然流畅，显然很入戏：“你在这种地方晃悠，不穿富贵点会太显眼。”
“哦，你们还挺讲究。”
卫谦侧头看他一眼，失笑道：“这都是迫于无奈。”
二人先后下了车，卫谦大摇大摆地进了住宅区，季辰跟在他后头，亦步亦趋。保安见有生面孔，从值班室里探出脑袋，看了几眼。卫谦回头摘下眼镜，笑着往他招手：“老李，是我，我带个设计师过来看看房子装修。”
那个中年保安连忙道：“知道知道，卫先生您忙。”便又把头缩了回去。
“看风水——”卫谦俯下身去对季辰咬耳朵，“也算是你老本行。”
“你有房子？”季辰对他的调侃并不在意，“在这里一栋别墅多少钱？你一个普通警察的工资买得起吗？”
“我还炒股……这重要吗？轮不到你来查我吧？”
季辰鄙视地看着他：“监督国家公务人员可比驱鬼重要太多了，监督权是天朝宪法赋予每一个公民的权利，你没上过政治课？”
卫谦：“……”
卫谦颇觉得无奈：“好吧，现在不是检查我个人作风的时候，这房子其实是临时征用的，设定上我是房主，他们都是装修工人……”他说着在一个别墅门前停下脚步，刷卡进门。
这还是个毛坯房，深灰色的水泥地坪，粉白的墙壁，客厅的地上散乱地摆放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器械，横着几根又黑又粗的电线，一直伸到主卧的方向。他们进门，主卧的门动了动，一个小眼长脸、留着寸头的青年从屋里探头出来，见到是卫谦和季辰，愣了愣，唤了声“卫哥”。
季辰站在房中打量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卫谦他们工作的地方。
卫谦冷着脸，点头算作招呼，对他道：“二辉，这是我朋友，要买房子，我来你这边看看情况，顺便带他逛逛。你能撑住吧？”
寸头二辉咧嘴笑了笑：“小看我吧卫哥，上学那会儿为了打游戏连续通宵四五天都不在话下，现在多值半天嘛，小意思。”说着又往季辰龇牙，“哥们你行啊，在这儿买房？”
“呃，嗯。”季辰答的有些艰难。
卫谦对季辰努努嘴，示意他可以检查场地了。
季辰立即在屋子里晃悠了起来，仔细地到处看看，不一会儿就在墙根的一堆积灰前蹲了下来，拈了点在手上搓搓，又吹散。
他正专心做事，那边二辉探头看他，小声对卫谦道：“卫哥，他是你什么朋友？可靠吗？我怎么瞅着他不像看房，像查案啊？”
卫谦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我发小，可靠。他一直这德行，习惯就好。”
“哦哦，我懂的。”二辉说着，把头缩回了屋里，关上房门。
“小武在什么地方睡过去的？是主卧里面吗？”季辰绕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起身要往主卧走，卫谦抢了一步横在他面前，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主卧不行。”
季辰挑眉看看他，抱着手臂：“卫警官，我劝你最好跟我说实话，这不是在开玩笑，弄错一个环节，施错一个咒语，搞不好小武就玩完了。”
二辉的头噌一下从门里又探出来：“谁玩完了？”
卫谦没好气地把他头摁回门里，沉着脸看着季辰，似在斟酌，又似在努力压抑火气。
二人对峙半晌，终于还是卫谦让步：“好吧，你可以知道跟小武有关的部分，其他信息不要多问。”
卫谦退开一步，打开主卧的木门。卧室里贴墙摆着一排闭路电视，上面分别以不同的角度显示着一个住宅楼周围的景象。二辉坐在一边的床板上，抱着一根乡巴佬卤鸡爪啃的正香，脚边还丢着一个塞得满满的超市购物袋。
见二人进门，二辉从袋子里掏了两瓶可乐出来：“来罐？”
卫谦摇头摆手，示意二辉回避一会儿，后者立即起身出门，轻轻把门合上。季辰上前与卫谦并肩站到几个小屏幕前，依次看着录像：“小武是在这里出事儿的？当时没别人在场？”
“没有别人……是我的错。”卫谦低声道，“我昨晚有点事情，不得不提前离开。”
“嗯。之前的录像都查过？有问题吗？”
“有，不然也不会直接找上你。”他指着旁边一个单独的闭路电视屏幕道，“你看这个。”说着，俯身调出几段录像来，一一播放。屏幕上画面闪动，定定地指着被监视别墅的正门，突然画面一跳，花了大约两秒，然后又恢复正常，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放到这里，卫谦便停下，又调出另外一段。画面拍摄到的景色是别墅正门右手边的车库大门，也是同样的情况，拍着拍着，突然一花，模糊了片刻，再恢复正常……卫谦依次放了四个录像，都是相同的情况。
季辰皱眉道：“是被非自然力干扰的。”
“我记得你说过，电子产品对这些东西比较敏感。而且你知道按照花屏的时间顺序把这几个地方连起来，方向大致就是从那座别墅通到这里。”
“……这么说，你们暴露了？”
“嗯，我猜是。”
季辰十分不解：“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撤走？对方知道你们在监视，已经有所警觉，这些不都没有意义了吗？”
卫谦笑笑，点头道：“你很聪明，的确如此。”他说着，叹了一口气，“但留守不是没有意义的——他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这件事，看到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可能还会再来行凶。”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敌人引出来？”
“嗯。”
“不行，你们得赶紧撤离！”季辰断然道，“这样做太危险了！你是在拿组员的性命开玩笑！”
卫谦伸手按住季辰的肩膀：“听我说。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他看着闭路电视的录像回放，“昨天我和小武跟了他一天，他也有很多动手的机会，但他并没有——唯独挑了小武单独在宅子的时候，还用了这种容易被发觉的方式——这说明，他并不是随时随地可以动手的。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好像并不杀人。
“有些条件限制了他的活动。我猜可能是时间，他只能在某一段时间内做这些事。所以这几天，我会亲自留在这里。我需要你帮助。”
季辰觉得有些道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又道：“卫警官，你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这跟小武有关吗？”卫谦反问。
“我不能确定，但万一有关，后果……”
卫谦蹙眉，沉默地思考了片刻道：“你知道那个S连锁的董事周洪源吗？最近新闻里有他的讣告——死因是心脏病突发，但其实在他死前，他已经连续昏睡了近十天。他家人描述的症状，跟小武一模一样。”
“……所以你们就在这里监视嫌疑人？”
卫谦摇头道：“仅仅这一点当然不够。我们监视他，是因为他可能绑架了另外两个人。”
“谁？”
卫谦冷冷瞥他一眼：“这总跟小武没关系了吧？”
季辰知道这已经是能问出的所有，便识趣停下，转而道：“我去准备点东西，晚上一起守。”
卫谦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需要，我并不想把你拖下水，你只要……”
“只要告诉你解决方式，然后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季辰抬眉，冷淡道，“我给你黄符，告诉你咒语，你能用法术吗？”
卫谦：“……”
下午五点，太阳西沉，守了一天一夜的二辉同卫谦告别，离开别墅回家。季辰用粉笔在玄关门前和客厅窗户、通向其他几个房间的通道上分别画了简单的禁足阵，在阵眼中贴好符纸，一旦对方出现，不论是人是鬼，都先将他困在客厅。客厅正中画了一个复杂的阵图，阵眼洒朱砂，符纸分贴在周围。
卫谦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看不出你画画也挺不错，这个是什么？”
“降魔阵，威力很大。我还不知道对方的实力，这阵只是以防万一。”
卫谦懂了，又用手去捻了一张黄纸正反看看：“这个东西有用吗？我看电影里头的道士，都会在这玩意上写草书，你这怎么就是一张黄纸啊？不会是假冒伪劣吧？”
季辰道：“那不是草书，是咒语。这些符纸原本就只是纸片而已，必须上咒施法，才有效果。”他说着，伸手猛地往卫谦手上一拍，卫谦吃痛，放开攥着的黄纸，“这些符不许乱动，放错了位置，阵法就形同虚设了。”
“哦，你们这行业也挺讲究。”
“江湖骗子的讲究更多，目的就只是让你多出点钱。”
卫谦连忙正色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对号入座。”
季辰没再接茬，做好了准备，便进了主卧，指着几台机器道：“好好看着监控，一有情况立刻叫我——我要休息一会儿——他如果今晚就动手，还有的闹腾。”
他说着话，就往床上倒了下去。主卧的床上铺着简陋的褥子，放着一个枕头，他扯过来塞进头底，双目轻阖，不一会儿没了声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镜花水月·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