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镜花水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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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季辰刚从梦中挣扎而醒，手机就锲而不舍的响了起来。摸过来一看，是卫谦打来的电话。
“喂？”季辰睡眼朦胧，打着哈欠。
另一头传来卫谦冷淡严肃的声音：“季辰，有时间吗？有些事情要你帮忙。”
“什么事？”
“很着急，但电话里说不清，你必须亲自过来一趟。”卫谦口气肃杀，隐隐透着点焦虑的意味。
“那好，我还没起床。你得等我一会儿。我们在哪儿碰头？”
“我在中心医院楼下等你，请尽快。”
“嗯。”
季辰收拾妥当，见薛恒还在睡觉，留了张字条就出门了。开着二手夏利穿越大半个城市，匆匆赶到中心医院，远远就望见卫谦靠在墙边抽烟，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季辰停好车，一路小跑过来，也不客套，张口就问。
卫谦掐灭烟头，扔进垃圾箱，拉着季辰：“是我的一个同事，昨天还好好的，跟我一起的那个，你有印象吧？超市里见过。”
“哦，我记得，他怎么了吗？”
“他叫小武。昨天我们一起执行公务，到傍晚轮班的时候，接班的人没有准时出现，他让我先走，自己留在那里等待。我见没什么事情就同意了。可是等接班的弟兄到的时候，他却出事了。”
“啊！”季辰脑海中立刻出现了卧底暴露、□□火拼、枪林弹雨的场景。
卫谦斜了他一眼：“没有你想的那么惊险，他只是睡过去了。”
“……所以，你找天师来商量他睡觉的事儿？”
“——不是简单的睡着，状态上是睡过去了，还打呼噜，但怎么都叫不醒。我的同伴们没办法，只好送他回家。他一觉睡到今天早上，还是没醒，小武母亲打了两耳光都没醒。”
“警察同志，你科学点好吗？这已经是昏迷了吧？找天师干嘛？”
“别急！你先听我说完啊——小武母亲担心出事儿，就把他送到医院了。做过了检查，瞳孔还有光反射，痛觉逃避也正常，就是睡着了叫不醒。医生试了不少办法，都没用。”
季辰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我懂了，所以你就想找我来看看，死马当活马医？”
“什么死马，少乌鸦嘴啊。”
“啊！我想起来了！”季辰脑中灵光一闪，拍手恍然大悟，“昨晚新闻里，我看到的那个男人就是你们白天的跟踪对象！”
卫谦顿了顿脚步，抿唇道：“我们的任务涉及到一桩案子，具体情况我不能细说。”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小武的病房。卫谦推门进去，季辰紧随其后。
这是个普通的单人病房，空间狭小，房中放了一张病床，窗户向南开，屋外阳光灿烂，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把原本就白花花的空间映得有点刺眼。病床上躺着那天季辰在超市见到的青年小武，歪着头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他的母亲立在一边连连叹气。
“伯母，我来了。”卫谦进门，上前去扶住小武母亲，安慰道，“您别担心，小武不会有事儿。”
小武母亲点点头，看到季辰站在一边，便问道：“这位是……？”
“哦，呃，这就是我给您说的季辰大夫。”卫谦将季辰推倒她面前，“您别看他年轻，我们那片儿有什么疑难杂症，他都能治，很厉害。季大夫，你帮忙看看我这兄弟的情况。”
“啊？”季辰有些怔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接口道，“行行，放心吧，我一定尽力。”说着讪笑两声，走上前去，装模作样地伸出二指点在小武的腕子上，专心听脉。
小武母亲见他一脸凝重，也不由地凝神屏息，生怕惊扰到他，屋子里一时安静非常，只有几人的心跳声各自在耳边鼓动。
片刻之后，季辰收手，扒开小武的嘴巴，看了看舌头，微一蹙眉，又去掀了他两个眼皮子看了看，趁机曲起右手中指抵住小武额心，微微用了点力气，捏出法诀，默念咒语。
一团黑气从他中指点住地方渐渐渗透出来，慢慢展开，眨眼就扩散到一元硬币的大小。他没有准备，赶忙松手。黑色一晃，像水滴干涸一般，又迅速收缩回去。
“大夫啊……我儿子他没事吧？”一见季辰退开，小武母亲马上凑了上来，一脸担忧。
“呃……有点虚弱。”季辰有些为难，看了一眼卫谦，而后拍拍女人的肩膀，安抚道，“不用担心，他很健康，看来只是太累，等休息过来就好。”
卫谦笑笑，在一旁也道：“看，我就说是累着了，您放心吧。”
小武母亲又问道：“那，要休息多久呢？他总不能一直睡着吧，不吃不喝的，身子哪受得了？”
季辰想了一下：“两三天吧。如果你担心，让医院给挂营养针。”
小武母亲拉着季辰的手，连声道：“好好，只要儿子没事就好。谢谢大夫，谢谢……”
小武母亲留下来继续照看，卫谦送季辰出门，刚一离开住院楼，季辰就道：“小武警官这是被魇住了。”
“魇住？你说的是梦魇？”
季辰解释道：“梦魇俗称叫鬼压床，但不一样。”他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符。这张黄纸下缘部分已经焦黑，往上慢慢减弱，藏在季辰袖口深处的还是灿黄的颜色，“这是刚刚我试图下咒唤醒他的结果。”
“哦。”卫谦简单地瞟了一眼，显然对那神神鬼鬼的符纸并不感兴趣，而是接着追问，“你说跟一般的梦魇不同，是什么意思呢？”
“一般说的鬼压床其实跟鬼怪并没有关系，医学上把这叫做睡眠瘫痪。这类人呢，通俗点讲就是没有完全醒过来，感觉自己是有意识的，但运动神经还在深睡眠的松弛状态，所以动不了。”
卫谦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
季辰继续道：“极少数确实是因为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如果是一般的、力量薄弱的鬼，也没有大碍，跟睡眠障碍是一种症状。如果碰上了恶鬼怨灵害人或讨债，又没有得到救助，往往就死了，至于是不是鬼压床，医生也查不出。”
卫谦听到这里有些紧张，连忙问道：“那小武是哪一种？”
“这三种都不是。”季辰摇头，“严格来讲这不是‘鬼压床’，就是魇住了。意思是说，有一种力量在强制他睡眠，所以他醒不过来。”
“……”卫谦果然对这些理论还是有点排斥，满脸写着“这不科学”，又极力忍住，“是什么力量？”
“小武身上的这是一种邪术，叫‘魇祟’，让人产生幻觉，法力高深的施术者还能进入他的神识……”
“啊？”隔行如隔山，卫谦已经完全理解不能了，“神识是什么？进去了后会怎么样？”
“呃，你可以理解为意识，进入神识就是……你可以理解为读心术和催眠的结合，读心术和催眠你明白吗？就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能控制他，让他去想什么。”
“……”
季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得草草道：“就是我让你做一个极其真实的梦，你沉浸在梦里，以为自己还在生活，所以醒不过来。但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做梦，它其实是一个深度幻觉，因为那是被控制的，被制造出来的……这样你总该懂了？”
卫谦皱着眉，抿着嘴，艰涩地点头，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这个……魇祟，你能治好吗？”
“我刚才试了一下，想用咒语把他叫醒，但施术者很强大，”季辰摇摇手上的半截黑的符纸，“这种法术影响很厉害，不知道会不会伤到小武，我也不敢下重手，所以暂时还是治不好。”
卫谦听到这里，叹了口气。
季辰道：“别丧气，还有办法——只要我们找到施术者本人，让他对‘梦’的掌控能力消失，小武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会醒了。”
“施术者会是谁……是鬼吗？我怎么去找一只鬼？”
季辰挑唇一笑：“可能不是。鬼很简单，如果想害你就一定会害你，不会拐弯抹角，进入你的神识，给你编制一个幻觉。”
“你的意思……这是人做的？”
“不仅是人做的，而且有原因……你猜猜，他为什么要给小武下咒？”
卫谦一怔，好似明白了什么，却又面色一整，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季辰微笑着伸出右手。
卫谦看了几眼，立即会意，也伸出右手来，跟他交握：“合作愉快。”
季辰嫌弃地甩开，有些无奈：“卫警官，治病也要收诊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要我帮你捉鬼收妖——可以！但报酬呢？”
卫谦：“……”
卫谦感觉有点受伤，但并没有表露出来，反而面带讥嘲地道：“你给朋友帮忙还收费？”
“对不起啊哥们，这是行业规矩，不收钱会遭天谴。”
卫谦觉得对他们这些特殊职业者来说，天谴十分严重，于是退让：“打折吗？”
季辰有些厌烦，直接道：“要不你跟薛总谈吧，他负责这些。”
卫谦：“……”他立刻脑补了一个情节：薛恒鼻孔朝天，一张贱人脸，冷艳高贵地对他说：“没收你咨询费车油费路费精神损失费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请不起天师就不要勉强嘛卫警官。”
卫谦从怀中掏出钱包：“分次结账吧，这次多少钱？”
“接下来我们应该干什么？”卫谦看着瘪瘪的钱包，面无表情，神色淡定，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季辰笑得阳光灿烂：“去你们昨天交班的地方看看，小武如果是在那里被下了咒，应该能找到线索。”
卫谦犹疑片刻，最终道：“好，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镜花水月·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