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镜花水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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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辰站在一间巨大而空旷的宫殿中，抬头仰望。宫殿的穹顶上镶嵌着细小的宝石，在周围琉璃灯的映照下，像是漫天繁星一样，随着灯光的晃动一闪一闪。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莫名香气，掺杂了血腥味儿，熏得人头昏脑涨，很是不爽。
身后传来脚步声，嘀嗒嘀嗒，渐渐接近。
他慢慢旋身回头。
琉璃灯一盏一盏，逐渐熄灭，大殿慢慢暗了下来，一个男人，手上提着一把长枪，枪尖滴血，从黑色中快步走出，停在他面前。
“你输了。”
男人的面容十分模糊，只有声音异常清晰，回荡在宫殿里。
他抬起手中长枪：“没想到吗？威慑三界的魔尊也有这么一天。”
没有人回答，季辰沉默着，长枪银白的枪尖就指在他的胸前，寒光冷冽，随时都能置人于死地。
季辰看到自己慢慢撑开了双臂，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笑了，有些隐约的声音在耳边响着，然后忽然一抹青光一闪，在他眼前炸开一片绚烂。
从梦里惊醒的季辰有点头疼，揉着眉心艰难地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多，天刚蒙蒙亮，他的闹钟都还没到时间。
有史以来第一次……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十分真实的梦，努力回忆了半天，却完全不记得梦到了什么东西，只隐约知道，自己是被被吓醒的。
这个世界上，季辰怕的东西不多，妖魔鬼怪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即便是死亡，他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恐惧。
季辰有些疲惫，完全没有睡了一觉的那种轻松感，反倒像刚打完一架，浑身都难受。又躺下眯了会儿，实在睡不着，只能认命地起床穿衣服洗漱，准备早饭。
八点半，薛恒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赤裸着上半身，肤色白皙，肩头圆润，身形修长，在阳光的映照里显得有些圣洁，犹如希腊神话里的美男子。他看到季辰在厨房认真地切着面包，微有些诧异，走上来扒着门框：“你每次下厨做早饭，都让我有些不详的预感。”
“啧，不要瞎说，小心会应验。”
薛恒扑哧一声笑了：“呵，我有这么高深的功力吗？”
季辰斜了他一眼：“这跟功力有什么关系，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你不懂吗？”他说着挥舞着手上的水果刀，“举个例子，假如我一直看暴力电影并假想行凶快感，时间长了我可能就会成为个杀人犯。”
薛恒被那明晃晃的刀尖吓得往后一蹦，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开了个玩笑，便翻了个白眼，转头去洗澡。
季辰撇着嘴看着手上水果刀，兀自琢磨：“我拿着刀说这种话，会不会对他造成一些心理暗示，让他对我产生敌意呢？”
薛恒在浴室里受不了地大叫：“季辰！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本职工作！天师不适合研究科学！”
“……天地良心，我的本职工作是你的手下啊亲。天师只能算特长。”
浴室响起哗哗啦啦的水声，薛恒在里头道：“别傻，天师多酷，比那个憋屈的小职员不是帅多了么。”
“有多酷？还不是给你打工。”季辰把面包码到一边，开火热油，准备煎蛋，“天师再能赚，在别人眼里永远都是跳大神的。反而不如企业小职员来的实在。”
薛恒哈哈大笑，不再接话。
周末时间，正赶上一个大晴天，二人吃完早饭便一起出门采购。
薛恒工作的时候对生活休闲都不在乎，一旦闲下来，就变得极其讲究。他花上一天时间认真置办，只为了周末晚上吃一顿像样的晚饭。有时候为了买一件顺眼的衣服，像女人一样持续高强度逛街。
车停在超市楼下，季辰下车，薛恒继续开车去地下停车场。
周六早晨，超市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人低着头一路疾行，逛超市也像工作一样行色匆匆，有人拖家带口、成群结伴，三三两两地边聊天边游荡，时不时停下步子，近距离研究商品，或偷偷观察一下玻璃里映出的自己是不是风度翩翩。
季辰站在停车场通向超市里的出口四处张望，等待薛恒，左手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机。
不一会儿薛恒就出现在入口的自动门处，边招手边往季辰身边走来。
“大老板，你动作很慢。”季辰无奈地伸出食指敲敲手腕。
薛恒笑道：“周末嘛，人很多，车位不好找。走吧。”
两人并肩前行，经过长椅，薛恒“咦”了一声，后退三步，停在学生面前，有些吃惊地打招呼道：“是你？”
季辰疑惑，回头来看，只见那人抬起头，竟然是卫谦。
他穿着最不起眼的T恤衫牛仔裤，头上扣一顶棒球帽，瘦削的一张脸压在帽檐底下，比穿警服看起来年轻许多，还有些青春活力。
卫谦一见薛恒，不自主的就拧起眉毛：“你怎么在这儿？”
“干嘛，超市是你家开的？不许我来？”薛恒撇嘴，一脸嫌弃，“倒是你，穿得这么嫩，打算骗小女生？”
“我在工作。”卫谦撇开脸，不想搭理他，却正好看到对面的季辰，便往他笑了笑，“早上好啊季真人。”
“……叫我名字就行了。”季辰嘴角抽动，又反问道，“你在这儿工作？兼职吗？”
“唔，本职。”卫谦四周观望一圈，走上前低声道，“我在监视跟踪一名犯罪嫌疑人，这么打扮也是工作需要。”
季辰点头，拉着薛恒，示意不再打扰，道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薛恒有些不快，路上还说：“警察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能查几个案子吗？成天拉长张脸拽的二五八万，他凭什么。”
“呃，可能凭自己长得帅？”
“他帅吗？”薛恒斜眼看看季辰，一脸鄙视，“我觉得还不如你。”
“喂喂，我躺着中枪啊。”
薛恒终于笑了，无奈地看着季辰，放缓了口气：“他在跟踪什么人？是杀人犯吗？”
季辰失笑道：“你把我当跑江湖算命的了？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卫警官——不过我猜他一定不会告诉你真相。”
“哼，了不起，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被二人抛到了脑后，薛恒想吃海鲜，自己推着购物车去海鲜区挑食材，季辰则拿着购物清单，拎着个塑料筐，去买各种生活用品。
两人分工合作，早已习惯，不一会儿就各自完成任务，结束了购物，一起在出口处集合结账。他们前面是一位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面色阴沉灰败，眼窝深陷，眼下一团乌青，看起来就像工作过量熬夜过度，精神也不好，没有生气。
季辰扫了他几眼，皱皱眉，然后移开了目光。
排队等候的时候，薛恒一手搭着购物车把手，另一只手在身前晃动，边做手势边和季辰说话。季辰双臂后抬，手肘靠着通道扶栏，看着薛恒，呵呵直笑。
“咔嚓咔嚓——”忽地背后传来相机快门声响，季辰循声去看，一个短发圆脸的女孩被逮了个正着，尴尬地举着手机，咧嘴讪笑，然后迅速把手机移向另外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自拍。
季辰：“……”
女孩偷眼看他的时候，他直起身子，伸手把薛恒抱在怀里，对着他脸颊“啵”地亲了一口，然后往女孩抛了个媚眼。
女孩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一个O型。
薛恒奇怪地回头望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戳戳季辰，把他推开：“注意点影响。”
“逗她玩嘛。”季辰笑笑，浑不在意。
再一转头，猛地瞅见工作中的卫谦站在他俩附近，嘴角直抽，表情十分精彩。
呃……季辰无来由地一阵心虚，连忙放开了薛恒，往卫谦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辜。那女孩显然也没有错过这瞬间，眼睛在他们三个中间来回转悠两圈，激动得脸都红了。
卫谦迈开步子走到季辰和薛恒身边，季辰瞟到身后的女孩又举起了手机，登时感觉有些无奈。
卫谦表情僵硬，语气生冷：“你们俩原来是这种关系。”
薛恒抬眉，伸手抱住季辰的腰，整个人贴了过去，有些耀武扬威的意味：“哼，羡慕嫉妒恨吗？可怜的单、身、汉。”
“可能不，”卫谦冷笑道，“寂寞到需要找男人发泄，我还不至于。”
“你！”
卫谦仍不满足，继续恶狠狠地补刀：“这么好的身家条件都没女人愿意跟你，是因为你素质太差性格太恶劣，还是那方面不行？”
薛恒牙咬的咯咯直响。
季辰把头扭向一边，若无其事地研究起超市收银台旁边摆的小物件，又拿在手上装出一副挑选的模样。身后女孩倒抽一口冷气，他有些奇怪，仔细看看手上的东西，立马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正怀抱着一个男人，淡定地在“情敌”面前挑选安全套。
连收银员都忍不住往他们看了看。
队伍终于行进到他们这里，季辰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推车往前一步，甩开薛恒和卫谦。
他们前面的那个男人已经收拾妥当，提着一个鼓鼓的购物袋向外走去。人群中冒出一名年轻的小伙子，同样一身朴素的装扮，匆匆走到卫谦身边：“卫哥，他走了。”
卫谦冷冷瞥了薛恒一眼，拍拍那个小伙子的肩膀：“我们继续跟。”说完二人一前一后地从非购物通道离开。
季辰收拾着商品，松了口气。
薛恒一边搭手，一边状若不经意地问：“刚才我们前面的男人，就是他们工作的对象？”
“看起来是的。”季辰回过神，想起那个男人的模样，忽然皱了皱眉，“那人看起来很不好，面露凶煞，卫警官可能又碰上了一桩棘手的案子。”
薛恒失笑道：“你会看相？”
“……不会，”季辰耸肩，“只是感觉。”
晚上，薛恒在厨房里认真做晚饭的收尾工作，季辰在外面看电视，地方台放送了一条讣告，本市一个连锁企业的董事长周先生前日死于心脏病，□□等等领导出席了葬礼，镜头一一扫过，停在人群前方的一个男人身上，拉近给了一个特写。那男人一脸沉痛，形容憔悴，眼圈通红，站在周先生遗照前深深鞠躬。
“咦？”季辰忽然觉得这男人看起来十分眼熟，要仔细看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却切了过去，变成了周先生的生平简介。
薛恒从厨房出来，摆好餐盘碗筷：“开饭！”
季辰把遥控器随手一丢，翻个身从沙发背后跳出来，一路扑到桌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镜花水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