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因缘际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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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寂后，二楼之上顿时响起好些人乱糟糟的叫骂声。
随后又从上下饺子般跳下好几个人，纷纷朝那正躺在地上直哼哼的人围了上去。
“二师兄！”
“二师兄你没事吧？”
苏岚清看着这情形，忽然想起了第一次与展昭相见时那被自己好好整治了一番的恶霸，心里下意识地就给这被揍下来的人贴上了“活该”的标签。
“竟敢打我师兄，找死！”楼上有一年轻男子扯着嗓子大吼，长剑出鞘鸣声响。
可话音未落，就见这人如同他师兄一般从天而降，目标又正好是他师兄刚刚没砸到的这张桌子。
展昭猛地立身而起，眼疾手快地揪住了那人肩膀往旁一推，避免他一头栽到这一桌子的菜上，随后又卸了他身上的冲力扶他站稳。
等他回过神后，语气温和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被一脚踹下来却幸免于难的男子心有余悸地望了望二楼，道：“我师兄不过是说了他一句长得像姑娘，就……”
“六师弟你可有受伤？”这时先前去扶他们口中大师兄的一方脸男子也凑了过来。
“三师兄，我没事。”
确认师弟无事后，方脸男子便对着楼上大声斥责道：“岂有此理！当我们泰山派皆是无名小卒吗？”
“就是啊！”其余泰山派弟子群情激奋，个个都准备撸起袖子上去干一架。
“二师兄，今日我等必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一个小个子的少年从人群里钻出来，满脸愤然地举了举手中的长剑，这就要飞身上楼。
“且慢。”展昭身形一闪晃到那小少年跟前，“此处人多，若要在此动手，岂不可能伤了无辜百姓？”
此话一出，泰山派众人身形皆是一顿，看来对于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还是颇有成效的。
见到众人脸上的犹豫之色，展昭决定再接再厉规劝几句，让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得从二楼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
“展小猫！”
十分清越好听的男子声音，让苏岚清也忍不住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一身锦衣白衫的男子斜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正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下方。
此人面如冠玉，鼻若悬胆，嘴唇温润却好似永远挂着一抹桀骜不羁的轻笑。此时看着楼下厅中众人，剑眉高挑，眉眼间满是傲气，可偏偏一双桃花眼又蓄着笑意，似乎要溢出花来。
一旁看热闹的恒山派弟子此前也被吊起了胃口，如今得见此人真容，纷纷被其荣光所慑。半晌后回过神来，少不得窃窃私语起来。
虽说苏岚清也被这少年华美的容姿晃了晃心神，但只不过一瞬，心中的念头立即转到了别处去。
这长相极为俊美的男子竟是认识展昭的？还展小猫？
苏岚清不禁侧过头瞧了瞧展昭，想象着这正儿八经的一人像猫儿一般冲人撒娇，心头恶寒，忍不住一个激灵。
“展兄在此？”一个青衣男子走到那白衣男子旁，目光遥遥寻觅了起来，见着人群中的展昭也是一脸惊喜，“许久不见，展兄风采愈发卓然，令人好生羡慕。”
展昭笑着拱手道：“蒋兄过誉了。”
“展小猫，想不到你也是个俗人，竟也会来参加什么劳什子比武招亲。”白衣男子调笑道，语气里尽是戏谑之意。
“展某途径此地，谁想到恰赶上了。”展昭淡淡地说着，黑眸中隐隐蕴有笑意，“白兄倒是好兴致。”
这话中的揶揄不言而喻，那白衣男子闻言眉毛猛地一抖，面皮微搐，“五爷我岂是那等贪花惜柳之人。”说着还瞪了一旁的青衣男子一眼，“还不是四哥坚持要来，不然此刻五爷我已在醉仙居喝着我的女贞陈绍，哪里会到这儿。我看四哥定是相中了凌家小姐。”
那青衣男子摇了摇头，“知你一张利嘴不饶人，怎在展兄面前还拿我开心。”
展昭看惯了他二人如此，早就有些见怪不怪了。见这一边皆是熟人，展昭也不禁放下心来，想着只要安抚了泰山派众人，此事也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正揣度着言辞，展昭侧过身来，却瞧见泰山派的弟子一个个俱是目瞪口呆的模样。
换了平常，被人当众给了脸色，后又被晾了许久，此时就算心知不敌，必然也不肯轻易罢休。可听过这三人对话，只要不是初入江湖的新丁，谁还能不知他们的身份？
南侠展昭、锦毛鼠白玉堂、翻江鼠蒋平，随便一个都是名头响当当的人物。
就算是泰山派掌门在此，估摸着也得给白玉堂面子，更何况他们几个在江湖上还未成名的弟子。
那被白玉堂第一个踹下来的大师兄此刻只能把满满的不甘都吞到肚子里，尽管他的拳头握得紧紧。其他人一看连正主都不出声了，纷纷也都很识时务地收起了各自的武器。
展昭虽觉得气氛古怪，但也感受到了泰山派想息事宁人的态度。对此，他还是乐于当这个和事老的，遂笑呵呵地说道：“个中详情我已知晓。但此事孰是孰非也实非一两句话便可讲清的。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多个朋友总是不错。不如各位卖展某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大家也交个朋友。”
“展兄说的不错。”蒋平也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趁机暗示地拍了下白玉堂的后背，“此事是我五弟过分了，在下代他给泰山派赔个不是。”
白玉堂鼻子一皱，轻哼一声便扭过了脸，悠悠然踱回了原来的座位上。
蒋平看着白玉堂的背影好一阵无语，这臭小子也不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一味的倔脾气。楼下众人这还看着说话的蒋平呢，这时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冲下面露出一丝苦笑。
这事的经过说来也简单，无非是泰山派大师兄见白玉堂长相俊美，“夸”了他一句美貌，当然言辞上有些失礼，结果就被白玉堂狠狠揍了下来。
而白玉堂这人，虽说生的好看，偏偏对他人对他容貌的言论深恶痛绝，尤其是夸他貌胜女子的。且白玉堂心高气傲，行事又有几分狠辣，若真恨得紧了下手一般不留情面。由此可见这泰山派大师兄还算是运气好的，不过是被踹了一脚，有些落面子而已。
苏岚清混在人堆里，借地利之便，恒山派弟子刻意压低声音的细语一字不落地全进了他的耳朵。
“都说锦毛鼠貌似潘安，我都当是屁话，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啊！”这是实诚的。
“哎，如此皮相，怪不得玄琳师妹念念不忘。”这是羡慕的。
“哼，你们怎可如此肤浅，要知道在江湖上立足靠的是实力！一个大男人生的如此好看定是祸水！”这是嫉妒的。
“师兄此言差矣，这锦毛鼠白玉堂可和南侠打成过平手。若要说他功夫不济那我们恒山派也可以散了。”这显然已经变成白玉堂粉丝了。
“其实吧，这南侠生的也好看。”这时有人插了句嘴。
众人闻言纷纷侧头打量了起来。
“不错，确实一表人才……”几人由衷地点点头，突然一愣，动作齐整地转头一看，这说话人不是苏岚清是谁。
敢情这小哥一直在偷听他们的壁角？也不对啊，人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堆里，何来偷听一说。
恒山派众人在那兀自尴尬着，苏岚清却仿佛毫无所觉地挪到了展昭身边。
这期间，泰山派弟子也表示不再计较，扶着大师兄寻了角落里的位子离去了。
“今日多亏展兄周旋，不然依我五弟的性子可不知得闹出什么事呢。”蒋平笑着拱了拱手，不露声色地瞥了眼展昭身旁的苏岚清，“展兄何不上楼一叙，你我也可畅饮一番。”
“那是自然。”展昭看出蒋平也留意到了苏岚清，便转头打算招呼他一同上楼，却没想到只来得及看到他飞窜而出的身影。
苏岚清一声不响疾步而出，只因他看到了正走在路上的几个身着褐色武服的玄武堂弟子。
蜀中唐门，暗器制毒天下无双。又因唐门弟子大多行事诡秘，处处透着几分邪气，故而江湖人对其颇多忌惮。武林正派人士讲究正大光明，比武不出暗手，以毒药暗器见长的唐门自然不受待见，私下里少不得被称为“邪魔歪道”。不过各门各派忌讳唐门在江湖中的地位，表面上还会留几分面子。
唐门现任堡主唐锡，乃是当今掌管内堡的唐门门主唐老太太的第二个儿子。他的结拜兄弟叫做秦非凡，是唐门第一位掌有实权的外姓主事，掌管唐家置业，名副其实的唐门二当家。也因了这两人的手段，如今的唐门不仅在武林上建树不少，也在商界站稳了脚跟。
世人皆知，唐门对于唐家血缘颇多看重，外姓弟子难有登上高位的机会。但到了唐锡这一代，二当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外姓人，这让不少憧憬唐门的外姓人蜂拥而来。唐家堡位于大巴山深处，隐秘至极，如何安置这些弟子？这就不得不提唐门四堂了。
唐门四堂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东西南北各占一处，主招收广大外姓弟子。这四堂堂主中，唯有青龙堂堂主乃是唐家直系，其余三人皆是外姓高手。而各堂分居四地，弟子在能独当一面前少有往来，且各地新丁皆有颜色相异的武服，以作分辨。
如今在东方青龙堂的地界竟出现了北方玄武堂的新人弟子，这让苏岚清大为奇怪，下意识地跑了出去。
“几位留步！”苏岚清忙叫住那几人。
那几人闻言住了步子，疑惑地望着苏岚清，“这位小哥是？”
苏岚清瞧他几人的眉宇间满是愁色，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却仍是平静地道：“我叫苏岚清。”
此言一出，几人立刻瞪大了眼，其中一人说话还结巴了起来，“苏，苏师兄！”
明明这些人比自己大了好几岁却要叫自己师兄……苏岚清眼角一抽，迅速恢复了神色，道：“我瞧你们都是玄武堂弟子，不在汾州待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苏师兄，实不相瞒，是我们堂主出事了。”说话人一脸不安。
“怎么说？”
“两个月前堂主去了漠北办事，一切处理妥当。最后一次联系时堂主说碰巧得了块晗玉火石高兴万分，立马准备回程。可这一个月过去了，却是一点堂主的踪影都没有。后来我们就听说盐帮帮主也得了晗玉火石……”
“你们担心袁堂主遭遇不测，就想过来打听看看能否在盐帮帮主这里得到些消息？”苏岚清眼珠一转，“更有甚者，怀疑是盐帮从中作梗？”
几人面带犹豫互相看了看眼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呢，凌天弘怎么说？”苏岚清语气不善，显然也没把盐帮帮主当做什么好鸟。
几名弟子望了望刚走到近前却停在几步之外的展昭，支吾道：“凌帮主称招亲大会前概不见客……”
苏岚清瞧他们个个脸色郁郁，知道肯定碰了一鼻子灰，不由得也有些担心起来。
唐门与盐帮素无交情，如此登门直问火石由来岂不是意有所指。况且明日便是凌家小姐的招亲大会，这不是成心给人添堵吗？
“这样，你们先回去。我去打听，有消息了通知你们。”苏岚清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对了，你们住哪儿？”
几个弟子告知了苏岚清暂住之所，随后就离去了。本想走前再恭恭敬敬地叫声师兄，却被苏岚清瞪着眼睛给制止了，弄得他们均是一头雾水。
“可有为难之事？”展昭见他们谈完话，这才走过来。
苏岚清很是直率地点点头，忽地抬眼问道：“唐门玄武堂堂主袁无影你可听过？”
“听过。”
苏岚清一叹：“我与袁堂主有些交情，刚巧看到了玄武堂的弟子在此……这应天府地属东，原是不应出现玄武堂弟子的。我觉着奇怪便跟了出来，一问才知，袁堂主已失踪一月。”
展昭听的认真，联想到北方弟子出现在东方一事，问：“可是有了线索？”
“他们说……袁堂主在此前的信中提到了晗玉火石一事。”
展昭一愣，刚想开口说话，便听耳边空气鼓噪，一道劲风夹势而来。
想也未想，展昭扬手一抓，一枚圆润可人的墨玉飞蝗石便落入掌中。
白玉堂自二楼临街的窗栏探出个脑袋，“臭猫，我四哥请你喝酒，你怎如此墨迹？”
苏岚清本来心中烦闷，可一听白玉堂的称呼，立时笑喷出来。
展昭也好不窘迫。这街上人来人往的，可有不少人听到了白玉堂的这句“臭猫”，此时都思忖着躲哪里去笑个够呢。
最肆无忌惮的莫过于苏岚清，竟然还得寸进尺地扒拉着展昭的肩膀，笑得前气不接后气：“你是哪里得罪了他，这名号一个比一个有趣。”
展昭几分赧然却仍不想暴露，只拨开他的手，快步往酒楼里走去。
等到了二楼，苏岚清还在那肩膀一抖一抖的，显是忍笑忍得异常艰难。
展昭目不斜视，全当没看见，笑呵呵地同蒋平和白玉堂介绍起这位小弟，顺便将之前在酒楼外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蒋平听后若有所思，道：“陷空岛倒是与盐帮有交易往来，若是上门拜访也不至于被拒之门外。”
苏岚清微微踌躇：“陷空岛肯出手相助，在下自是感激。只是此事终究是唐门无礼，陷空岛偏帮着唐门，极有可能惹来盐帮不快。”
白玉堂一杯温酒入喉，讥笑道：“爷几个岂会怕他盐帮不快？”
蒋平默默白了白玉堂一眼，恨不得将“隔墙有耳”四个字刻到他脑门上去。
苏岚清哈哈大笑道：“白五侠快人快语，在下佩服。”
白玉堂俊眉一挑，唇边带笑，“你这小子倒有几分意思。”
蒋平生怕白玉堂再公然说出些什么招惹仇恨的话，立刻插嘴道：“苏贤弟，不如我等即刻去盐帮一趟，顺道拜见凌帮主。”
“如此甚好，那麻烦蒋大侠了。”苏岚清嘴角一抽，却仍是温和有礼地回答。
展昭瞧他神色觉得好笑，估计苏岚清又为这书生称呼纠结上了。
四人吃罢便直接去了凌天弘的家宅。
曲水山庄，依山而建，林翠碧目，芳草漫天。金红色的门楼威风八面，门前的一对石狮栩栩如生，就同旁边的守卫一般精神昂然。玉石飞檐，红瓦砖雕，整座大宅显出非比寻常的气势。
凌天弘忙于招亲大会的准备，虽放出了话概不见客，但听闻陷空岛来人还是亲自前去接待。一来陷空岛在江湖上享有盛名，无人不赞其侠义。二来陷空岛与盐帮亦有生意往来，彼此也有几分相熟。人家这都亲自上门了，哪有不去迎接的道理。
这一相见，凌天弘更是惊喜万分。
没想到这把南侠也盼来了！
素知南侠入职开封府，平日里公务繁忙，凌天弘也是本着“请帖一定要送”的道理给展昭去了帖子，却是丝毫未敢奢求南侠回应。可不曾想竟真的来了！
再一看看，老江湖凌天弘的眼睛都要直了。
这四个人，个个出类拔萃。展昭温润如玉，白玉堂少年华美，蒋平沉稳大度，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小少年也是相貌俊秀。
凌天弘的念头已经飞到了天边，开始考虑起哪个更适合当他的乘龙快婿了。
除了那个少年似乎年纪尚小不太合适，其余三个真是难以取舍啊！
而这几人被凌天弘的眼神看得如芒刺在背，众人默默无语了好一会儿。
苏岚清有求于人不敢开口，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玉堂，那一张利嘴也像是糊上了胶水。最后还是蒋平和展昭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袁堂主失踪和晗玉火石的事说了出来。
凌天弘听后显然平静很多，招婿一事被暂时放诸脑后，很给面子地讲了他是如何得到这晗玉火石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因缘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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