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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飞狐大盗 春雨无声, ...

  •   王延龄的寿诞过后,前来拜寿的亲戚朋友便一一告辞归家。苏仲南因为公务缠身在宴后第二日就先回了澧州,王倩则带着一儿一女准备在开封小住一阵子。唐家的父子俩一个往北一个往南去处理门中事务,此时也都不在开封,唐瑛俨然成了那只山中称王的猴子。
      苏家的老幺名唤苏蓉,年方十四,容貌秀丽,性子却跳脱得很。人前是个举止得体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人后却是个调皮捣蛋的猴精,从小爬树翻墙,如今都快要及笄了甚至还会绑着裤腿和唐瑛一起去河里摸鱼。王倩对俩人宠得紧,自然什么都依,听说姐妹俩要去泛舟逛灯会,忙遣了苏弈跟着。
      夜幕初降,点星微悬,汴河沿岸彩旗纷飞,五色花灯映得河面一片绚烂。
      苏家兄妹三人乘着一艘小舟,淹没在河道中熙熙攘攘的游船画舫里。苏弈瞧着坐在船头的两妹妹光彩照人的模样,忍不住即兴吟诗,结果被两人取笑,嬉闹间三人滚作一团差点儿摔到河里去。
      巧绿听到动静,从船篷里挑起帘子,看了眼外头东倒西歪的三个人,笑嘻嘻地说道:“先前夏临还想往咱们这船上挂两个灯笼,好在没挂,不然这河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若被认出来了还不丢死人。”
      唐瑛扭直了身子,又扶苏蓉坐好,笑道:“这里是开封又不是唐家堡,哪有那么多人认识你的。”
      小妮子仔细一想,还的确是这个理儿。表小姐年纪小又不常来京城,表少爷忙于读书考试,都不是抛头露面的人,唯独唐瑛常常跑出去溜达,可这人却是最不在乎被人认出来的。
      “反正我是说不过你。”巧绿嘟了嘟嘴,端着放盘整齐的水果也到了船头。
      苏弈抚平方才嬉闹间微有皱起的外衫,笑道:“家里除了晏珏,还有谁拿她有办法?”
      唐瑛顺口接道:“还有我爹。”
      “姨父向来最宠你。”他显然不同意她的观点。
      “可唐晏珏最听我爹的话。”
      苏弈沉默了半晌,终还是点了点头:“有理。”
      一旁的苏蓉忽然哧哧笑了起来,一双灵动的眼睛宛如新月,“现在可不止,我看你倒是挺听展昭话的,是吧,我的好二哥?”
      唐瑛知道苏蓉说的是这几天她一反常态地窝在家里看书练剑,也不羞不恼,只去拧她的鼻子,嘴里哼哼:“他是官我是民,他在办案,我自然不好去捣乱。”说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宇间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担忧,“开封府已经派人守了太师府整整三天,却还是不见飞狐大盗的踪影,分明说了还要去的。”
      “飞狐大盗?就是那个偷了东西还要留个面具的盗贼?”苏蓉凑了过来,这会儿倒是不怕唐瑛捏她鼻子。
      唐瑛点点头:“这会儿酒肆茶坊早就说开了,飞狐大盗的名头可快赶上当年的白玉堂盗三宝哩。”况且飞狐大盗分钱财给贫民,更得了民心。
      苏蓉一听到白玉堂的名号,两眼都绽放出光彩,仿佛是那久旱逢甘霖的灾民,眼中满是欣羡。她生在澧州,又是文官之家,本应是个知书达理的窈窕淑女,却因为家庭的关系对江湖有种奇妙的向往。白玉堂盗三宝的事她以前曾听过,只是当时年纪小,时至今日已经有些模糊,如今被再次提起,难免想再听一次,毕竟对她来说,白玉堂的故事总像传奇一样。
      “二哥,盗三宝……”
      “嘘。”她猛地抬手覆上苏蓉的嘴,身子倾侧,视线投入船后的一片黑暗阴影里。
      水上悦耳丝竹,岸上人声鼎沸,间或可成曲。
      有水声逆行,几乎微不可闻。不似船桨,仿若活物。
      唐瑛低头瞧了瞧自己今日身上穿着的这件水色罩衫,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回首对苏弈道:“大哥,等会儿你们上了岸,你先陪蓉蓉逛逛,我去去就来。”
      苏弈见她起身欲走,忙道:“可有危险?”他虽不会武功,却很会察言观色。
      唐瑛瞥了眼苏蓉瞬间绷起的小脸,低低笑了起来:“想来无事,不过是有些好奇才去瞧瞧。”
      苏弈不再说话,也不必再说,这个“二弟”的来去从来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白玉堂盗三宝的故事大哥也知道,你让他说给你听。”唐瑛安抚似地拍了拍苏蓉的头,“等故事讲完了,我也就回来了。”

      夜风烈烈,夏虫清鸣,虽已过了立夏,不若初春时的冷冽,但在这种天气浸湿了衣衫再吹风的滋味还是很不好受的。
      但有一个人就这样满身狼狈地从汴河里爬上了岸。
      黑衣蒙面,只是走了几步路就浸湿了脚下的地面,此时若有路人走过,免不了多看这怪人几眼。
      可惜这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这是一个极其偏僻的街巷口,隐藏的好地方,也是脱身的好地方。
      黑衣人直直往巷子深处走去。
      他的右手抚在左肩上,而左手耷拉着,这使他的姿态显得并不算太好看。他紧抿着唇,未发出一点声音,但露在蒙面布外的眼睛却泄露了他的隐忍——他受了伤。而他仍不作声,将自己藏进黑暗里,是因为他要等一个人,一个似乎并没有什么目的的人。
      轻衫在巷口刚露出一个衣片时,黑衣人已经动了,他想要先发制人,最好趁着对方不备中招后彻底甩脱。
      但来人显然有所防备,在黑衣人马上就要近身之时后撤一步,就这样和蓄力的一掌擦肩而过。
      黑衣人心中暗叹一声,已知自己失了先机,且不明对方武功深浅,再纠缠下去恐怕对自己不利,遂只同对方拆了几招便已停手,两人隔了些距离静立相望。
      “阁下深夜疾行,是要去往何处?”着水色长衫的少年微扬起嘴角,清冽的目光上下扫了眼那浑身湿漉漉的人。
      对面的人也在看他。
      原先干爽的地面上同时也留下了少年的鞋印,他也是踏水而来,可长衫的衣摆却未湿。
      黑衣人收回目光,落在少年清秀的脸上,静静开口:“往去处去。”
      那少年忽地就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摆摆手道的:“原来阁下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不知路上是否见到了开封府的官差?”
      黑衣人闻言一怔,神色中不自觉也露出一丝惊慌:“你到底是……”
      正在这时候,空气中传来衣袖翻飞的灵动之声,轻盈流畅,却不是黑衣人此刻想听到的。
      巷子里已不止他们二人。
      而少年脸上挂着的淡笑也已消失不见。
      来人出手很快,才刚现身,八枚银针便同时打向了少年的几处要害,针针致命。
      弹指工夫后,少年却并未变成筛子。他仍旧双手空空,站在巷口靠近月光的地方,但八枚银针皆被利器所断,散在两侧的墙面上,不过是多了两把食指粗细的柳叶飞刀。
      唐瑛沉下一张脸,瞥了眼堵在她面前的两个凭空冒出的蒙面人,一时没有说话。
      方才她本以为来的是展昭,发觉后才堪堪避开直打她背心的暗器,现在想想却是有些后怕。
      黑衣人此刻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原也以为来的一定是开封府的官差,可现身后才发现似乎是对面那个少年的仇家。那两人将黑衣人和唐瑛隔开,双双背对着他,显然没将他放在眼里。若放在平时,他早就火冒三丈了,可如今他自己受了伤深知不是眼前人的对手,而这又恰好是一个逃脱的机会。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两人身形一变,皆抽出柄短刃,又像毒蛇一样缠上了那少年。
      唐瑛赤手空拳与两人相斗,虽不落下风却也占不得好处。巷内空间狭小,多少有些施展不开,她往后急退,终于回到了月光照得到的地方,一个旋身把其中一人踢开数尺远,回首却瞧见黑衣人已不动声色地跃上了屋檐。
      她一边在心中大骂这黑衣人不讲究,一边对付另外两个烦人的对手,出手也重了许多。
      一道红影便在此时出现。
      “那人往北边逃了!”唐瑛抽空为来人指了个方向,自己则反守为攻,将先前踢翻的那人踹到了汴河里。
      迟来的展昭看她确实应付得过来,道了声小心就追了过去。
      唐瑛稍稍放了心,突然眸光一转,露出森冷的杀气。
      蒙面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握匕的手便被她扣住,而她已像鬼魅一般贴到了自己的后背,随后脖颈处的风府穴传来一阵剧痛。
      唐瑛听那蒙面人闷哼一声,随即撤了手,刺入那人后脖颈的细针也被她收回掌中。
      而那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谁派你们来的?”唐瑛见蒙面人不答,便自语道:“你便是不说我也知道。那银针上抹的是春雨无声,三个时辰不解便会丧失五感,你们主子倒是挺想念我的。”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春雨无声,蚀骨销魂。它不是世上最狠的毒,却是最不易察觉的毒。
      地上的那个蒙面人似乎恢复了点知觉,立刻摸出一把灰色的粉末朝唐瑛扔去,趁她挥袖之时也投入了河中,转眼便不见。
      想必先下河的姑娘早早就等着接应了。
      唐瑛站在河岸上默默地望着深黝黝的河水,手臂轻轻圈着,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天琼宫都是些狠毒的姑娘啊……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纵身上了屋顶,循着展昭追去的方向踏月而行。

      江湖中谁人不知南侠展昭轻功卓绝,可今日还是尝到了难得的败北滋味。
      唐瑛追上他的时候,红衣护卫正杵在宣德门外的屋檐上看风景。
      好吧,其实他是在专心思索,但显而易见的,这里只有展昭一人而已,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抓到黑衣人。
      “跟丢了?”与其说她渴盼得到回答,不如说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是,也不是。”展昭示意她看前方,“他受了伤行动不便,本来我可以抓到他的,可他到了宣德门附近就消失了踪迹。”
      宣德门,皇城正南最雄伟的一道屏障,门外即是御街,将整个开封分为对称的两半。
      唐瑛眼珠一转,道:“你的意思是说他进了皇城?那你为何不跟进去?”
      展昭摇头:“我虽有御前护卫之职,但不得皇召也是进不得皇宫的。”
      唐瑛听罢耸了耸肩,心里想道:展昭这人有时候就是太守规矩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他随手拍了下她的肩膀,转身往开封府的方向回返,“飞狐大盗既然敢进皇宫,无非几种可能。宫里的人,或者是一个即使出现在宫里也不会被怀疑的人。”
      唐瑛向来聪慧,此时听他如此一说,立马会意:“官员或是皇族!”
      展昭笑着点点头,忽然想到刚才见到她时的场面,猛地止住了身形:“对了,方才是怎么回事?”
      他的步子停得太过突然,唐瑛不察,差点儿撞了上去,脑中晃过同展昭一起在禾香村时,李大虎和方岳摔作一团的场景,而后就止不住笑了起来。
      展昭见她笑得莫名,愈发不解:“那两个蒙面人难道是飞狐大盗的同伙?”
      她顺了顺气,正色道:“应该不是,只是碰巧遇上了。若我猜得不错,那两个蒙面人是冲着我来的,天琼宫的人。”
      “天琼宫……”展昭眉目一凛,突然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可有受伤?”
      那目光中的担忧令她满心欢喜,倍感熨帖,她虽嘴上不说,表情却已是极柔和。
      “自然没有,你可别小瞧我的本事呀。”唐瑛笑道,“她二人见不是我对手,遁水逃走了,所以我便来找你。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夏千秋如此记仇,不就是调戏了一下,犯得着这样嘛……”她说到最后,竟还嘟哝上了。
      展昭松开她手,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赞同,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干脆闭口不言。
      “哎,说起来。”她话锋一转,“你之前和他动过手?”
      之前,自然是在她遇到展昭之前。
      “先前我不是与你讲,太师府遭窃,飞狐大盗留了字条说要再次到访。开封府的弟兄只好日日守着,就为了等他出现。”展昭答道,“今日他现身,我与他动了手,打伤了他的左肩。没想到他早有布置,在太师府放了把火,趁乱逃了出去。我追出去时已经有些晚了,隐隐看到他跳到了汴河里,只得沿着河岸寻找他的踪迹。若不是我听到了你们过招的声音,怕是没那么快寻过来。”
      唐瑛知道他为人,想来定是在太师府为了救火所以耽搁了,不过他可不是什么顾及形象的人,怎么没有下河去寻?
      她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
      展昭似乎有些尴尬,最后眼神飘忽地答了一句,不会水。

      “大哥,我好像听到二哥的笑声了。”苏蓉抬头望了看黑黢黢的星空,默默地嘀咕了一句,手里还握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五月初五,端午节。
      宜嫁娶,纳采,祭祀,忌挂匾,出行。
      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
      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

      是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汴河两岸人山人海,相聚而庆。
      准备多日的各州府龙舟队在起点蓄势待发,桨手挥拳互相激励,鼓手将那船鼓敲得声声震天。
      有礼官点燃礼炮,一飞冲天,数十艘龙舟破水而出。
      百姓携家带口,有的租个小舟,一家乘船游览,有的占一处高地,欣赏胜景。年轻的姑娘打扮得清爽可人,三五成群,倚在河岸的石栏上说笑,间或挥动着巾帕为龙舟队呐喊助威。男子在说哪家姑娘美貌,女子在提哪家公子英俊。人声鼎沸,俱是欢笑。
      展昭站在丞相府的锦舟上,蓝衫飘飞,素白腰带,更衬得气度儒雅,朗目星眸,气宇轩昂,直看呆了一岸的妙龄女子。
      他本来今天也准备继续调查飞狐大盗的案子,早晨才刚出院子就碰到了公孙策。对方看了眼他眼底浅浅的青黑,笑得眯起了眼:大人说展护卫这几日气色不佳,学生也深以为然,今日端午佳节,苏大人的公子特地差人来请展护卫一聚,展护卫也莫要耽搁,速速去赴约吧。
      他心里咯噔一跳,仿佛已从公孙先生如沐春风的笑容背后看到了丝丝阴风,遂乖乖应了声是。

      日光充盈,清风拂面,一下便吹散了心头的愁绪,展昭心想,这样偶尔的清闲似也不错。
      若是没有这些姑娘赤裸裸的目光就更好了。
      耿直的红衣护卫叹了口气。
      船舱被人推开,出来的正是唐瑛,她似乎正和舱内的人在说笑,一步步后退着到了船头。
      “怎么样,若我不派人去请你,你是不是还要往宫里跑?”她与他并肩立在船头,登时岸上愈发沸腾了。
      展昭无视类似骚动的经验丰富,此刻也是一派的淡定从容。反而是唐瑛对他的行踪如此了解,让他有些意外,忍不住问道:“你怎知我这几日一直往宫里跑?”
      唐瑛笑得得意:“你忘了,我可是在朝中有人的。”
      他听了也笑:“看来苏少侠权势滔天啊。”
      自前几日太师府走水事件之后,飞狐大盗仿似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没有一点风声。包拯从展昭口中得知了飞狐大盗消失于皇城一事,便禀告了皇帝,两人商量过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决定派展昭入宫调查,以御前护卫轮值的名义。所以这几日展昭天天往宫里跑,一边做好当差的本分,一边又要借助宫人之口四处打听,真是忙的很,也难怪唐瑛几天去开封府都扑了个空。
      “可查到了什么可疑的人?”
      “如今是人都可疑了。”他迎风而立,发上的绸带也随风飘舞,“我去查了那天轮值的禁卫名单,没发现什么特殊的调动。至于各宫里的宫人我插不上手,只能托陈公公先去打探打探了。”
      陈琳是皇帝的心腹,又是太监总管,在宫中颇有威信。
      唐瑛虽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此事涉及宫闱又岂会简单。她不愿展昭在难得休息的时候还想着恼人的事,便故意岔开话题,聊起了这几日街坊里的趣闻。
      正说的高兴,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轻声在唤她,便回过头。只见一个美貌妇人不知何时已掀起舱门口的帘子,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俩,笑得十分灿烂。
      “娘亲。”纵然被王倩盯得浑身发毛,唐瑛还是乖乖地开口,“怎么了?”
      “外头暑气大,你们也到里面来吧。”
      方才刚登船的时候,展昭已拜见过王倩,知道舱内还有苏岚清的妹妹,虽说他向来坦荡磊落,但还是忍不住婉言谢绝:“多谢苏夫人美意,展昭不碍事。”又想到晒太阳的不止他一个,忙去看唐瑛反应。
      只见她嬉皮笑脸地搂上王倩的胳膊,道:“是不是待在舱里太闷,需要我陪你们说说话?”
      王倩失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脑门,语气里满是宠溺:“油嘴滑舌。”说罢又转向展昭,“展护卫不必如此拘谨,你与我儿是朋友,唤我一声伯母即可,叫苏夫人怪生分的。”
      展昭从善如流地叫了声伯母,听的王倩更是心花怒放,随意扯了几句就直奔主题,问起了展昭的生辰来了。
      唐瑛立刻会意自己这个娘亲想做什么,大大翻了个白眼,撇下正说话的两人,跑到了船的另一头。

      阳光下,她独自倚着斜栏,双目半闭,垂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她本就皮肤白皙,此时面上带了丝若隐若现的羞赧,仿如明珠生辉,令人错不开眼。
      有人看得痴了,赶着让人把船划得更近点。
      “在下钦慕小姐风姿,不知小姐可愿上船一叙啊?”
      唐瑛懒懒地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这个驱船挡她阳光的罪魁祸首。
      锦衣玉带,肤白微胖,看上去是个年纪二十出头,衣食无忧的公子哥。
      那人身后的小厮左右看了看,蓦地神色一变,额上汗都沁了出来,结巴道:“小侯爷,是……是丞相府的船。”
      “啊?”他只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投向唐瑛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欣喜,“原来是苏大人的掌上明珠,本侯这厢有礼了。”
      唐瑛突然扯了扯嘴角,冲他勾勾手,“你过来些,我有话与你说。”
      庞昱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便真的走近了一些。
      鼻尖是美人盈香,正得意,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冰冷的水涌进鼻腔,人已经掉进了水里。
      她在小厮惊恐的叫声中拍了拍手,笑道:“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个女子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飞狐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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