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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多事之秋 好的事没见 ...

  •   我一直等着看苏泽打算怎么搞定杜琳和肖黎那两尊大佛,然而等了一上午,都没见他有任何动作,反倒是杜琳,大概奇怪着我今天的反常,一上午倒是难得的算安分,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有她的一唱一和,肖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午饭时,杜琳和肖黎照例是要在我家蹭饭的。凡是有外人在,母亲素来是贤惠的,当然,她在苏叔叔和苏泽面前也是贤惠的,至于是不是因为她把他们也当做外人,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为有母亲在,吃饭时杜琳和肖黎自然不敢造次,一顿饭吃下来,一直以真性情示人的貌似只有我一个,这个认识让我多少有些惆怅,原来大家都知道在面对什么人时该不该戴面具,该戴什么样的面具,活得比较洒脱的貌似只有我一个。
      下午的补习要开始前,我终于等到了苏泽所谓的“办法”,苏完美轻咳了一声,然后淡淡说道,“我既然答应了要让悠然摸底考成绩进入年级前30,就不希望自己言而无信,所以不管是悠然还是别人,谁如果害我成了没有信用的人,自己最好先给自己想好后路。”
      我本来正在咬铅笔,乍听到这句话差点把铅笔整个咬成二截,苏泽所谓的“办法”居然是这种赤果果的威胁,而且把我也一起威胁进去了。
      威胁虽然可耻,但不得不承认,对于杜琳和肖黎那样的人来说,比起好言相劝什么的,威胁确实最直接也最有效。
      整个下午,这两尊大佛都很太平,乖乖坐在那里看看苏泽看看我,倒是当真如庙里的佛像一样,期间,肖黎由于熬不住这枯燥的时光,一不小心还成了睡佛。
      之后的日子,肖黎都很消停,特别是在杜琳追求真爱的三分钟热度过去,渐渐放弃来旁观我的补习之后。一个巴掌拍不响,没了杜琳,他想找个人折腾都折腾不起来,苏泽他是绝对不敢去惹的。
      又熬了八天,肖黎终于也放弃了。
      没有了那两位,之后的补习日子理所当然只余下我和苏泽两两相看了。
      你问我为什么是两两相看?
      因为苏泽提的问题我大多是答不出来的,答不出来当然只好看着他,而苏泽,大概是以为我是因为对自己的答案没信心才不轻易开口的吧。天知道我是真的听不懂他问的那些。
      每当觉得和他对视不下去时,我就会突然怀念有杜琳和肖黎在的那些日子,可惜直到暑假结束他们都再也没有来参与过苏泽对我的补习。杜琳那边我还能了解,但肖黎,我总觉得苏泽是用了什么办法强制不让他来搅和,不过这毕竟是我自己的猜测,苏泽不会告诉我,我也不会去问他。
      我相信苏泽是真的有尽心帮助我,也没觉得自己真的有笨到无可救药,但大概每个人都有他的擅长与不擅长,而我,显然是真的不擅长读书,尤其是理科,约莫两个月的补习下来,我的数学和物理依然没什么大长进。
      苏泽本来其实还打算着先给我灌输些化学的基础知识的,后来大概是觉得我资质实在太差,这个计划在不了了之中也夭折了。
      开学第三周的摸底考试,和母亲预想的一样,尽管各科成绩都有了显著提高,但我终究没有挤进年级前30名。
      说实话,看到成绩单的那一霎那我并没有很意外,也没有原本以为的失望和难过,心里想到的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苏泽,大概除了母亲,潜意识里我自己也对这次的考试没报任何期望吧。
      这个意识让我愈发歉疚起来,苏泽几乎把他的整个暑假都贡献了出来,而我,竟然一开始就没有将这场仗打赢的打算。
      自从有了第一次逃学经历后,我似乎再也回不到那个小心翼翼低调做人的谢悠然了,自那次逃学后跟着杜琳又逃过几次学,现在的我对逃学这回事早已经驾轻就熟。我拎着书包趁着大家都去音乐教室上音乐课,偷偷从学校后门溜了出去,只是这次并没有叫上杜琳。
      我和杜琳并没有矛盾,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死党,但即便关系再铁,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也总有无法相互理解的时候,对于杜琳这种高智商的天才少女,我想我这次的苦闷,她兴许是真的理解不了。
      话虽这么说,但离开学校不过半个小时我就后悔了。作为一个初级逃学分子,我显然没有杜琳和她那群朋友们的叛逆以及敢作敢当,走在大马路上每每从旁边经过一个人,我都会觉得那人是在看自己,这样的疑神疑鬼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自己先受不住自己决定早些打道回家。若母亲问起,大不了就说身体不适,反正在她眼里我怎么都是个不争气的,也不差多这一茬事。
      虽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但拿钥匙开门前我还是在门外站了很久,本来或许是想给自己打些气的,只是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神了,待回神过来,发觉自己只是傻傻站了快半个小时。
      或许是这样的我真的得到了老天的同情,开门看到玄关旁属于母亲的那双拖鞋时,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以为自己在门外站久了眼睛出现了幻觉,待得又愣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今天真的是老天垂怜。
      从冰箱里取出一罐果汁,又拿了些零食,我捧着一堆食物回到自己的房里,然后,锁门。
      母亲回来肯定会来敲门,但开不开完全是我的权力,她应该还不至于为了这么区区一件小事找来开锁的师傅吧……?
      将整个人放平在床上,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了那越来越熟稔的天花板上。时间还真是可怕的存在,我曾那么笃定自己不会接受这个新家,却终究渐渐融入了这里。尽管和母亲以及苏叔叔的关系依旧不冷不热,但不可否认,这个家我已经越来越熟悉了,还有苏泽,这个没半分血缘关系的新哥哥,以及他的那个活宝死党,似乎也渐渐变成了我和杜琳生活的一部分。
      若是再过个几年,我会不会反而忘记父亲的模样?
      “爸,你现在在哪里呢?”
      回答我的只有窗外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墙上的的挂钟响起五声整点报时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看着天花板发了三个小时的呆。
      若是再过个一个小时,母亲就算回来了,大概也不会知道我今天下午逃课了。
      自从苏泽去住校后,母亲做晚饭的时间就越来越晚,之前是为了确保苏泽放学回来能吃上热饭喝上热汤,现在则只需要确保苏叔叔能吃上热饭喝上热汤就行。若是苏叔叔有饭局,或是出差,母亲便索性连饭都不做了,直接叫那些快餐外卖凑合。
      大概是对母亲已经失望多了成了绝望,对于母亲这种差别对待我意外地并没有太大感觉,若是赶上吃外卖的日子,我还会在往日食量之上多吃一些。
      我以为今天苏叔叔又有饭局,所以母亲又和她那些所谓的小姐妹去哪享受生活忘记了时间,甚至在心里决定好了晚些点外卖到底是叫披萨还是叫汉堡,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我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怔愣看着手机屏幕上属于来电者那一栏上那两个字,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两个字真的是“苏泽”。
      苏泽打电话来干嘛?
      说实话,认识苏泽以来,虽然有彼此的手机号码,但从未彼此打过一次电话,连短信也十根手指数的过来,这种显然不可能嘘寒问暖的关系,若是不得不要用到打电话,肯定是真的有事,只是,苏泽找我能有什么事?
      莫不是为了来问摸底考试成绩的吧?
      我被自己这个猜测吓到了,比起母亲问起,我其实更怕的是面对苏泽,大概是对母亲没有愧疚,但对苏泽却有深深的惭愧之情吧。我浪费了他几乎一个暑假,最终却还是辜负了他的好意。
      作为手机铃声的日本某动漫主题曲已经唱到高潮部分,我却还在对着手机上那两个字发呆,眼看着它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只得深吸一口气,摁下接听键,然后放到耳边,“喂?”
      “谢悠然?”苏泽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经过无线电波的调制和传送,听起来似乎能分辨出是他的声音,但又和他本身的声音有些许不同,似乎更低沉了些。
      “是我。”我回答他。“有什么事吗?”
      电话另一头的人并没有立刻接我的话,而是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下面要说的话你无论如何都不要先插嘴,让我把话都说完,说完你再说话,可以吗?”
      我猜不透他这突然的严肃是要闹哪一出,只好点头,想到他根本看不到这个动作,便只得再应一声,“好。”
      “那我说了。”苏泽似乎深吸了口气,“你妈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已经送医院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可能要住院一段时间,人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好了,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如果没有就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得不说,让有智商之人和没智商之人来传达坏消息效果都是天差地别。若苏泽没有事先先要求我别插嘴先听他把话说完,我可能听到一半就挂了电话冲出门,或者反应太大反复打断他几次话,他现在一口气把我该知道的都说清楚,听到最后,我反而没了什么反应。
      好吧,也不是完全没反应,手里的手机至少被我握得塑料外壳差点一分为二。
      但至少人还是冷静的。
      “我在家里。”我回答他。
      电话另一边只沉默了一秒,就应道,“那你在家里等着,我到了打你电话。”
      “好。”
      我挂了电话,才想起一件事——我那么大个人了,完全可以自己打车去医院的。苏泽说要来接我,大概是怕我会一个人胡思乱想反而出事吧。
      其实我哪有他想的那么脆弱,就如此刻,我还能思考要给母亲带些什么过去。既然要在医院呆上一阵子,换洗衣服以及一些生活必须品还是备着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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