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与悠然无关的青春》百里烟

10、冤家？ 我拿着杯子

　　对十四岁的我来说，要把整个暑假都贡献给补习，毋庸置疑是悲惨的，但这并不至于惨绝人寰，惨绝人寰的是，一个苏泽不够，还要买一赠二面对杜琳和肖黎那两尊大佛。
　　我从来没怀疑过，他们只是来给我落井下石的。
　　我问肖黎，“杜琳天天来报道也算了，她想多些机会跟苏泽相处，你每天来干嘛？”
　　肖黎奇怪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
　　于是，那一年，尚读初二的我懵懵懂懂对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有了新认识。
　　肖大少说的是，“我来提防她跟苏泽相处的机会太多，把苏泽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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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杜琳和肖黎在，自是吵吵闹闹没有停歇，不过也亏得有他们两个在，我对苏泽的怨怪也没刚开始补习那两天那么厉害了，可能是有了那两位的对比，怨的事多了，相较之下，苏泽的可恨也就没那么可恨了。
　　我一直好奇以苏泽的性子什么时候才会忍无可忍赶人，然而等了又等，眼看七月已经快到尾了，他却依旧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的样子。
　　我不得不承认，我连忍耐力都比不过他。因为他忍不忍受得了我不知道，我确实已经忍受不下去了。
　　在七月的倒数第二个夜晚，我绝对把心里的想法跟苏泽说清楚。
　　自从苏泽说要帮我补习后，母亲再也没天天来我房间跟我谈转学的事了，不过这不代表她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她只是在等我九月开学摸底考的失败。我如果失败了，就证明我资质愚钝到光靠苏泽的补习完全起不到半点作用，这该怎么办？当然是送到有更好环境和师资的重点学校“净化净化”。可见，母亲压根就没指望苏泽的补习能对我起什么实际作用，当初苏泽这么跟她说时她会一脸惊喜的欣然接受，完全是演技发挥正常，当了十四年的母女，我对母亲太了解了，就像母亲也请清楚楚了解我有几斤几两，知道我自己都没信心一个暑假的补习能就此脱离四流学生这个行列。
　　至于我为什么明明没自信还同意了苏泽这个主意，只能说这世上有三个字叫——活见鬼。苏泽活见鬼才会突发奇想关心我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妹妹的人生，我活见鬼才会轻易中了他的激将法答应下这种给自己找罪受的事。
　　“怎么，才一个月，已经补习补傻了？”
　　我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苏泽已经站到了我跟前，俯身看着我，四目相对，我真想把他一巴掌拍墙上。
　　“要傻也不是补习补傻的，是被你那两位爱慕者给折磨的。”我没好气瞪他一眼。
　　苏泽似乎愣了愣。
　　为什么说似乎？因为我没来得及看清视线已经被一样东西完全挡住。我抓过几乎已经贴到我脸上的那样东西，拿远点看，才发觉是一本单词本。正是他中考前我帮他背过的那本单词本。
　　“这不是考试前你在背的那本吗？”
　　“嗯。”苏泽应了声，拿过桌前的椅子坐下来，“不过，那现在是你要背的东西。英语关键还是要背，单词量大了，考试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看着书上硕大的“中考”那两个字，“这是中考要用的吧，现在背会不会……太早了？”
　　“你打算到中考前一天再背？”
　　“也不是。你不也是六月份才……”后面的话我没说下去，因为看到苏泽弯起了唇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看到他刻意弯起唇角，我总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你太看得起我了，六月那时是为了巩固才又全部背了一次，初二时教英语的老太就逼着全部背过了。你现在背本来就不算早，况且，除了英语，你其他科目也问题一大堆，还是你觉得自己摸底考时理科能超常发挥？”
　　我说过的吧，我真想一巴掌把他拍墙上。
　　“背就背。”我没勇气真把心里的想法付诸于行动，只好冷哼一声借此表达心里的愤慨。事后想想，那实在是既懦弱又幼稚的表现。
　　我的脾气对苏泽来说自然什么也不是，苏完美脸上的神色不变，“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啊～”我这才想起自己来找他是有正事的，“你有没有觉得杜琳和肖黎再这样吵下去总有一天屋顶都会被他们吵掀了？”
　　苏泽望一眼白花花的房顶，“没那么容易掀的。”
　　大哥，我这是比喻好不好……？
　　我抽了抽嘴角，只得把话再说明些，“他们天天这么个吵法你难道都没感觉的吗？”
　　“我要有什么感觉？”
　　“你不觉得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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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是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行不行？”
　　“行啊。”苏泽抱臂往后靠了靠，“你明天把他们都赶出去不就行了。”
　　我有那个胆量还用坐在这？
　　我瞪他，得到一个无辜的苏泽式微笑，“干嘛瞪我？”
　　“苏泽，你到底是真心想帮我，还是没事想拿我消遣你无聊的暑假？”
　　“那你呢，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
　　“……”
　　“放心吧，明天他们不会再影响你了。”
　　“你有办法？”
　　“你说呢？”
　　我看着苏泽眼里高深莫测的笑意，不自觉咽下口口水，最近和他相处得太柴米油盐导致我忘了一个很根本的问题，那便是自己的智商和他的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
　　．
　　既然苏完美放了话能搞定那两个混世魔王，我当然是乐见其成的，所以第二天我是带着幸灾乐祸，还有些小小的期待迎接杜琳和肖黎的到来的。后来想想我当时应该有一半的几率是已经被苏泽那些练习题和英语单词折磨成心理扭曲了，不然像我这么个善良单纯的花季女孩，怎么会有自己过的憋屈就见不得别人过得肆意这种扭曲心理，我又不是那个谁。
　　大概是我眼中的兴奋太明显，在被我若有所思看了一个多小时后，杜琳终于熬不出趁着我口渴去厨房倒水的空档跟过来盘问我，开口第一句便是，“谢悠然，你今天发春啊？”
　　我拿着杯子的手一抖，整杯水就这么洒了三分之一。
　　“哎呦～”
　　别怀疑，这声欠扁的叫声是杜琳发出来的。
　　“又没洒到你，叫魂啊。”我瞪她一眼，将杯子放回餐台上，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三张纸巾，蹲下身将地上的水抹掉，看着不够，于是起身又用另一只手抽了三张，继续蹲下，边擦边骂，“你才发春了，你全家都发春。”
　　“我爸妈属于一年四季都在发春的，再加上我，现在我全家确实都在发春。”
　　就算不抬头，我也能猜测出杜琳说这话时一定煞有其事点了两次头，皮有时能厚到她那个境界，也是种本事，这么看来，无论从智商，还是外貌，亦或是无畏上，我实在差杜大小姐好大一截。因此，杜琳她老妈生她那会到底吃了什么才能生出这么一个极品女儿来一直是我很困惑的问题，我以后若有机会结婚生子的话，我想我一定要去向林阿姨取取经。
　　“那你管你发春，不要扯上我，”我起身将手里的两团垃圾扔进垃圾桶里，转过身奇怪看她，“我说，一共就四个人，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对谁发春了？”
　　杜琳想了三秒，一脸义正言辞地回答我，“你眼睛里都发出光来了，不是发春是什么？”
　　我抽了抽嘴角，很想跟她说，你能不能别用义正言辞的表情说这样的话？不过下一秒我就放弃了，因为以我对杜琳和自己的了解，我们两个极有可能说着说着就这么歪楼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把主要问题解决掉，毕竟绯闻这种东西可大可小，小则搞死一个，大则搞死一堆。
　　我决定从正面反驳她的怀疑，“就算是眼睛发光，我今天好像大多时候也是在对着你发光，你觉得我会看上一个女的？还是你也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不像个女的了……”
　　“停，别歪楼。”杜琳及时打断我，在我越说越偏题前，顿了顿，瞪我，“等等，你那个‘也’是什么意思？”
　　“口误，口误。”我心虚笑了笑，避开她略带杀气的目光，拿过水壶往杯子里又添了些水，“所以说，我的眼睛若是对着苏泽和肖黎发光，你说我发春好歹算是个美丽的误会，但我刚刚看的是你，这还发春你觉得这合理吗？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台湾偶像剧看多了啊。”
　　“谁说你是对着我发春了啊，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啊，你看中的是哪个，苏泽还是肖黎？如果是苏泽的话，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不过你要答应我竞争归竞争，但不能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果是肖黎的话，你放心，我和他绝对没半毛钱暧昧关系，比起我，你更应该防的是苏泽。”
　　杜琳几乎是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的，完了夺过我手里的水杯，一口气喝掉半杯水，擦擦嘴，继续道，“所以说，你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啊，苏泽还是肖黎？”
　　“哪个都不喜欢。”我从她手里夺回水杯，拿起水壶又往里添满水，“我没喜欢上任何人，而且，也没兴趣干把人当假想敌那种自虐的事。”
　　杜琳没说话，而是若有所思看着我，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大概是在琢磨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将手里的水杯往她嘴边送过去，在水即将要灌入口中的刹那，终于听到了一句急急的，“知道了，知道了。”
　　杜琳捂着嘴后退一步，“好吧，就当你没发春。那你今天到底着了什么魔了？”
　　我淡淡看她一眼，捧起水杯往外走，“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