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情城》古月寂语

18、寒假回家②

　　次日，许晓荷起了个大早，6点钟便到了火车站，可是她还是低估了春运的影响力，火车站密密麻麻地全都是人，许晓荷站在队伍最后，遥望着距离自己最少还有两百米的售票窗口，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什么时候能排上队啊……
　　半个小时后，队伍仅向前蠕动了几米，许晓荷却很有耐心地站在队伍里，听着周围人们的议论声，有买到了票的激动呼声，有没买着票的哀叹声，还有队伍中等得急了的叹气声……
　　本来，许晓荷没必要回去的，曾经温暖的家乡已经容不下她了，不对，从三年前开始，那里就容不下她了。可是，过年了，她还是要回去看看他们的……
　　还有，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很想回去看看他。

　　不知何时，人群中忽然喧嚣起来。
　　“到浙江的车没票啦……”
　　“靠……这么倒霉，我早上5点就来火车站排队了”
　　“我更倒霉，排了一晚上呢！”
　　“估计黄牛手上还有几张……”
　　许晓荷一愣，没票了么？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拍下去碰碰运气，手机却是响了，许晓荷有些手忙脚乱的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看也没看来电人就接了。
　　“你好，我是许晓荷。”
　　“晓荷晓荷，你还在北京么？”不是很熟悉的女声从手机中传来，许晓荷一愣，脱口而出：“在。”
　　大脑搜索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打电话来的是方诗。
　　“晓荷你现在有没有空？”
　　“我在火车站排队买票，应该是没有空的。”
　　“我说你那儿怎么那么吵呢……那你还有多久啊……”
　　“不知道，估计得一上午，人太多了，你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电话那端的方诗变得有些吞吞吐吐，却是忽然话锋一转。“你回哪儿？现在春运，火车票可难买了，我给你订张飞机票。”
　　许晓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杭州，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约在西门见面，许晓荷刚回到校门口，一个身着米黄色风衣的女人急急向她冲来，不正是方诗么？
　　许晓荷刚想打招呼，手机又响了，她心想，平时基本没响过的手机今天真是格外忙啊……
　　打来电话的是顾苏铁，他问她有没有买到火车票，要不要帮忙，许晓荷很是礼貌地推辞了。
　　“这是机票钱。”许晓荷把自己在路上银行取来的钱递给方诗。方诗明显愣了一下，见许晓荷万分坚持的眼神，像是认输了般，接过钱，叹了口气，“我没有空陪我上街啊？”
　　上街？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看着眼前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许晓荷不觉想起了那天在湖中，同一双眼睛中透露出的绝望。更何况，自己刚刚还接受了她的帮助……
　　“好啊，不过说实话，我只有半天时间。”下午还要去waiting。
　　“嗯，嗯，半天就好！”方诗很是感激地冲着许晓荷点点头。

　　方诗原是开了车来的，还是一辆很是耀眼的红色敞篷跑车，具体是什么车许晓荷却是不认识。半个小时后，两人就已来到了北京最为繁华的商业街。
　　看着满眼繁华，许晓荷脸上毫无波澜。
　　“是这样的，过几天是我哥的生日，我想给他买个礼物，请你来参谋参谋。”
　　呃……给她哥买礼物？！许晓荷满头黑线，她找错人了吧，许晓荷硬着头皮跟了上前，只是，方诗她进的是女装店吧？

　　“这件好看么？还是这件？”方诗把两件不同款式的风衣在身上比划着。
　　“对不起啊，我好几个星期都没出来逛了，所以……”拎着无法抉择索性都买了的两件衣服，方诗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是要来买“礼物”的人。
　　许晓荷笑了笑，表示没关系，“那你想买什么样的礼物呢？”
　　“配得上我哥的。”
　　许晓荷再次无语，这说了等于没说……
　　“你哥有特别的爱好么？”
　　“啊，由于我哥位置的关系，不允许有特别的喜好，怕被有心人利用。”两人走在各式各样的柜台之间，一边走这样一边随意交谈着。
　　“那就难办了啊……那，你哥结婚了么？”
　　“结婚？呵……都二十七了，连女朋友都没有呢。”似是谈到了她异常感兴趣的话题，方诗开始念叨，“追我哥的人不少，可是她们大多无非是冲着我哥的长相、钱和地位去的，也有真心喜欢他人的，可是他又看不上，给谁都是一副冰山脸，哎，都是他那前女友害的……”

　　迎面来了一对中年夫妻。其中的男人朝两人一眼，随即表情变得无比恭敬，朝着方诗招呼道：“方小姐好。”她身旁的女人也忙朝两人打招呼。
　　“你好，在公司外面不用这么拘谨。”方诗已经换上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表情，说话语气也是正式而又疏离，姿态拿捏地万分到位，和在许晓荷面前那么熟稔亲近判若两人。许晓荷看了看方诗，又看了看那男人一眼，好像……在哪儿见过？
　　没有再说什么，四人便又分开各自逛去了。

　　经过一家卖领带和衬衫的店时，方诗转向许晓荷：“领带怎么样？”许晓荷一愣，边上的售货小姐却是热情地迎了上前：“两位小姐是要买衬衫，还是领带？领带的话我们今天刚到一批新款你们可以看看。”
　　“呃……我不会挑领带啊……”许晓荷很是老实地朝着一旁正在售货小姐介绍下挑选着领带的方诗说道。
　　方诗比划了好半天，又和许晓荷讨论比较了半天，最后终于挑好了一款，结账的时候那个售货小姐很是热情地补充：“小姐很有眼光呢，这是我们品牌最新款式，我们店只有一条呢。”
　　方诗很是受用地签单，许晓荷汗颜，她怎么觉得这话总在电视剧里出现呢，瞥了一眼金额，好吧，是她近一年的花销。

　　方诗签单的时候，许晓荷视线不经意掠过旁边的柜台，那是出售领带夹的柜台。
　　视线定格在柜台里某一只领带夹上。
　　“晓荷……”方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枚设计很简洁的领带夹，并没有十分出彩的装饰，只在一侧用简单的线条画了一朵小小的莲花。
　　“和刚刚挑的领带不是很搭啊……”方诗有些迟疑。
　　许晓荷上前，指了指那枚领带夹，轻轻开口道：“麻烦你把这只领带夹给我看看。”
　　一旁的柜台小姐立刻将东西取了出来，许晓荷接过，仔细端详，黑到发亮的金属色泽，那枚莲花虽然简洁却是画得逼真，她把领带夹递给柜台小姐，朝她笑了笑：“就要这个了，麻烦你把它包起来。”
　　抬头的瞬间却又看见了另外一枚，银灰色的金属色泽，却是经过了亚光处理，没有任何装饰和花纹，只在末端镶了一颗小小的碎钻，整体的线条却是非常不错，稳重大方。
　　“把这个也包起来，谢谢。”
　　“好的，小姐。”
　　好吧，她承认，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的，毕竟，这两枚小小的领带夹，花了她好几个月的收入呢。
　　从柜台小姐那里接过被包装好的两个小礼盒，许晓荷把装着那枚银灰色领带夹的礼盒递给了方诗。
　　“我觉得这个应该适合你哥。”
　　会适合么？这么素……
　　方诗有些怀疑，想到了这枚领带夹价格并不是普通学生能承受的，又想到她的脾气，把钱还给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我替我哥先谢谢你了。”
　　“希望你哥不要嫌弃礼物太轻就好。”许晓荷抿了抿嘴，淡淡回答道。

　　中午，两人是在街上一家装修很是讲究的餐厅吃的饭，许晓荷本是想AA，却实在是执拗不过方诗，最后只好作罢。
　　“今天谢谢你啊……”方诗提着好几个袋子，很是感激地看着帮她提了好几个袋子却毫无倦意的许晓荷 。
　　“不客气。”许晓荷淡淡地回答道。
　　两人回到停车场，方诗让许晓荷在停车场外等，自己把车开出来再把买的东西拿上。
　　许晓荷站在停车场外，看着脚边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抚额，这就是传说中的“购物狂”么？

　　腊月二十七，下飞机后几经辗转，从机场到市郊，又从市郊转乘汽车，许晓荷终于到家，时间已近中午十一点。
　　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菜，自己随便做了两个菜，填饱了肚子便开始进行大扫除。
　　站在凳子上，把买的春联贴了到门边，从凳子上跳下来，看了看春联，嗯，没有贴歪。
　　欢声笑语贺新春，欢聚一堂迎新年。横批：合家欢乐。
　　还有福字，许晓荷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福字倒贴在门上。
　　福倒，福到。
　　空荡荡的屋子里终于多了点颜色，多了点喜气。
　　晚饭过后，许晓荷便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一件灰色高领毛衣，一件卡其色风衣，两条黑色长裤。好歹是要过年，想来想去，许晓荷最后还挑了一条红色围巾。

　　次日清晨，许晓荷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转了两趟公交车，再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前。
　　摁了许久的门铃，却始终没有人来开门，问了物业才知道这栋房子已经被转让了。
　　许晓荷一愣，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道谢之后，又急忙拦了一辆刚刚下客的出租车，报出另一个地名。
　　心情却是有些忐忑。
　　出租车又回到了许晓荷家的那条街，停在了离许晓荷家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区门口。

　　“小许？”
　　“张姨好！”
　　正要出门的妇人看见许晓荷，有些惊诧，言语中却也有抑制不住的高兴，冲着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里说道：“先生，太太，小许来啦。”屋内隐约传来应答声。
　　“我去买菜去了。”
　　和张姨告别后，许晓荷看着那扇半开着的门，顿了顿脚步，又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般迈开了步，心里却是更加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