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寒假回家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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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晓荷从餐厅里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寝室里一片狼藉，衣服、书本、各种包装精美的礼品散落在桌上、椅子上、地上，三只半开的行李箱躺在地上，那三人在之中忙碌地穿梭着。
“陈怡，你家就在北京，为什么东西还这么多？”舒叶很是不满地踢了踢地上的某个箱子。
“我东西多！不可以啊……”陈怡不甘落后。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快收拾吧。”温柔地劝说的，是苏梓柔。
三人均低头忙着，没有发现刚进门的许晓荷。
“你们……”料是淡定如她，许晓荷还是有些诧异地问道。
“我们在收拾行李啊……”舒叶一边叠衣服一边说道。
“是啊，晓荷，你什么时候回家啊？”苏梓柔停下手中的事情，柔柔地问道。
“啊？我……我晚些回去，你们收拾吧……”匆匆收拾了几本书，拿着自己的书包，许晓荷掩上门便离开了。
北京已然入冬，凛冽的寒风刮在许晓荷的脸上，有些生疼，许晓荷浑然不觉，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有些灰蒙蒙的天，偶尔飞过的几只乌鸦带来几声有些凄厉的叫声，空中飘摇着随风而落的枯黄叶。
许晓荷缓缓伸出手，接住一片银杏叶。
呵，又是一年呐……
原来，没有你的时间，也不是那么的难熬。
苏苏……
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回家了，图书馆里自习大的人异常的少。许晓荷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先是查了查日历，原来已经到腊月十五了，再过两个星期就是春节。许晓荷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像是在思忖着些什么，片刻，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般呼了口气。把自己随意从书架上抽出的一本书放到面前，才发现原是David Watkin 的《西方建筑史》，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装帧精美的封面，许晓荷翻开书便沉浸到书里。
顾苏铁是到图书馆借一些参考资料做毕业论文的，偶然间一抬头，远远地看见了角落里有熟悉的背影，轻轻上前几步，只需一眼，他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她还真喜欢坐角落里啊……
只是，大一不是昨天就放假了么？
本来想把书借回去看的，顾苏铁却是改了决定，端着一堆书向角落里走去。
对于许晓荷来说，书的世界永远都是极其纯净、宁静而又祥和的，她正沉浸其中，猛然有人轻拍自己肩膀，瞬时绷紧了身体，控制住自己抓住来人来个过肩摔的冲动，向后转过头，看见来人后，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在脸上一闪而过。
顾苏铁没有错过这一瞬的表情，却装作没看见般，跟她打招呼：“晓荷，这么刻苦，放假也不回家？”
说完扫了一眼她面前的书，竟是英文原版的《A History of Western Architecture》，还是一副读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又想起在餐厅里看见的那幕，微微震撼之余倒也恢复了平静。
“晚几天回去。”许晓荷说完便继续看书去了。
顾苏铁也不恼，挑了许晓荷后面的位置坐下，两人背对背地坐着，没有再交谈，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以及偶然响起的书页翻起的声音。
时间就这么静静流淌，眨眼之间便到了闭馆的时间，管理员吆喝道：“十一点了，闭馆了。”
许晓荷起身，才发现偌大的图书馆里，只剩下她和顾苏铁，简单收拾了下，许晓荷背起书包便走。
顾苏铁也正好起身：“一起吧……”
许晓荷不语，却是慢下了脚步。
刷了卡，借了书，两人便往楼梯处走，图书馆是有电梯的，只是许晓荷习惯于走楼梯。顾苏铁不急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推开楼梯口的门，许晓荷来不及喊亮声控灯，从漆黑之中，传来了一阵男女混合的喘息声，许晓荷一愣，随即嘴被人捂上，许晓荷下意识地用肘部向后袭去，只听闷哼一声，身体却是被后面的人一带，退了回去，门也被轻轻带上了。
其实在自己出手之后许晓荷就意识到了自己后面是谁，可自己出手太快，来不及收回，愣愣地看着白了脸色的顾苏铁，有些不知所措。
顾苏铁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满脸笑意看着许晓荷：“身手不错啊……”
许晓荷不语。
“怪我让你没看着现场直播？”
反应过来顾苏铁说的是什么，许晓荷脸微微有些发红：“才不是，那是自我保护的反应。对不起啊……”
摁了电梯的按钮，顾苏铁却依旧没打算放过许晓荷：“难得看见你脸红啊……你……没看过？”
脸上已恢复往常波澜不惊的模样，许晓荷挠了挠耳边的头发，微微昂起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是啊，刚刚只是有些突然，没有做好准备而已。”
两人不再说话，顾苏铁暗暗揉了揉自己腹部，这姑娘下手还真狠！神色却不见一丝异常，微笑着另起话题：“晓荷，对克里斯蒂安有兴趣么？”
许晓荷扭头，看着他，却不说话，顾苏铁见她兴致不高的样子，也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克里斯蒂安下学期应邀会来我们院进行参观和讲座，我们是负责接待的学生代表，正跟着老师做策划，你有兴趣么？”
静了半晌，许晓荷终于出了声，说的却不是中文：“Christian De Portzamparc？”是带着小舌颤音的法语。
顾苏铁一愣，反应过来后才点点头：“要是你想的话，明天下午3点我们在会议室会有个任务布置会，你可以直接过来。”
许晓荷微微点点头，表示知道。
许晓荷回到宿舍时，宿舍里只有陈怡、苏梓柔两人。
“舒叶回家了？”
“嗯，我和小怡明天回，你什么时候回家？”
许晓荷愣了愣，“我还没有买票呢。”
“学校订票的时候，我给你发过短信通知啊……”苏梓柔有些吃惊，声音微沉。
回过神来的许晓荷倒是恼了，对啊，还没有买回去的火车票呢。在心里暗暗算了日子，后天去买票，这几天就在“等”呆算了，既有钱赚，还包三餐。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下楼，陈怡是回家，苏梓柔是去火车站，许晓荷则是去“等”。
楼下一辆宝马停在门口，三人一出门，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陈怡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前。许晓荷本想直接离开，可最后却也跟着上前。
“不是跟阿姨说了不要接的嘛，我自己能回去。”陈怡一手攥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挽住了两人的手臂。
男人也不恼，揉了揉陈怡头顶：“是爸叫我来接你的，这两位是……”说完，把视线投向了许晓荷。
陈怡把行李箱递给男人，一脸微笑地说：“这是许晓荷，这是苏梓柔，她们都是我的舍友。”
说完又转过头来，对着两人说，“这是我哥，陈睿。”
陈睿微笑着伸出右手，跟两人握了握手：“你们好，小怡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非常客套的回答，非常客套的微笑。
“你们要去哪里，用不用我们载你们一程？”
“不用，我就去校门口。”许晓荷微笑着拒绝。
陈睿指了指苏梓柔手中的行李，“你呢，是去火车站么？我们送你一程？”
“那，麻烦你了。”非常淑女的回答。
许晓荷则是朝着三人告别：“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一路顺风！”
许晓荷到“等”的时候，王琛已经到了，这孩子自第一见面被收拾后老实不少，自从那次被打意外后更是异常听话，王琛一直保持的良好表现让王叔很是欣慰。然而，随着接触的逐渐深入，许晓荷却觉得有些不对，王叔说他差不多是班上倒数10名，可是，许晓荷出的大部分难题他都能算对，速度还算迅速，根本不像考出那样成绩的人。
这小子是装的吧？许晓荷怀疑。可她总不能对王叔说：“你儿子不止这样的水平，他是故意考不好的。”
“你这么装有意思么？”许晓荷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声音冷冷的。
王琛似是也不意外，挑了挑眉，回答道：“不这么装，就看不到你了。”许晓荷微微一愣，不是吧？这孩子……脸上依旧是平淡无奇的表情。
片刻的安静之后，王琛毫不客气地大笑，“喂！你不会以为我真看上你了吧？老姐！”
许晓荷抓起书向他挥去，“这题算错了，小弟弟！”语调毫无起伏，王琛伸手一探，把书接住，眼角流转过一丝不知不知名的情绪。
“别叫我小弟弟！”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手机震动声打断，王琛烦躁地摁掉手机，拿起之前的那道题。
手机一直响，许晓荷看他脸色愈发阴沉，很是明智地坐在一旁画自己的设计图，不再说话。
终于，耐不住对方的坚持，王琛接起电话，却是没有先开口。
“不去。”
“我干什么用得着跟你报备么？”
“说了不去就不去，别再烦我！”
挂了电话之后，王琛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却是顺手把书还给许晓荷，表情已恢复正常，淡淡开口：“这次对了吧？”
许晓荷一愣，他竟然趁打电话的空隙把题目订正完了，再略微扫了一眼，完全正确。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男孩儿，的确隐藏了实力。
“以你的真实水平，不需要补习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晓荷便被门外一阵不大不小的喧闹声打断，面前王琛的表情又沉了下去。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是一个画着浓妆的年轻女孩儿，王叔站在她身后，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阿琛……”女孩儿拨了拨酒红色的卷发，笑得无比妩媚。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王琛语气依旧算不上有多好，却是比之前打电话要温和一些，那种温和却是不情愿的，像是……有些忌惮。
“阿琛，今天是我的生日，晚上的party你一定要来啊。”女孩儿了无痕迹地瞥了一眼许晓荷，又迅速回到王琛脸上，很是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精致的脸上依旧是迷人的笑容。许晓荷没有错过那女孩儿看自己的那一眼，同时她也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女孩儿便是那日她在医院电梯里碰见的那个女孩儿。
王琛不着痕迹地把手从女孩儿怀中抽了出来，像是极力压抑着些什么，轻声地答道：“嗯。”
等那女孩儿走了，许晓荷便继续自己之前被打断的话：“我觉得，你不需要再补习了。王琛却像是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无比烦躁地低吼道：“我说补就要补，我付钱，你给我上课就行！”
许晓荷不想再搭理这个别扭的小男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便出了休息室，关上门的瞬间，她听见了一声巨响，再抬眼，竟是多日不见的何田田。
“小琛怎么了？”
“捶桌子，田田姐，好久没看见你啊。”
何田田边擦着手，边笑着和许晓荷打招呼：“晓荷啊，是好久不见啊，这几天学校有事所以都没过来。”
许晓荷没有多想，旁边有人过来和何田田打招呼，不知是谁说了一声，“田田，我怎么觉得你胖了点呢？”
何田田脸色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神色，却是迅速恢复如常，捏了捏自己胳膊，“是吗？可能是因为在学校不干活，从早坐到晚，这不，一有空，我就回这儿来了啊。”
旁人笑道：“哟，田田这话要是让我们王叔听到了，得多高兴啊……”
再写了几张点菜单，便到中午吃饭时间，许晓荷等店里忙得差不多时，看了看时间，两点一刻，匆匆向王叔告了别，便直奔院会议室去。
两点五十分，许晓荷正好到达会议室，和最先看到自己的顾苏铁点头示意过后，环视一周，又看见了几个熟人：黎慕、夏芷、帅喆。除了他们外，还有三个女生两个男生，却都明显要比他们几个成熟不少，一番互相介绍过后，许晓荷才知道，自己不认识的那五个人，是几个研究生。
主持会议的是李教授，其他的四位老师许晓荷见过，却叫不出名字。整个会开得倒是十分紧凑，一项一项的准备活动以及注意事项被梳理得十分清晰。由于克里斯蒂安计划来访的时间正好是刚开学那几天，因此，接机、酒店预订、会场布置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需要在寒假前便布置到具体人员上去，参与的学生代表更是需要提前到校做准备。
许晓荷只被安排了讲座会场布置这一项任务。除她之外，每个学生都被安排了二至三项任务，顾苏铁被安排陪同接机、讲座会场布置、陪同参观学校。此时的许晓荷没有意识到，其他所有学生里面，她只把顾苏铁的任务记得那么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寒假回家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