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狂欢&寂寞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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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九点，吃饭的人才渐渐少了，许晓荷甩了甩微微发酸的手，还好这之间她们都轮流把晚饭给吃了，要不然还真没有力气再干下去。
见没有外国客人，许晓荷便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画她的服装设计稿。
其他的员工都在休息室里，打牌的打牌，看电视的看电视，吃饭的吃饭，好不热闹。大厅里只有两三桌客人正用着餐，还有正在整理桌布的两三个服务员以及在角落里画图的许晓荷。
喧哗声隐隐约约地从休息室传来，许晓荷却不觉吵闹，反倒觉得安静非常。微低着头，在图纸上描抹着。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许晓荷回头，却是何田田：“田田姐，什么事？”
何田田看了看她正在画的图，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晓荷啊，你可不可以给我画张像呢？你学设计的，会画吧？”
许晓荷一愣，没想到她犹豫半晌，竟是这样的要求，可是……
最后面露难色地回答：“田田姐，我没学画肖像，所以……”手指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紧紧攥着衣角，骨节之处隐隐发白。
何田田却似毫不在意：“是我唐突了，没事儿没事儿，你继续画图吧，我先回学校了。”说完便转身进了休息室，再出来时已换上了自己的外套，离开之前还不忘朝许晓荷笑笑说再见。
许晓荷只觉她有事，却也没多想，毕竟，哪个人没有专属于自己的故事呢？
刚画完两张图，许晓荷却是感觉有些不妙，料是可能老朋友要造访了，许晓荷便匆匆告辞准备回宿舍休息。回去之前，还不忘在“waiting”旁边的超市买两包卫生棉。
为了早点赶回宿舍，许晓荷选择了人比较少的小路，然而五分钟后，当她看见被三个高大男孩儿围在中间的王琛时，便有些后悔做了这一错误决定。
光线不是很好，从许晓荷的视角只能看见王琛站在中间，微微垂着头，右手捂着左手手臂，而后者则是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垂着。
许晓荷摸摸自己有些胀痛的下腹，正犹疑着自己要不要出手，却听一声吃痛的闷哼，一人竟将王琛左手手臂反扣在身后。
“小子不是很拽么啊？”
“不就是被钟家小姐看上了啊，有什么好拽的。”
“让我们瞧瞧，手断了还能不能那么傲的？”
三人每说一句，估计那扣着王琛的人便加上了一分力，王琛的闷哼声愈发痛苦。
许晓荷知事情紧迫，丢下书包，在路边挑了一根粗壮结实到可以用“棍”来形容的树枝，迅速摸上前，在被三人看见之前朝着正擒着王琛的男人左腿膝盖上就是一闷棍，男人腿一软便松了手。
旁边两人还不及反应，左腿膝盖上均是挨了一闷棍，所谓“一招慢招招慢”，男人们尽力反击却总是被她轻易躲过去，许晓荷倒也不客气，手中的树枝每次袭击的地方竟都是左腿膝盖，树枝断了，便直接在胸前补上一脚，一个倒下去了，剩余两个如法炮制，不多一会儿，三人均倒在地上叫痛打滚。
扔下断成两截的树枝，许晓荷摸摸自己痛感开始加剧的肚子，朝着身旁还在发愣的王琛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王琛连忙去拿自己的外套和书包，许晓荷带着他走到比较光亮的大道上来时，才发现王琛左手的伤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脸上也有多处挫伤。
许晓荷惨白着脸，把他送到西门门口，在门卫一脸警惕下替他招了辆出租车，丢给司机两张百元大钞：“去最近的医院。”
“许老师，你要不要也去医院看看？”王琛探出头问道。
许晓荷捂着肚子，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翻出自己钱包，从中抽出一张银行卡塞到王琛没有受伤的右手手里。
“我身上现金没那么多，密码六个零，你到医院马上和你爸打电话。”
下腹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许晓荷勉强支着身体，声音有些虚，语气却十分不容置疑，还未等王琛说什么，便朝司机说：“师傅，开车。”
许晓荷脚步有些虚浮地赶回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给王叔发了条短信，许晓荷便爬上了床，另外三人均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又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一直到四肢百骸，好像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痛，仿佛下一秒钟就要痛得死过去。咬了咬已经没有半点血色的唇，许晓荷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那枚戒指。
呵，三年来，每到痛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她不止一次认真地想过：就这么痛死算了，死了，就不用去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可每次，即使有时是真的痛得晕了过去，可依旧还会在疼痛中悠悠醒来。是啊，身体上的痛，怎么可能比得上心里的痛？连失去你的痛我都经历了，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吧，苏苏？
翻了个身，终是抵不住腹中传来的钝痛，无力再想什么，沉沉睡去。
中间许晓荷疼醒过一次，上了趟厕所之后便又爬回床上，这次却是睡不着了，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艰辛的坐起，打开墙上的小壁灯，拿起床头放着的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拿出一本素描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那本素描本，像是晓荷的心事，被一页页地翻开。
一页页的素描纸上，全是人物素描，画的最多的是手，有弹着钢琴的双手，有画着画的双手，还有手指从不同角度的特写，偶尔有几张是全身的素描，独独没有的，是脸。
许晓荷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些画，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看着。
昏黄的灯光下，一位脸色苍白的女孩儿静静地坐在床上，无比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画册，神情异常温柔而又虔诚，带着浓浓的悲伤。
许久，许晓荷看完了之前所有的画，她拿起笔，这一次，画什么呢？
就画……他写字的手吧。
嗯，他写字很漂亮，他喜欢用一般高中生不喜欢的，墨水可能撒得到处都是的钢笔写字。
顿时，安静的寝室里只有铅笔在纸上发出的声音，寂寞而又热烈。
第二天正是周六，许晓荷给王叔打了通电话打了招呼之后，便出门准备去医院把自己的银行卡收回来，顺带探望一下王琛。到了宿舍楼下，却是发现有不速之客。
许晓荷默认顾苏铁并不是来找她的，便装作没有看见般从他身边走过。
“许晓荷——”见她好像没看见自己，顾苏铁忙喊了一声，成功让某人疾奔的脚步停了下来。
“顾师兄？”许晓荷状似这才看见他，礼貌地打了招呼。
“找我有事？”
“呃……你还好吧？”顾苏铁见她脸色惨白，颇为关心地问道。
许晓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直在盯着两人的楼管，顿时明白了些什么，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个笑容，声音也带了些温柔，“我没事儿，让你担心了，哥哥。”说道最后两个字时，许晓荷把声音放低到只有两人听得到，温柔地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几乎是下一秒，许晓荷便恢复平常的表情，淡淡地说，“顾师兄，希望你不要再以某种方式来关心妹妹了。”
顾苏铁顿时哑口无言，心知自己让楼管阿姨看到她出状况便通知自己的事情已被她发觉，脸上有些发热，还想解释什么那人却已走出门外。
“你妹妹不太懂事啊……”楼管朝着顾苏铁嘀咕了一声。
“呵呵，谢谢阿姨啊”顾苏铁朝楼管阿姨讪讪地笑了两声便离开了。
到了王叔说的楼层，许晓荷刚一出电梯，便和一位酒红色长卷发女孩儿撞了个满怀，女孩儿妆容精致，抬头看见许晓荷的时候，她眼神有一瞬的惊愕，而后恢复正常。
“对不起。”
“不好意思。”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道歉。
并未在意这一小小插曲，许晓荷直奔王琛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王叔和王琛两人，床头桌上倒是有不少果篮和鲜花，王琛手臂上已打上石膏，脑袋上亦缠上了纱布，王叔则是坐在一旁，一脸生气地盯着儿子。
见是许晓荷，王叔连忙起身，满脸感激地把许晓荷迎了进来：“晓荷啊，昨天真是谢谢你啊……”
许晓荷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转向了王琛，浅浅开口，语气却是不可置疑：“以后别再给你爸添麻烦了。”
王琛破天荒地轻轻点了点头。
随意和王叔聊了几句，拿回来自己的银行卡，许晓荷便回到“waiting”帮忙。
王琛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回来之后倒是老实不少，在餐厅里补习的时间也比之前多了不少，这倒是唯一让王叔倍感安慰的事情。
王琛住院期间，倒是发生了件对许晓荷来说不大不小的事情。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见没什么外国客人，许晓荷便像往常一样躲在角落里画图。
“欢迎光临……”
见有客人到来，环顾大厅，才发现正值换班，人手不够，还在闲着的人竟只她一个，许晓荷忙急急起身，拿了菜单便要上前，看清来人后，脚步却生生地停住了。
“小……”帅喆正要上前跟许晓荷打招呼，却硬是被站在旁边的顾苏铁拦了下来。许晓荷从无人可见的角度向顾苏铁投去了个感激的眼神。
进来的有八九个人，均是一派正装打扮，其中还有一个比较眼熟的外国男人。
许晓荷面若无常地引着他们进了包厢入了座，把菜单递给他们，菜单传来传去被传到那个外国男人手里。
许晓荷暗自皱眉，好在那群人中也有翻译，正用法语向那人介绍着些菜品名称，转过头来再用汉语问许晓荷一些问题。
法国男人的视线随着翻译转而落在许晓荷脸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始热络地和许晓荷攀谈起来，顾不得其他，许晓荷一边流利地吐着法语应付着，一边终于回想起来这人是她和林嫃在这儿吃饭时碰到的那个法国男人。
不出五分钟，许晓荷便写好了点单，职业性地微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帅喆无比震惊地看着许晓荷离去的背影，顾苏铁则是若有所思地轻轻敲着桌子。
直到他们吃完了离开，许晓荷再也没有出现过。
大学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尤其是离假期最后的一个月。眨眼之间便是一月中旬，放纵了一个学期的同学开始在最后两个星期疯狂地自习备考。
许晓荷依旧照常到餐厅兼职，给王琛补课，也照常给S&X画着设计图，寝室里三人在挑灯夜战之余十分佩服许晓荷的沉着冷静。期末考试就在同学们忙得人仰马翻中呼啸而来，又在同学们一片哀嚎中扬长而去。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大学里第一个长假便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狂欢&寂寞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