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狂欢&寂寞① ...
-
几天过去了，或是在方旭的干涉下，校方最后并没有对许晓荷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处罚，网站论坛之前还有几篇帖子而后却是莫名没有任何人再谈论这个话题，“P大食堂群殴门”就这么渐渐地淡出同学们的视线，除了偶尔走在校园里收到几道打量的视线，这事对许晓荷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转眼间便到了12月末，系里又在热烈地准备着元旦晚会。见舒叶在寝室里扯着嗓子练歌，许晓荷暗自唏嘘大学各种聚会可真够多。
舒叶说：大学，就是一群无聊的人在无聊的教室听无聊的老师讲无聊的课。
陈怡说：大学，是你形单影只，看着周围人双宿双栖的地方。
苏梓柔说：大学，是个容易寂寞的地方。
所以，大家抓紧各种节日来弄晚会联谊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实在是拗不过舒叶等人坚持了好几天的劝说，想着自己也的确需要放松，许晓荷便跟着她们去了。
这次的晚会有一些舞会的性质，许晓荷坐在角落里，轻轻抿着晚会提供的免费果粒橙，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太合场合的浅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衬衫，再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黑色风衣，视线又转向舞池中的狂欢男女，某句话就那么适时地浮现在脑海：寂寞，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寂寞。
大家都在笑，许晓荷也在笑。可是，灯光下的影子却怎么有些落寞？
“怎么不去跳舞？”有人在许晓荷旁边坐下，轻声问道。
“不会。”许晓荷干脆地甩过两个字，继而勾着嘴角，笑着反问：“师兄怎么不去？”
顾苏铁视线没有遗漏许晓荷嘴角的那丝冷漠，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得有些失了神，幽幽答道：“没有兴致。”
许晓荷也没有探究他的语气，视线一直盯着舞池中跳舞的人群，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不经意般，顾苏铁淡淡地开口：“晓荷，你可以喊我苏铁的，毕竟，我们共患难过不是？”
意料之中，许晓荷握着一次性纸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半晌，依旧是清朗无波的女声：“还是喊你顾师兄吧，那么喊有些没大没小——至于思成杯的事情，谢谢顾师兄的指点，还有，对不起。”
“不客气，还有，没关系。说来还是有些遗憾的，看得出来，你《Miss》画得很好，要是参加比赛的话，第一名一定没问题。”顾苏铁终于把视线从许晓荷脸上转入了舞池中，看着喧闹的人群，淡然回答道。
“那又怎么样？”许晓荷放下有些变形的纸杯，轻声开口，虽是反问句的句式，却是用的肯定句的语气。
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许久，许晓荷终是再次开口。
“你……那个林轩有没有再找你麻烦？”顾苏铁忽而想到了些什么，开口问道。
此时，许晓荷脸上的伤已然痊愈，可一想起她受伤时的模样和她大打出手的原因，顾苏铁就异常心疼。
“《Miss》不是我的。”许晓荷却是答非所问，再次拿起纸杯，送到嘴边又放回桌上，声音有些飘，语气却又十分坚定。
“哦……那是谁的？”顾苏铁似是很感兴趣，侧过头来，盯着许晓荷，不愿遗漏她半丝表情。
顾苏铁话音刚落，音乐进入高潮部分，音响声音陡然变大，人群也更加喧嚣。
“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许晓荷视线从舞池中移到顾苏铁脸上，像是不甘心般，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周围很吵，音乐震天响，还有人们的尖叫声，顾苏铁却觉得，许晓荷说那句话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他可以看见许晓荷的嘴一张一合，隔着镜片可以看见她黑亮的眼睛里流转的不知名情愫，可以听到许晓荷吐出的每一个字，甚至可以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随着她的话微微流动，却又觉得一切都不那么真切。
“一个很重要的人么？”顾苏铁在内心暗暗重复了一遍，换了个姿势，用手支着脑袋，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音乐忽然静止，大家也都很配合地安静了下来，主持人咳了几声，随即略带兴奋地高声说道：“下面是我们的lucky time……”许晓荷暗想：这是舒叶强调多次叫她一定要来的那个特别节目么？
“每个同学在进场的时候都得了一张号码牌，现在呢，我们将由我们院的学生会主席团成员抽出一二三等奖若干，作为给大家的新年礼物。”话音刚落，一阵掌声响起。
幸运抽奖？好没有新意的节目啊……
不过，许晓荷看了看摆在一旁标注了“一二三等奖”的物品，聊甚于无，谁不想试试？
果不其然，抽中奖的同学十分激动地上台领奖，许晓荷没有漏看的是，竟然有的被抽中的同学眉间却有一丝失落。
“Ok，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来祝贺他们，到了我们最激动的时刻了——”
“下面，由我们的院会主席帅喆来现场抽取一个幸运号码，也是我们一年一度的特别奖。”
“被抽中的同学，可以向我们院里的所有同学，不管在场不在场，提出一个要求，任意要求，当然了，不能有违道德伦理，像请吃饭、请看电影是可以的，代写篇论文、代点名、代做一天的男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的。对了，刚刚已经抽中奖品的同学就不能再参加了。”
“咱们院里的某些人要做好准备了，顾苏铁、黎慕、夏芷、苏梓柔……”底下观众又是一片尖叫，主持人还念了好几个名字，可许晓荷认识得却只有这几个。
“小心被抽到的男生或女生向你们提出要求哦……”
“好了好了，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的院会主席帅喆抽取这个幸运号码。”台下一阵骚动，伴着女生的尖叫，帅喆款款上台，抽出了一个号码，缓缓念道：“215”。
“哪位同学是第215号？”主持人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喊道。
款款举手的，是夏芷。
许晓荷倒一点也不诧异，因为在晚会开始后不久，她曾不小心和夏芷撞到一起，两人的号码牌都掉在地上，弯腰捡起的时候许晓荷看见了她拿的是215，许晓荷并没有注意自己原来拿到的是多少号，便拾起了夏芷留下的另一枚号码牌。
让她有些奇怪的是台上帅喆的表情，虽只有一瞬，可许晓荷还是察觉到了，他脸上的微笑一闪而逝的僵硬。
灯光适宜地集中在夏芷身上，夏芷穿着一件深紫色单肩及地的晚礼服，头发高高挽起，别着一枚浅紫色带钻的发梳，画了紫色的眼影，犹如高贵而美丽的公主。
“我的要求很简单，苏铁，能否和我一起跳支舞？”灯光从站在中间的夏芷转向了角落里坐在许晓荷身边的顾苏铁，极为淑女地邀请道。
顾苏铁微微一愣，扫了一眼身旁的某人，见她端着纸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舞池中的人，背挺地笔直，仔细一看却有些僵硬。顾苏铁转过头来冲着人群优雅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起身，向夏芷走去。
“夏大美女，要求这么简单，太让我们失望了，加一个lucky kiss怎么样？”主持人可能是觉得现场此刻气氛不够热烈。台下的观众倒是十分给面子，纷纷在一旁起哄：“吻一个、吻一个……”
也是，帅哥、美女、昏黄的灯光、躁动的气氛再加上都是热血的年纪，都是暧昧激情的催化剂。场面气氛变得空前热烈。
感觉到有一丝视线扫向自己，许晓荷抬头，视线转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望向聚光灯下的两人，众人期待的接吻没有出现，顾苏铁已踏着响起的音乐，把夏芷带向舞池。
众人见想象中的一幕并没出现，虽说有些失望，倒也没有再闹，跟着两人，也都双双踏入舞池开始跳舞。
许晓荷坐在角落，冷眼看着眼前热闹非常的场景，突然觉得越发烦躁，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未等一曲终了，许晓荷便离开了。
轻轻带上门，门内那无比喧闹的场面被彻底隔在背后，像是另一个世界。
出了礼堂，北京的深秋，晚上空气还是有些寒意，许晓荷深吸一口气，脑袋清醒不少。
谁说她什么也没有？她有，他给的一个梦。
裹了裹紧外套，许晓荷看了看手表，竟然才刚到7点，晚会明明是6点才开始的。
“我怎么觉得过了挺久的啊？果然啊……”许晓荷踢了踢小石子，叹了口气，轻声对自己说道，“热闹不适合自己。”
想着寝室里那三人回去时对半路溜走的自己免不了一顿询问，许晓荷本来回寝室的脚步顿了顿，最后索性一转身，走的却是到“等”的路。
Waiting，等待，等什么，等多久，为什么要等。这些问题，许晓荷问过自己，却无一不是无疾而终，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好像只剩下等待了。
给餐厅取这么别致的名字，是不是开这家餐厅的王叔，也有一段故事，关于等待的故事？
许晓荷到餐厅的时候，客人不少，大厅里一派忙碌的景象，许晓荷到更衣室换上工作服便要上前帮忙，王老板却是拉住了她，许晓荷疑惑：“怎么了，王叔？”
“小何最近情绪怎么样？”
小何，全名何田田，也是来兼职打工的大学生，和许晓荷同级，学的是金融，不过却是和林嫃一个学校的。何田田是个典型的东北姑娘，私下里聊天说话颇具东北味，为人也十分爽快耿直。
何田田暑假就在这里工作了，许晓荷刚来的时候，她一听“晓荷”和自己的“小何”很是般配，便自告奋勇来带她，许晓荷也一直是和她搭档，她写点菜单小何传菜，两人从未出过什么岔子。
说实话，许晓荷并没有太关注他人的情绪。
“还好吧，田田姐怎么了？”许晓荷却是更疑惑了。
“嘿，晓荷来了啊，”刚传完一趟菜的何田田见许晓荷来了，一如往常一样招呼道，有些好奇地瞧着唯一还有空在一旁说话的两人。
“没什么，你忙去吧，忙去吧。”王叔朝着许晓荷随意应了几声，转身便走开了，眼中的忧虑却是没有逃过许晓荷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狂欢&寂寞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