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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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中，叶重烟握着重剑步步逼近，浓重的杀气震慑着将她包围的浩气盟人，他们手中的剑微微抖动，随着她的靠近步步后退，大家都知道惹怒了这恶人谷天怒人怨的女魔头会是什么下场，没有谁敢身先士卒。
直到叶重烟身后传来土地骤然崩裂的声音，那裂隙竟绵延到她脚边一寸的地方。
而她不用看就知道是重剑。
回头，叶寒江被千叶长生剑划破的手仍是鲜血直流，他用受伤的手握着他的重剑，不断流出的血就顺着剑柄流至剑身，如同以血祭剑一般，看来壮烈的令人害怕。叶重烟看着脚下土地裂纹的深度和广度，便知道他用了九成的力，抬头去看他的目光，尽是骇然怒意。
可那又如何。
叶重烟放下平日里用惯了的轻重剑，将千叶长生剑捻在指间。
“多谢赐教。”
她微微一笑，飞身而上，周围顿时寒气逼生，四面八方窗门尽开，烈风灌入撩起风沙飞溅，在场之人无不本能地伸手遮挡口鼻，唯有叶寒江面不改色死死盯着她的影踪，尽管轻剑游龙如贯千里，叶重烟身法飘渺如风，他手中重剑舞出的一招一式仍然能克敌制胜。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战场之外的其他地方兵刃相向。
叶寒江那个时候也没有来得及去想，此刻拔剑来战的自己，究竟是因为此刻局面难下他不得不第一个站出来表明态度，还是为她的意气用事让局面不可收拾而着急的火冒三丈。
那些在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凶手究竟是谁已无人关心，叶重烟如今在逐风阁这样一闹，所有的账便可直接算在她头上，免了上报和查清真相的麻烦，加上新仇旧恨，浩气盟没有人会放过她。
只要这样一想，便觉得急火攻心，叶寒江眼底的火愈演愈旺。
问水山居本是一体，轻剑重剑碰撞难分上下，叶重烟忽而往后一跳拉开距离，伸手拿过轻重剑，又让阳光照耀到千叶长生剑上，顿时熠熠生辉刺目光芒，引得叶寒江不得不伸手避开，而就趁着这一瞬间隙，叶重烟飞身跃出门外，轻功施展，绝尘茫茫。
“重烟！”
楚幽在背后惊声一喊，正准备跃窗跟上，身边忽而有风掠过，叶寒江的身影瞬间已远在二十步之外。
长安城外某个远方，叶重烟在一棵千年古树前停下。
才回过头，便有人落在了她身后，一身白衣如玉华，映入眼底的仍是那惊鸿一瞥时的模样，一路追逐，他脸色冰冷，眼中失了理智的怒意却终于稍退了几分。
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人，只有风声和斑驳错落的日光，以及微不可及的呼吸。
叶重烟没有拔剑，她背过身去，伸手抚上那棵古树的树干。
“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刻叶重烟到此一游，几百年后会不会有人看到？”她轻笑着，说起与前一刻厮杀毫不相关的话，眉目间还多了一分疑虑，仿佛真的在思考。
“叶重烟！”几乎是嘶吼的声音传来，叶寒江忍无可忍，才稍稍冷却的怒火又燃烧起来。
“嗯？”她回头，一副天真而不解地模样，“这么生气？不想我的字被人看到么？”
“你！”叶寒江被她逼的气海翻涌，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见他愤怒的手都握上了重剑剑柄，似乎只有再打一顿才能解气，叶重烟终于了然一笑，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着落下来，分割出几片阴影，她的眉目落在阴影里，叶寒江再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直到她问：“寒江，你为什么追来？”
心猛地就漏跳了一拍。
“……”
“如果是要我的命，你动手就好。”她温柔地朝他点点头，轻剑重剑都安安分分地在她身边分毫不动，叶重烟闭上眼睛，做好迎接死亡的姿态，嘴角还挂一点点微笑。
“你……”
叶寒江握剑的手抖了抖，终究是拔不出来，他倒愿意她与他生死一战，在战场上取她性命比她站在面前毫不反抗对他而言要容易得多。
僵持片刻，最终还是闭了闭眼，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罢了。”
闻言，叶重烟缓缓睁开眼睛，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他面前：“你既然不要我的命，那你究竟……为什么追来？”
“我……”急切地想要开口争辩，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担心我？”
“不是。”
“想保护我？”
“不是。”
“那是喜欢我？”
“不是！”
最后一个否定否定的急切陡然，就像害怕秘密被看穿的小孩一样，只是说出口后看见叶重烟有些了然又有些落寞的表情，心底不知为何又有些酸涩和哑然。
“唉，什么时候你才会喜欢我呢。”
不远处的女子轻声叹息，失望中又带着一丝无奈而苦涩的期待，但这难见的落寞很快消失了，叶重烟再看向他时，已是一向调皮活泼的神态：“那你究竟来这里干什么的？”
“我来问你，刚刚为什么要意气用事。”沉默片刻，叶寒江收起心底的酸涩，摆出谈正事的认真姿态，语气也跟着煞有介事起来。
“意气用事？”叶重烟重复了一遍，声如银铃般响起来，“我明明是有备而来。”
“无论如何，你如此行止于大局无益，又是何必。”
“大局？浩气盟的大局可不该我管。”叶重烟说着，眼神凛然扫过他脸庞，“花灯夜那个晚上，我一边引你出来，一边派人去盗取你浩气盟的令牌，楚幽就是我派去的。”
“你说什么？”
“洛水南跟我谈妥了条件，只要去浩气盟内部取一事物，便可将情报交由于我，可浩气内部守卫森严危险重重，没有令牌几乎不能进出，我虽不介意杀进浩气盟，可这事多等一分都有变化，为了尽快完成，没有什么比拿到令牌更快的方法。”
“所以你就派楚幽来偷？”叶寒江微微讶异，讶异完之后却起了一层微薄的怒意，“恶人谷安插在浩气盟的内应会没有浩气盟的令牌？你何必多此一举，徒惹今日事端？”
“这令牌当然不是众人都有的令牌，”叶重烟接过他的话，眸中微光一闪，“自然是你们这样的核心人物才有的令牌。”
“你……”
“可惜我虽说过只盗令牌不取人性命，还是莫名其妙的有了伤亡，叶寒江，如果我说这事是有人趁楚幽潜入逐风楼之际杀了浩气盟的人然后嫁祸给楚幽，你会不会信？”她认真地看着他，眼中拳拳真诚让人难以抗拒，叶寒江盯着她看了片刻，终是败下阵来。
“我本就不信是楚姑娘所为，你又何必这样问我。”
“那你信不信是我做的？”
叶寒江眼神陡然一颤，上前扣住她的手臂，力道重的似在证明他的郑重：“那天你和我在一起，你要我怎么相信？”
“那如果那天我没有和你在一起，你会像相信楚幽这样相信我吗？”叶重烟目光闪闪，一如阳光般落进他眼里，但却不知怎的换来一片沉默，叶寒江的眼底显然多出几分思考和犹豫，竟始终说不出话来，默然片刻，叶重烟自嘲地摇摇头：“果然啊，我的人品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及格。”
“重烟，我不是……”
急着想要解释，就被叶重烟挥挥手打断了：“没关系，你犹豫是正常的，连你都犹豫，那浩气盟的人肯定深信不疑，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嘛……反正不过是要个能交差又能发泄愤怒的替死鬼罢了，楚幽是我派去的，不是我她就不可能被栽赃陷害，所以我不可能让她背这个黑锅。”
“可是你……”叶寒江无奈地摇摇头，“重烟，这次不是小事。”
“我知道啊，反正我都是你们眼里的女魔头了，也不差多背这几条人命，再说有千叶长生剑当证据呢，比幽月乱花的伤口还要细小，就你们浩气盟那些杂碎的智商，不信也信了。”叶重烟笑嘻嘻地从腰间取出那把千叶长生剑，指尖轻轻划过剑身，叶寒江心中不悦正想要辩驳，忽而却发现了一个疑点。
“重烟，千叶长生剑远在山庄，而你一直身在长安，就算你回去取，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回到山庄……”
叶重烟闻言，低眉笑道：“自然是有人帮我取来。”
“……是什么人？”
“你猜。”
“重烟！”
“不要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嘛。”叶重烟嗔怪着皱皱眉，有意无意地朝上空望了一望，“寒江啊，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会把这么多消息告诉你呢。”
“……什么意思？”
“你对我喜欢你这件事，也太自信了吧。”叶重烟朝他笑了笑，颇有几分意味深长，伴随着这张笑脸而来的是一阵微风，撩起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块儿，叶重烟忽然伸出左手抱住叶寒江，右手在他措手不及时点住穴道，对方顿时动惮不得，只得由她牢牢抱住。
“你要干什么？”叶寒江急切地怒吼，想要冲开穴道却内力尽失。
叶重烟拥着他，在他耳边悄然笑道：“寒江，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事，自然是不能再放你回去了。”语毕还来不及给叶寒江丝毫反应，她一个手刀准确无误地落下就让他失了意识。
在被黑暗吞噬之前，叶寒江看到叶重烟一手扣住自己的腰，一手伸向空中。
“子墨，该干活了。”
耳边划过的最后声响是叶重烟带着笑意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天空中忽然出现的巨大的滑翔翼，自空中投下的锁链绕在了叶重烟手上，发出泠然清脆的声响。
之后只觉得脚下一空，腾空而起，就再也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