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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一日后,叶重烟给这个江湖下了战书。
消息一放出去,便在一夜之间风起云涌,所有服她的,不服她的,敬畏她的,憎恶她的,瞻仰她的,抑或对她恨之入骨的人都如潮涌一般纷纷赶向了长安。
长安,她选在这个地方终结一切。
阿桐端着水盆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叶重烟正候在门口。
见他惊讶地愣住,便勾了嘴角笑一笑:“他睡着了么?走之前想再看看他。”
阿桐怔怔地点头,挪开身子给叶重烟让路,只见叶重烟道谢地朝他笑笑,上前几步推开门,却听阿桐忽而叫住她,支支吾吾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叶小姐,您……”
“怎么了?”
“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阿桐一鼓作气地问道,眉目间有几丝担忧和疑惑。
叶重烟扑哧一笑,转过头将目光投向房内的某处,眼神就这样缱绻起来:“什么药?当然是好药。”
语毕不再多言,径直推门进去。
走到熟睡的叶寒江身旁,不由得伸手描过他的眉眼,接着在枕边放了一封柬贴。
眼神忽明忽暗,最终在烛光中露出几分眷恋,又微微笑起来。
我会让你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给江湖的战书上写的是五日之后,叶重烟掐好了时日,独自一人悄悄到了长安。
长安已是风雨飘摇,立于城墙尽头放眼望去,街道上酒棚旁尽是黑白两道的江湖人士,川流不息的人群间高谈阔论着叶重烟下的决战,有人坚信她必死无疑,也有人认为她向来能绝处逢生,更有人笑说这次决战说不定只是她设的一场局,说着说着就有人跳出来摆了赌局,大家看热闹般蜂拥而上,押死押活各占一半,谁也占不了一点上风。
叶重烟站在城墙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风有些寒,不禁用手抱了抱自己,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青花瓷瓶。
将瓶子里的东西往外倒了倒,手掌中还剩最后一颗丹药,那是离开藏剑山庄之前她求苗疆大夫以生息蛊炼制的药丸,药效极强,短时间内能凝神聚魄,宛如常人。一共只有三颗,大夫嘱咐过她的身体只能再撑起这三颗的药效,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要轻易使用。
第一颗她给了叶寒江,第二颗在撑不住的时候自己服用了,如今这最后一颗……
更是要用得其所。
“这是什么?”有人在她身后站定,声音沉稳而宁静。
叶重烟连忙将药丸收起,回头盈盈一笑:“大夫给的强身健体的丹药而已。”
洛水南了然地点点头,走上前与她站在城墙边缘,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栈:“你师父和唐少侠已经到了长安,正四处寻你,昨日还来我府里问过可有你的下落,我照你吩咐答了不知,可你当真避而不见?”
“过两日自然能见到,何必急于一时。”
“丫头,我帮你至此,可仍旧猜不透,你究竟想做什么?”
洛水南问道,而叶重烟只是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沉默着移开视线。
顷刻间,不远处的城门下忽而闯入一匹白马,鬃毛雪白,身姿健美,扬蹄长啸的声音如惊雷嘹亮,在风中凌凌瑟瑟。叶寒江正骑在马上飞奔而入,一瞬间就吸引了叶重烟的目光,只见他入城之后便勒马缓行,举动间似乎有些急躁,目光四处穿梭,不知所寻何人。
“他也来了。”洛水南淡淡说着,仿佛并不意外。
叶重烟点点头,目光自然离不开那人了,隔得太远看不真切他的伤好些没有,却见他如风矫健的身姿和依然丰神俊朗的光芒,便大概推断出他已无碍,她先行离开了多久就担忧了多久的心事终于定下来,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又深了一点。
“终于来了。”她说。
“你等的是他?”
“自然。”叶重烟点点头,几分理所当然染上眉头,“除了他我还能等谁呢。”
洛水南无言,只是摇摇头,颇为感慨一般说道:“叶寒江出身浩气世家,打出生就是浩气盟的人,谁不好选,你怎么就偏偏选了他?”
叶重烟听着,不以为然地歪头笑道:“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我管他是哪的人呢。”
叶寒江又一次拿起叶重烟留在他枕边的柬贴细细看着。
这封战书上的时间写的比江湖上传的早了一刻,心不知怎么就跟着不安起来。
从来都不明白她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这一次,又是怎样的呢?
一旁倒水的阿桐扫了一眼自家少爷的方向,发现他又拿着那帖子,大大咧咧地哂笑道:“哎我说少爷,您怎么总在看那东西?叶小姐要你什么时候去你就去呗,她又不会害你。”
语毕就端起水盆出去了,刚刚那句话却一语道破了心绪。
叶寒江伸手描了描柬贴上她的字迹,仿佛看到了她写这些字时的场景,终于自嘲一笑然后摇摇头,是啊……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她……确实从来都不会害自己啊。
约战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再见到叶重烟的时候,她早早候于前方。
离开藏剑之后她就不再穿那身黄衣,正如离开恶人谷之后那袭黑衣她也再未穿过一样,如今她选了白衣,明黄的勾边云纹蜿蜒在衣襟边缘,遥遥站在前方的身影宛然如画。
回眸时的眼神仍是那样娇俏,就像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如阳光中盛放的玫瑰那样耀眼灿烂。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他细细看进她眼里,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那些已经遥远的时光,还带一丝回不去的气息。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慢慢爬上心头,他闭眼又睁开,停顿了良久才又抬步缓缓走近。
而她微微一笑:“你来了。”
他有些茫然地颔首,即使事到如今,面对她仍像面对这世上最难解的谜。
叶重烟在他面前站定,两人并不避讳地直视对方,叶寒江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她虽然就在眼前,却与他之间的距离那么遥远。往日里她总是笑嘻嘻地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吵吵嚷嚷,刚开始觉得心浮气躁,可时间久了,一旦太过安静,也会不知不觉烦躁不安起来。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叶重烟抿了抿唇,故作轻松地笑着打破沉默。
“我……”
“你觉得我错了吗?”见他有话难言,也不强逼,只是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言语间一丝苦涩噙在嘴角,融进笑意里变得刺眼,她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了几分,“如果你只是你,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你真的觉得……我错了吗?”
叶寒江看着她,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
末了,他眼神黯然地摇摇头:“可惜我不仅仅只是我,叶寒江,从来都不是叶寒江。”
闻言,叶重烟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又接着低下头思虑片刻,终是带了几分自嘲:“你怎么就不明白……在我面前,你可以只是叶寒江。”
“重烟……”
她倏然抬头,有些苦涩地笑:“可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我对你不够好吗?”
叶寒江闭上眼,似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够。”
“那究竟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相信。”再睁眼,他眼里已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带着无尽的无奈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看着叶重烟,目光第一次那样认真而专注,甚至带了一丝丝化冰的温柔,继而勾起嘴角,是一样苦涩的笑容,“我不能相信啊,重烟。”
怎么能相信呢。
一旦心防为你溃堤,他要怎样走完他生而既定的路呢。
家族的荣耀,世代相传的承诺,父亲的教导,浩气盟核心的信赖和群众的信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和他身后的浩气叶家。他不过十岁时,曾有人笑说就在这时间长河中坐看叶家垮台,彼时父亲将他拉到众人面前,骄傲狂妄地说那便等着,我儿必叫你们至死不得所愿。
那时他便开始明白,肩上重任让自己所行的每一步,都再由不得他。
一步行错,输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整个家族的辉煌。
不是没有质疑过,只是纵然质疑,也还是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让他走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做的那么好,好到让敌人咬牙切齿,让自己人引以为傲,于是更多的天罗地网般的辉煌和荣耀加诸于肩上,就像走不完的崇山峻岭,永远不能停下。
直至叶重烟的出现,就像一个意外,突然在生命里炸开。
她飞扬跋扈,乖张骄傲,只凭心意活这一世,笑容就像最刺眼的阳光。
她天天写信传来,出现在自己身旁蹦蹦跳跳地说着喜欢。喜欢吗?他偶尔会在研究作战战略或筹谋大局的深夜忽然想起来,总是疑惑不安,尝试着去想那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叶寒江你,从小到大,做过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吗?
没有,一件都没有,可那又如何?他喜不喜欢,早就不重要了。
却只有她在知晓这一切后,会在怔愣一瞬后又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神色夸张地打趣道:“重要重要,怎么会不重要?不信你就喜欢我试试啊。”
那张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明艳的让人不想看。
“那你舍得杀我吗?”画面回到现在,叶重烟又站得离他近了一点,歪着头轻声询问,末了又想了想补充道,“我要你的回答。”
是那日在地牢里,她重复了好多遍的问题,而他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叶寒江看着她,神色明明灭灭,仿佛在做极力的挣扎,终于到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轻笑出来,继而摇了摇头,在她面前第一次这样坦白:“我舍不得。”
叶重烟一点一点明亮起来的笑容映进眼眸里,就像一汪清泉般干净无瑕。
她永远都是这样,无论怎样的境地,只要她想就总能笑起来。
那么怎么会不被吸引呢,怎么会不向往靠近这样自由的人呢,怎么会没有最深层的渴望,渴望像她一样天不能拘地不能束,可以不计后果不去想明天怎样。当他得知楚幽死后她血洗浩气盟时,他愤怒得咬牙切齿的同时,似乎也有过那一丝稍纵即逝的念头,问自己这一世,可能如她那样不计代价去对得起一个人?所谓的生死相托的挚友,叶寒江你,有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可那又如何?这条路上,有你一个人就够了。
可为什么唯有她自出现以后,黏在身边赶都赶不走,总是装作没听到他的驱逐,歪着头说得理所当然:“我多留一刻,不就多一个人陪你一刻吗?”
笑容里的善意,他想不相信都很难。
可是不能啊……怎么能呢。每当心被她融化了一点点,却又即刻要提醒自己将她拒之门外。浩气叶家如今的当家人怎么可以被恶名昭著的女魔头动摇?又怎么可以不顾与生俱来的使命和肩上的负担?他太清楚自己不动则已,一旦动摇,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回原来的路了。
所以面对她的好,他只能去质疑,去拒绝,去冷淡。
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自己不去相信她,才能听不到心底的渴望,才能继续坚定而盲目地走下去,不去奢求获得什么,也不去想会失去什么。
他表现得麻木,无情,冷淡,她却耐心十足,仿佛看透他的矛盾与挣扎。
于是又不得不清楚地知道,她对他是这世上最好。
所以在她犯下弥天大错之时,作为浩气盟的叶寒江必须要愤怒和声讨,可作为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叶寒江,又本能地为她守住武器,除了遵守承诺之外更怕她因武器不利而身陷囹圄。而更无法言说的是,自从被叶重烟拐入恶人谷就一心想着离开的自己,那日在唐子墨打开地牢牢门取走武器之后,竟一点也没有想逃。
宁愿逃避于这万恶之渊的恶人谷受罪,也没有趁机离开回到正天翻地覆的浩气盟。
这是他此生第一回逃避躲藏。受尽皮肉之苦又如何,终于有这么一次不用直面这江湖的腥风血雨,他已经为了别人的信赖和期望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难道还要再被推至浩气盟群情愤慨的顶端,为了别人的愤怒和要求带头杀掉他人生中唯一的意外?
如果叶重烟这个意外消失于他的生命中,那他的生命里,或许再也不会有意外了。
正沉思着该继续说点什么,眼前的身影却忽然倾了过来。
丝缎般的长发在他肩头落下,叶重烟伸手抱住他,闻到一丝发香的同时不知怎么就跟着僵硬了背脊。叶寒江定定站着不知如何回应,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身侧的右手忍不住抬了抬,最终还是又落下去。
“想抱我又不敢抱,你总是这样考虑那么多,累不累?”
垂下目光刚好看到他停顿的动作,叶重烟靠在他肩膀不禁轻笑出声,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扣入他的手指,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更加僵硬了一点,她却闭上眼睛安静地靠在他肩膀,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如同熟睡般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彼时时光美丽,碎裂的阳光分割出树叶间隙,一点一缕落在身上,再拉长地上两个重合的影子,倏然间时间仿佛静止,风扬起发丝时还带一丝温柔的暖意。
“我好舍不得你。”叶重烟的声音忽然响起,软绵绵的,就像棉花糖一样带着甜意,隐约间,他忽而感到肩膀隐约有湿热的气息,心中一紧,她却抬起头来,笑容中分明带着泪光,“怎么办,这辈子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听到这样的语句,他眉目一凛:“什么意思?”
“我都来不及把你从那么多束缚中救出来,来不及让自己被你好好喜欢一下……总以为还有好多好多时间,就算你不愿意也可以陪着你,可是……”叶重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描过他的眉眼,看得那样专注和仔细,忽而又伸出食指覆在他想要说什么的唇上,笑着摇摇头,“你别说,听我说。以后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放过你自己,知道吗?”
接着,她微微转身,伸手将背后的剑取了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抬眸,神色如常:“认得么?这是你浩气盟的剑。”
那剑在她手中寒光凛凛,正是她受洛水南和玖安所托,前往浩气盟龙隐山所取的宝剑。
叶寒江不解地看着她,不知她此刻是何打算。相顾无言之际,忽而在一片静寂中听到远处传来凌乱匆忙的马蹄声和混杂的人声,越来越大的轰响说明着他们正在渐行渐近。
一想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叶寒江的眉目顿时就严峻起来。
而叶重烟却仿佛充耳不闻,将那剑递进他手中,眉眼含笑:“现在还你了。”
“重烟,你究竟想干什么?”
“对不起。”
“……?”
“对不起,给你带来好多困扰。”叶重烟解释道,看见他握住那把剑的剑柄,又低头不动声色地抚摸着剑身,“如果没有我,夺取情报的事情会多简单,恐怕你现在都坐稳了统战指挥的位置,而不是被我牵连差点身败名裂。”
语毕,她又细细将他打量一番,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你就该一身清白。”
末了,又不由分说重复了一遍强调道:“我呀,就喜欢看你一身清白。”彼时眉目间神采飞扬,俏皮笑起来的模样和从前分毫不差,接着狡黠一笑凑到他耳边,似乎是说悄悄话的姿态,“每次看到你好好的在那里,和这世间污浊没有一点关系的时候,我都特别想把你拉出来看看这世间丑恶,可我又舍不得毁了你,若你真的成了我,我一点也不会高兴的。”
叶寒江垂下眸凝视着她,苦笑道:“这世间丑恶,你以为我真看不到?”
他上前一步,眼中的情绪第一次这样清晰透明,只听他道:“当初,浩气盟内讧,几大势力分割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在阴谋盘算些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有多丑恶么?再来,浩气盟杀了楚姑娘,你以为我不曾觉得抱歉么?现在,浩气盟因流言将我弃之如敝屣,你以为我不寒心闻不到其中腐臭么?可是重烟,这些都只能成为我的私心,而不能成为我的态度,因为无论浩气盟变成什么样,我都离不开这里了。”
叶重烟怔怔看着他,听他说着这些从未说过的话。
忽而轻声道:“那我是你的私心吗?”
叶寒江一怔,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眉目间的神色第一次这样柔和:“自然。”
见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浓起来,发觉自己刚刚所言竟是相识以来初次这般坦白,心中有所感慨,不禁又道:“重烟,你是什么人,对我怎样,我不是不知道,就像楚姑娘为人如何,我也不是不知道,你与楚姑娘情同手足,浩气盟杀了她,我私心里同样觉得难过也了解你的愤怒,可我的态度呢,我的态度只能是楚姑娘不过是一个恶人,浩气盟不过是杀了一个恶人。”
这话听起来难免有几分刺耳,叶重烟默然的移开了目光不说话。
“就算我心中亦有不愿,可我的立场若有丝毫动摇,浩气叶家如何立足于浩气盟,又如何直面这个天下?”叶寒江闭眼说道,语气中是浓浓的坚定和无奈,“重烟,我做的事从来都不能遵照我的意愿,只有该与不该,没有愿与不愿。”
听他这样说着,叶重烟的心不禁揪紧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在她知道这些的时候,她说不清自己有多心疼。
她从来不是这样长大,对她而言,无法想象束缚加身的感觉,所以更能体会到一举一动都被钳制是怎样的痛苦,叶寒江看似位高权重,应当能随心所欲,却从无自由,他看似拥有好多东西,却没有哪一样是他真的想要。
沉默片刻,想着如今已没有再去计较的理由,她又抬头看着他:“所以好多时候,我都想把你从那些该死的束缚中逼出来,没有态度没有后果,永远永远只有私心。”
永远永远,只有你想做的、喜欢的事。
或者……永远永远,只有我。
只是现在……
四周的声音已经离得很近了,越来越近的让气息都紧张起来
“从前有好多好多时间的时候,我总想着怎么样能逼你挣脱掉那些枷锁,”叶重烟扬起扫去阴霾的脸看了看四周,再回头去看叶寒江,笑容重新耀眼起来,声音清凌凌之中带几分抱歉和惋惜:“可是现在……我要把你重新送回去了,以后的路,你能坚持住吗?”
叶寒江正一头雾水,却忽然看到四周涌现出来的人潮。
就如铺天盖地的巨浪忽然汹涌而来,马蹄扬起无数烟尘混着沸腾的人声,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大声高呼,甚至有武器出鞘时冷冽的声音,皆是响应叶重烟战书前来的人。
叶寒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忽而拉住她的手臂:“还不快走?”
叶重烟却笑盈盈地回头:“去哪?”
“重烟!”
“本就是我邀请他们来的,我为什么要走?”她眸光流转,巧笑倩兮,仿佛等的就是这么一刻,继而调笑道,“不过给你的柬贴上写的时间早了一刻,有没有觉得自己很特别?”
叶寒江根本无心去听她的玩笑,眉头越皱越紧,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次来了这么多人,武功高强的不在话下,你……”
“我在劫难逃是不是?”叶重烟打断他的话,又自然而然地继续说,“所以我没想逃,还是那句话,谁若能取我性命,尽管来就是。”
“叶重烟!”
见他有些恼怒,她连忙知情识趣地安抚道:“不过要取我性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要死在谁手上也得我自己来挑一挑嘛,比如说……”
叶寒江闻言挑眉:“比如说什么?”
“比如说……你啊。”她璀璨一笑,在他来不及反应的片刻忽然往后退出几步,在短短距离中把住他握剑的手臂,接着向前托起他持剑的手,忽而施展如风的身法,遍地落叶就这样被刮起舞入风中,落叶抖出沙尘让人睁不开眼,只能在洋洋洒洒的间隙中看到一抹白影,怎么抓也抓不住,却忽而看清她朝他微微一笑,不可说的情绪藏在眼里,就像展翅欲飞前前来诀别的蝴蝶。
叶寒江被她托起的持剑的手忽而变得紧张而僵硬,越紧张却越是被她紧紧扣住,怎么也放不下来。终于落叶和沙尘一并散去,叶重烟最后一个优雅地闪身回到他身边,却听到什么声音撕裂于空气中又很快归于寂灭,接着是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只是那颜色却鲜红的触目惊心。
周围的喧嚣声也都一下静止了,看到了这一幕的人都默默静驻在了原地。无论是浩气盟,恶人谷,还是中立人士,总之所有人都看到了,叶寒江手中的那把剑,剑端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叶重烟的胸膛。
而这,也正是她要他们看的地方。
乍眼看去,如今叶重烟仍像片刻前那样站在叶寒江面前,也像之前那样抱住他。
可唯一不同的是,片刻前她毫不犹豫地撞上了剑锋,任由长剑穿透了她的胸膛。
鲜血溅在两人的衣衫上,她却还能蹙着眉忍痛笑道:“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你总说我玩弄人命于股掌之间,又怎知不会有人取我性命甚至不必动一根手指……如今,你就是那个人啊。”
“重烟!重烟!……”再顾不上其他,面前的人不能置信而又慌乱的伸手抱住她。
“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轻笑着说,任由剑锋穿刺在心房,努力往前靠了靠,缓缓贴近他耳边,“我曾……曾想逼你挣脱束缚,如今……却又把你送了回去,是因为我快要死了,你却有好几十年要过……可你……你不是我啊,寒江,在这尘世中,你和你的家族一样应当被敬仰……而不是如我一般背负满身罪名和血债,所以现在……现在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去浩气盟了,手刃了叶重烟……没有谁能再为难你了……”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嘴角止不住地溢出血来。
“……是为了我?你这样……是为了我?”叶寒江的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和震惊,更深一点是随之而来的悲恸,“只是为了让我……回到浩气盟?”
叶重烟知他心里难过,摇了摇头安慰道:“我本就命不久矣……心甘情愿。”
“不行!……重烟、你不能死……我马上给你疗伤,你坚持住不能死……”也不知叶寒江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有些凌乱地低声嘶吼着,慌乱的作势想要抱起她离开,嘴里毫无章法地唤她的名字,“重烟、重烟、坚持住……”
“不必了……你救不了我,”她轻轻叹一口气,声音越来越虚弱,连站都快要站不住,只能把全身重量放到叶寒江身上,“就算没有这一剑,我也活不过明天了……五脏俱损,本就该衰竭而亡……今天,我完全是靠着生息蛊的丹药才能站在你面前……比起那样默默死去,现在反倒更有意义……咳咳……”话说到最后忽然剧烈的咳起来,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衫,就像开在雪地上的玫瑰那样艳烈刺眼,叶重烟却不管不顾地抓紧了他的手,任由血不断外涌,竟还笑得起来,“……你看,我一个人死了,换回山庄和师父的清誉,子墨的前途,你的未来……我赚死了,对不对?”
叶寒江答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从一开始就死咬着的唇终于也有血漫出来。
叶重烟睫羽沉沉,嘴角还噙笑,只是快有些睁不开眼。
“如果我不在了,记住我好吗?”她低声呓语,仿如梦境一般,似乎也并没有在等谁的答案,只是抓住他的手渐渐松了力道,叶重烟最后努力看他一眼,仿佛像在坠入黑暗前将他的眉眼最后一次刻在心上,看着看着,却渐渐什么也看不清了,在被黑暗吞噬之前,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会后悔……你也不要后悔,寒江。”
轻悠悠地,不仔细听就要错过,却像梦魇一样再也逃不开。
超级难写的一章我会说?QAQ
这章断断续续写了好久改了好久,因为实在挺瓶颈的所以无法在同一片情绪中写完
每次开写都很难找到与上一次一样的情绪,所以写完了也只是觉得把大概要表达的都表达出来了,可是感情上真的不知道这章究竟处理的怎样……求轻拍QAQ
废柴如窝也真的尽力了= =没写好也只能去哭自己真的太废柴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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