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死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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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虞平日风流不着调，真正做起事来却利落严谨。他既答应了罗姗，后面自然一路包办下去，连采购材料、安排施工都交给听竹去做。听竹可不是只会伺候他主子泡青楼的寻常小厮，便是上次屏湖山上的木楼，亦是他一手操办下来的，对工程上的事丝毫不含糊，老练得很。
这下施工的难题也迎刃而解，罗姗既答应了楚虞让他全权负责，也用人不疑，先支了五千两银子给听竹使用，又派了恒二带着两个机灵小厮替他跑腿，学学本事。
工程进行得异常顺利，到入冬时，已可以开始移种花树。楚虞却不能留在西南过冬，早早便命听竹收拾行装，准备回京过年。
“今年却是我外祖母整寿，她老人家素来疼我，因而要早早回去才行。姗姗也不必担心我明年不回来，正好园子修得差不多了，接下去便是匾额和陈设，西南好东西终究太少，等我回京中替你张罗些好的来，也能给此处再添一笔光彩。”
“那我去准备些西南的特产？不知贵府老夫人喜爱什么？虽不贵重，你远道而回，带些土仪回去老人家也高兴。”出于合作伙伴的关系，人情世故方面罗姗倒替他考虑得周到。
“姗姗，你莫不是对爷心生爱慕了吧？”楚虞歪头打量她，“不然怎么替爷考虑得这般仔细？倒像是爷的姬妾一般。倒不如这次回去便禀告了家里，等明年爷回来纳了你吧？到时咱们就住在这岛上，一世逍遥。”
两人相处得越久，这厮倒越没形态，更爱占口舌便宜了！罗姗瞟了他一眼，“公子若不介意告诉老夫人，这是我们西南青楼女子合起来送她的，就尽管说好了。”
“还是这样半点亏都不肯吃。”楚虞笑叹，“走，挑院子去。”
“挑院子？干什么？”
“姗姗，你不会还没想过，除了正院之外，各个院落修好之后怎么分派吧？你既要做生意，那何处迎客，何处宴饮，何处歌舞，何处安歇可都要拿个章程出来。最好再拟几个名字，我回京替你讨些才子名家的笔墨来。”
罗姗一想也是，就是不知这厮哪来这么大口气，什么都能弄到最好的。
简单来说就是要把上岛之后的动线规划出来，这个罗姗倒是早就有想法了，正好让他这风月场中的熟客提提意见。上岛只有乘船一条路，想要先声夺人，渡口就要建得有特色，楚虞在渡口盖了极古朴的客亭，因岸边多水草芦苇，到秋日如漫天飞雪，罗姗便起了名字“芦雪芳汀”。
沿着青石步道前行，便是建得简约大气的正院，罗姗觉得笑春风三个字略显俗气，又不想磨灭了从前春三娘的心血，便添了一个字成“春风笑渡”做正门匾额，正堂则起了“抱水观山”四字，以合小岛的地理位置。
楚虞却摇头，笑说不妥，“这四个字正气有余，香艳不足，四平八稳倒像是酸文人写出来的。”
罗姗暗暗做个鬼脸，以她这没几两墨水的肚子，能想出这四个字就不错了。
“按你的想法略改改，正厅不如叫‘听香观澜’，楹联么，就题‘落花流水千古梦，淡妆浓抹绝代人’，如何？”
诗文造诣她怎么比得过古人，楚虞所题却是大气中暗含低调的香艳，罗姗越品越觉得有韵味，连连点头，“这名字起得好，那不如正院就叫‘观澜院’，正厅就名‘听香堂’。”
穿出正院，则是依四季景色布置的四座偏院，罗姗打算用作客院，作为平日客人宴饮和住宿之处。每座小院添为三进，一进为正厅，二进为暖阁花厅，三进为正房厢房，院子之间有回廊步道相连，既保持独立，又方便来往，以便应对客人有包场的需求。四座院子风景各有特色，便依次取名“柳意斋”、“荷风榭”、“枫露馆”、“寒江阁”。
之后便是精心布置贯穿半个岛的花园，园中又散落几处亭台以便游玩休憩。再往后更为私密的院落则留给岛上众人，楚虞替她出钱出力，自然也得有他的住处，当仁不让地选了地势最高处，命名“片歇山房”。罗姗选了隐蔽的“照妆堂”作芳菲云萝和丫头们的居所，以免被人骚扰，自己则选了西侧遍植玉兰的院落，题名“西岭香坞”。
“姗姗喜爱玉堂花？”楚虞微诧。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早知她不是那种风月场中的俗艳女子，但世间女子爱美，多爱艳丽的牡丹、芍药，或是娇弱如桃花、海棠，玉兰素净，花期又短，只因花质如玉，多得富贵人家喜爱，倒少有女子也爱玉兰的。
“是啊，我平生最爱玉堂花。”罗姗点点头，手指缓缓抚过几棵百年玉兰树粗壮的枝干，“玉堂春绽，开在百花之前，先开花而后长叶，不需任何绿叶的陪衬，也不与万艳争春。此花开时，便只有那千百朵白花亭亭玉立，干净，大气，我便爱它这品格。”
世人爱玉兰，无非爱它富贵的寓意，或是甜香的气味，独爱这份纯净的，她倒是他所识的第一人。楚虞回味了片刻，“姗姗当真特别。”
“你想啊，等明年这几株开花时，摆了躺椅到树下，抬头便是深深浅浅的白色花海，还能含香入梦，多么惬意！”罗姗绕着树转了半个圈，闭上眼畅想。
这一路走来，她无一日不在为生计担忧，大大小小的挫折也经历不少，因为结识了楚虞，这日子倒变得一帆风顺起来，实在是应该好好谢谢他这位贵人。想象着未来这岛上独树一帜的风景，甚至可能在天下打出名声，罗姗兴奋地拍拍他的肩膀，“到时，我请你来赏花。”
楚虞猝不及防被拍了一计，回过头只见她的笑靥近在咫尺。心中什么地方突然就软了一分，微微牵起嘴角，道了声好。
※※※
转眼就到腊月，家家户户都准备过年，岛上的工程也停了，丫头们也不排演歌舞，都开始洒扫除尘，缝制新衣。
现在芳菲成了大管家，崔嬷嬷管账，朱嬷嬷管丫头，连云萝也慢慢把厨房和后勤统管起来了。恒大踏实稳重，带着小厮日夜执勤，恒二机灵圆滑，管着对外的交际买办，现也被商贩们称作爷了。
腊月前点红斋的余掌柜也来了几次，送来新制的样品和年礼，他悟性极高，罗姗点拨了两回，便已能做出七八分像了。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舒坦，等过了年再招几个能干的厨子，各个院落添些服侍的人手，她这摊大旗也就正式扯起来了。到时生意做起来，这日子才真正是越过越好。罗姗有这个信心！
罗姗心情好，又是在这世界过的第一个年，便打算热热闹闹地办一场，让大家都喜庆喜庆。想到方乐瑶还在永州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便派恒二去给红玉送节礼，再接她和银雀回来过年。没想到方乐瑶却推说走不了，只让银雀带了些礼物回来。
“你家小姐一切都好？可没受什么委屈吧？前些日子岛上事情太多，我一时也没顾上她。”对方乐瑶罗姗还是挺放心的。乐瑶和她一样是现代人，心思灵活，不至于吃太多亏，若真有事，也一定通过红云通知自己了，既然没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谢谢三娘惦记，我们小姐一切都好。也念叨着得空就回来看看您呢！”银雀麻利地给罗姗请了安，又带了丝得意道，“我们小姐如今就在顾大人身边服侍，大人对我们小姐也另眼相看呢。”
罗姗笑着点点头，一旁芳菲却打趣儿：“那敢情好，你家小姐若得了这么个好归宿，到时可别忘了叫我们喝杯喜酒！”
“那是自然的！我们小姐一直对奴婢说，她能有今日，全多亏了三娘和各位姐姐们当日收留之恩呢！”银雀尽拣好话说，背地里却翻个白眼，心道她家小姐若真能嫁进都尉府去，甭管做妻还是做妾，必定还用回高家小姐的名头，和这起子青楼女子撇清干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请她们去喝酒？她们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到了腊月初八那天，临州的风俗是喝腊八粥，各大寺庙都会开粥棚施舍，全城百姓都会扶老携幼去舀上一碗，以求明年身体康健，阖家平安。
横竖无事，罗姗便放了假，让众人进城过节。罗姗逛了一会就累了，便打发芳菲她们各自去玩，自己带着浮梦和恒二在后面慢慢走。走到一个寺庙前时，前来舀腊八粥的百姓已经将路堵得水泄不通，人群推推搡搡，将三人挤在中间进退两难。
罗姗正低头嘱咐恒二和浮梦把身上的钱包看好，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个头发衣服散乱的中年妇人，一头撞在罗姗腰上，厉声哭喊道：“你还我女儿！”
罗姗冷不防被人狠撞了一下，差点跌扑在地，见那妇人又扑上来，下意识地便用手去推挡，谁知这一推就听“叮当”一声，有什么金属坠地的声音，然后就有东西滚热地喷到了她脸上，沿着发际、眉眼、口鼻一滴滴滑落下来——
“杀、杀、杀人啦！”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人声鼎沸的寺庙前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张望。
罗姗看到那疯乱的妇人被她一推，直挺挺地仰倒在地，发丝凌乱地遮住了面目，只余下干裂的嘴唇，仿佛跳上岸的鱼渴望水一般，绝望地开合着。妇人胸前的衣襟已被血染得暗红，湿漉漉的衣服下面，像开了个洞，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杀人啦！”
“有人杀人啦！”
“来人啊！快去报官！”
妇人身边的人群此起彼伏地叫喊起来。罗姗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伸开手，是一片浓稠黏腻的血液，顿时轰地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死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