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知府设毒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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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贱人回来临州了？”
知府后衙，吴良材正躺在紫檀雕花的摇椅上，脸上捂着块热帕子醒酒，椅旁两个小妾一左一右跪在地上替他捏脚。
“正是，还请了位姓楚的公子回来，那娘们儿手笔可大，为了讨好他，包了一层咱们城中最好的客栈。”吴良材那个嘴角长痦子，留着两撇小胡须的师爷哈着腰在一旁回禀。
“这小娘们儿勾三搭四的倒真有本事！那姓楚的是什么来头？”吴良材微微摇晃着椅子问道。
想他吴良材好歹也是从四品的朝廷命官，却让个表子在众目睽睽下羞辱了，没让春三吃到瘪，他心里这火一世都消不下去！只是前两次都叫那姓顾的给搅了，少不得往后行事要小心些，万一那贱人找了个了不得的靠山，他倒不好动手了！
“小人着人去打听过了，是个四处游玩的花花公子，永州各个青楼里都有他的相好。成日就喜欢风花雪月，结交三教九流。听说有几分建园子的本事，在永州替富商盖过别院，因而有几分名气。”
“这么说倒是个没背景的？”
“听说手面可大，想家中也是有几分资财的，只是愿与那些低贱之人打交道，又接修园子的土木活儿，恐怕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子弟。”师爷想了想答道。士农工商，百工手艺做得再好，在官宦人家眼中也是上不得台面的，有头脸的人家让子弟考学入仕都来不及，哪会愿意让儿子去做这种贱活，即便有，也是那些不得看重、没有前途的庶子，任其自生自灭罢了。
“嘿，这么说那贱人倒没跟顾北堂勾搭上？”吴良材这下才来了兴趣，撩开毛巾坐起来，“只是那姓顾的一次两次地救她，未免也太巧了点，说不定两人早有苟合，我们不知道罢了。”
“正是呢大人！”师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复又接口道，“上回可是英雄救美了吧？按理说那后头就该是以身相许的戏码，有机会能勾搭上顾家人，哪个贱人愿意放过？她倒好，那贱人把一个妹妹送进顾府，自己反倒带了个小白脸回来。要小人说，那顾都尉定对她没意思，否则怎许自己的女人成日同个小白脸混在一起？”
“这你就不懂了吧！没想到那贱人倒有几分心计！”师爷故意装拙，在吴良材看来却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得意道，“那贱人自知年老色衰，就叫年轻貌美的妹子去勾住顾北堂好作靠山。至于小白脸么，鸨儿爱财，姐儿爱俏，那小白脸有财又有貌，那贱人动心也不奇怪。”
“大人英明！”
师爷当即谄笑着一个马屁送上去，拍得吴良材心中十分舒爽，可是想起春三那日让他出的丑，这心里就如吃了个苍蝇般难受，恨声道：“先头我还担心，那贱人若有顾北堂罩着，老爷我真奈何不了她！倒不是老爷我怕他顾北堂，镇国老将军权倾西南，这点面子总是要给的。不过那贱人既然和姓顾的没关系，她那小白脸又不足为惧，这次就一定要把她往死里整！”
“大人说的是！”师爷忙迎合道，“只是怎么说那贱人也送了人到顾都尉身边，万一吹点枕头风，想来还是会管一管的。”
“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想出个万全的办法来，绝对要置她于死地！老爷这次要光明正大地弄死那贱人，任是谁给她做靠山都翻不了盘！”
吴良材恨恨地握拳砸在紫檀木扶手上，吓得小妾措不及防一下坐歪在地上。师爷弓着身子连连点头，心里却暗叹了一声麻烦！
※※※
楚虞来到临州，见了春三所谓的青楼却不由失望，院子破败不说，美艳成熟的姑娘一个没有，全是帮半大的清秀丫头。那个叫芳菲的艳是够艳，只是成日里掌管着大小事务略嫌霸气，还有个叫浮梦的小丫头倒是极美的，气韵也佳，年纪却太小了点，再者春三成日里像只母鸡似的叫她远着自己，吓得小姑娘见他就躲，真真无趣。除此之外，就是那洗衣做饭的粗使婆子堆里，倒有个穿着旧衣却美如天仙的人物。
“姗姗，你是成心诓我来的吧？啊？”楚虞躺在院前竹榻上，百无聊赖。
“春三自认对公子从未说过一句假话。”只是有些情况他没细问，她也不细说罢了。
“你说会让我不虚此行。”
“公子想游什么样的山水，要找什么样的美人，尽管开口，春三一定尽力去办。”罗姗笑眯眯道。
“我若再提几个要求，只怕你就真让爷白给你修园子了，到时爷连银子都捞不着，岂不更亏？”楚虞摇头叹气，她这副有事您说话的软糯态度，便是刁难起来也甚是无趣，“算了算了，你便再领我四处看看，我看这破房子还能瞧出什么名堂来！”
“公子果真是守信誉的人！”罗姗喜上眉梢。
“别高兴地太早，此处我若看不上也是白搭。”楚虞笑哼一声。
罗姗早就画好了岛上的平面图，由近及远一处处领着他看。浮梦和小韵则捧了笔墨纸砚，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这是做什么？”楚虞问。
“公子的指点字字千金，自然要好好记下来。”罗姗笑答。就算他最后反悔了，她也能偷师做个参考。
罗姗外行人，初时看这片精舍只觉得美却看不懂其中的门道，楚虞是懂行人，渐渐地便不住点头赞赏起来。
“姗姗，你捡到宝了！”楚虞停在一处漏窗前道，窗外远观秋日长河上万点金辉，数枝芦苇点缀河畔，黑水白石，极尽简约静谧。
罗姗暗喜，“此话怎讲？”
“除去皇家园林不说，私家造园中，取人工凿池堆山的园林只能算中下，能引天然为用，一草一木、一水一石皆能入景的才是上上之品。你这处，恐是汇聚了前人无数匠心之作啊！”
楚虞一面走一面指点着向她解释，“造园中，最要紧的几处无非是筑山、理池、花木、珍禽、房舍，以及匾额楹联之物。这座岛虽小，却法自天然、五脏俱全。岛上西高东低，西侧有崖，而东侧有石滩，四周江水环绕，则筑山和理池两项便有了得天独厚之处。
“二来，岛上花木种植得甚有讲究，配合每一处的屋舍，四季能得出不同的景来，譬如这里种槐树，初夏便槐香满园，这里的紫藤，倒垂在架上甚有野趣。再如这里，翠竹成荫，搭配这间屋舍甚有风骨。这些树木种得年久，与初种的树想比，已经自有了沧桑与意态，打理起更容易，借景也更活泼多姿。
“再者，房舍虽然多破旧，但当初建岛的人应也是个中大家，每一处择址都有其妙处，就连窗户都没有一个是多余的。我也找不出什么大的错漏来，到时若修，只需稍稍整改即可。”
这岛上，原样修复就可算得上园中佳作了，便是自己出手，也不见得就能超越——楚虞突然止步沉吟。
“修缮不难，只是公子可有心使它更上层楼？”罗姗问道。
这算是善解人意吗？她看出了他的野心？楚虞眼中闪过一丝薄光，“姗姗信我？”
罗姗目光落在他身上，柔和而坚定，“从我打算请公子那时起，便从未动摇过。既然将公子请到这里，自然愿将此处全权交给公子打理！我信公子，也信公子绝对不会让我失望！”
“好！姗姗行事爽快！”看着她大度从容的气韵，楚虞顿时也觉豪情纵生，“我便答应你，一定要将此处给你建出一个天下第一！”
楚虞正抒着情怀，罗姗却噗嗤笑了出来，“不是我不识抬举，公子心意是好，只怕我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虽然请公子出手，但至多一万两，却是我能拿出来造园的极限了！”
楚虞不甚在意地挥手，“我做事只凭高兴。至于钱你也不用担心，差多少我都给你补上。到时你这里留一处给我住便是。”
罗姗知道他随性，也知他家财不菲，却没想到他能随性到这地步，只为了建出最好的作品便什么也不顾，他也是个一念成痴之人吧！他有这样的豪情，若她再推辞才真是矫情了！
罗姗理了衣裙，端端正正向他行了一礼，“此地能得公子青睐，春三荣幸之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知府设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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