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连城雪

11、第十章 这人太过认

　　蒋云思高二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却因为辰松和程洛雨的存在，比从前多了几分从容。他想要的本就不多，能像现在这样，已经极好了。
　　这周五，全校组织大扫除。蒋云思被分配回宿舍打扫，正拿着拖把忙活时，身后的门忽然响了一声。他回头一看，发现是满身寒气的辰松，不由得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喷嚏。
　　接着，辰松脱下棉衣，说道：“头有点疼。”
　　蒋云思走近打量着他：“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感冒了？”
　　“也许吧。”辰松想起自己昨天穿着单衣打篮球的鲁莽举动，不由得满不在乎地倒在床上，“睡一觉就好了。”
　　“那怎么行？我去给你买药。”蒋云思如临大敌，根本不听他的话，拿起钱包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辰松靠着枕头“喂”了一声，满脸无奈。
　　这人过分认真的性格，总让他感到有些无力。

　　从医务室跑到食堂，接着又一路冲回宿舍，即使是在冬天，蒋云思也累得汗流浃背。他闯进宿舍后便开始不停地唠叨：“先把药吃了，我刚打了热水。还有粥和小菜，我怕你没胃口，吃不下其他东西。可饿着肚子，病是不会好的……”
　　本来已经快睡着的辰松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而后笑道：“你是我老婆啊，管这么多？”
　　蒋云思愕然：“你不是生病了吗？”
　　辰松没再吭声，等他把药递过来，乖乖咽下去后才说：“我从来不吃药。”
　　蒋云思不解：“为什么啊？”
　　辰松小时候生病时，沈妆总会留在家里陪他。那时，他常常把药悄悄吐掉，只为了让她多留一会儿。不过，这些话说出来未免太过酸楚：“药有什么好吃的？”
　　“把这个喝掉，然后睡觉。”蒋云思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又把粥端了过去。
　　辰松瞅着饭盒上氤氲的热气，难受的身体莫名舒服了许多。他接过饭盒，说：“晚自习请假留在宿舍陪我吧。”
　　蒋云思不太敢和老师讲话，犹豫着问：“可以吗……”
　　辰松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我发烧了啊，要是没人管，万一病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蒋云思触到那烫人的温度，立刻答应：“好、好的。”
　　辰松笑了笑。傍晚最后的余晖照进屋里，将每个角落都映得暖融融的，十分舒服。
　　他重新倒回床上，隐约听着不远处蒋云思翻书的声音，安然睡去，一夜无梦。

　　“云思，我跟你说件事。”周一一大早，程洛雨便兴冲冲地坐在蒋云思的座位上等他。
　　蒋云思放下书包，有些不安：“怎么了？”
　　程洛雨说：“我新认识了一个负责校报的同学，他说可以在校报上刊登你的四格漫画，你可要好好画啊。”
　　面对所有未知的尝试，蒋云思都会感到忐忑：“我哪里会画四格漫画？”
　　“试一试不就会了吗？你看你这个本子里，也不全是临摹。加油。”程洛雨拿起他平时用来练笔的笔记本，弯起了眼睛。
　　蒋云思还在犹豫，又被这姑娘从背后拍了一巴掌：“周五前记得画好给我！”
　　“知、知道了。那个，周六是我生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蒋云思忽然邀请她。
　　程洛雨点头答应：“没问题……原来你是天蝎座。”
　　蒋云思不解：“怎么了？”
　　程洛雨笑了一下：“没什么，要上早自习了！”

　　说实话，十七岁的生日，是蒋云思唯一一次和朋友一起度过的生日。他原本还想像从前一样，等着爸妈来学校陪自己。可是程洛雨的性格就像太阳，让人毫不怀疑，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从这个姑娘身上得到暖意。
　　那天傍晚，他们逃出去到一家小饭店大吃了一顿，又喝了点啤酒。两人在晚自习前嘻嘻哈哈地回到学校，脸都有些发红，引得同学们纷纷侧目。
　　不过这一次，蒋云思没有在意，因为他很开心。
　　以至于放学时，他还一边走，一边翻看程洛雨送给自己的张国荣卡带里的照片。
　　“为什么和她一起过生日？”辰松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蒋云思有些诧异，沉默着没有回答。
　　辰松皱着眉，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说什么要和我做朋友，果然还是女生比较重要。”
　　“我原本想问你的，可你们在宿舍说今天要一起打球……”蒋云思解释道。
　　“你又没说今天是你生日！”辰松生气地说。
　　蒋云思顿时慌张地道歉：“对不起。可程洛雨也是我的朋友，我没有那个意思。再说你们关系又不好，我……”
　　“算了。”辰松哼了一声，“生日快乐。”
　　说完，他便迈步向前走去。
　　蒋云思从后面追上他：“如果……明天下午你有时间的话，我爸妈会接我回家补过生日，你也一起去吧……”
　　辰松忽然停住脚步，害得蒋云思差点撞到他身上。他赶快后退两步，补充道：“妈妈说给我买了电脑，我们可以一起玩啊。我还想玩《仙剑奇侠传》，这回终于不用每次都从头开始了。”
　　“好。”辰松忽然答应下来，一把抢过蒋云思手里的礼物，“借我听听。”
　　蒋云思舍不得，却又不敢拒绝，只能愁眉苦脸地跟在他旁边。
　　辰松的心情倒是好了起来，甚至悠然自得地哼起了歌。

　　吕澄对辰松的欢迎程度，远远超出了蒋云思的想象。她不仅极其热情地端来饮料和各种水果，还打发丈夫去市场再买些好菜，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
　　以蒋云思对吕澄的了解，这多半和辰爷爷的身份有关，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辰松倒是十分淡定，吃了两颗葡萄，便坐到床边逗起那只约克夏：“它到底叫什么名字？”
　　“Summer啊。”蒋云思回答。
　　“真傻。Summer，你怎么变得这么胖了？”辰松把小狗举到眼前问道，结果被它毫不留情地一爪子拍在脸上。
　　蒋云思忍不住笑了出来。
　　辰松望着他弯起的眼睛，说：“我妈和爷爷吵架了，又回美国了，还把那只猫一起托运走了。”
　　蒋云思脸上的所有表情顿时僵住。
　　“这样也好，省得看他们整天吵吵闹闹。”辰松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所有人都以为我恨那个凶手，可我真正恨的是我爸妈。如果我以后当了爸爸，一定会陪在儿子身边，永远都不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