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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甜甜蜜蜜甜甜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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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注视著吉恩近在咫尺的脸,他看到了吉恩眼里的认真。吉恩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他真的死了,他真的会抱著他的尸体过一辈子。
今天他来找老先生,本来是想跟他商量关於吉恩的事,一来是因为爱德华在各方面都不太可靠,二来是因为老先生是退休医生,或者更能理解吉恩为了研究不眠不休的事,因此能给他一些有用的建议。
但他们谈到一半时,保姆就冲进来说小蝶不见了,好不容易才安抚好气炸了的老先生,和被骂得哭个不停的保姆,离开欧阳宅去找小蝶,但才不到五分钟就收到老先生的短信说小蝶找到了。他牵著狗回去,一路上就嗅到吉恩的气味愈来愈浓烈,踏进欧阳家来到客厅时,正好听到背著他坐在沙发上的吉恩,在说拜托戚盼做他老师的原因,顿时百感交集。
他一直知道吉恩很重视自己,但他从来没想过吉恩能为他做到这地步。一个人要对另一人多执著,感情多深,才有勇气伴尸而活,更别说亲口喂尸体吃饭,跟它做最亲密的事,这些行为看在一般人眼里,恐怕不只是病态,而是丧心病狂了吧。
吉恩会说这番话代表他真的已经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了,他不再因害怕伤害到他而虚张声势,不再因害怕被他伤害而转身远离,他就安静的原地,一字一句的诉说他的想法,并间接的对他说,错过了从前的机会,他已经没可能逃离了。
他得到了吉恩完整的爱,只是这份爱太沉重,太惊世骇俗,太让人胆颤心惊。
但这又如何?他当初会选择吉恩,就是看中了他的沉重,如果现在因为这原因而对吉恩感到畏惧,那不就是本末倒置麽?
啾。
夏生毫不畏惧的牵过吉恩抚摸他脸的手,低头亲了口,还非常无赖的舔了下,眨眨眼认真的回道∶「虽然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我可不可以申请按照原本计划那样,活生生的跟老婆一起?因为就算吉恩用药水让我硬起来了,我也没爽到啊,这不是很浪费麽。」夏生露出遗憾的神情,在吉恩吃惊的目光下,起来坐到床上,笑眯眯的把人抱进怀里,低头在他的脖子嗅个不停。
「┅┅你是被虐狂麽?」这不是正常人类听到那番话会有的反应吧,颈间的痕痒让吉恩忍不住缩了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摸著夏生的头发,甚至开始担心他大脑内控制恐惧的部分已经坏掉了。
「我是你的被虐狂,还有狗狗。」夏生笑著脸不红气不喘的回道,他喜孜孜的拉过吉恩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搂著他的腰从容的扔下一个炸弹∶「不过呢老婆,下次你要生气前先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病有得治,你刚才不就白气了麽?」
「你说甚麽┅┅?」吉恩闻言浑身一震,他怔怔的看著夏生,眼神里还带著不安,就怕是自己会错意了。
夏生见他这样子,禁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把人的头按在肩上轻轻拍著他的背。他老婆虽然嘴上说得凶,但还是非常害怕会失去他不是麽?其实说真的,就算吉恩真的把刚才的话付诸实行,会感到难过的到底还是吉恩而已,毕竟人死了,就甚麽感觉都没有了,只有活著的人才会哭泣、才会难过、才会对著爱人的尸体心痛欲绝。
他亲了亲吉恩的发侧,清楚的说道∶「我说,我的病还有得治,不会死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的老婆本全都给你了,怎可能不把你绑在身边一辈子,自己先死掉那麽亏?」
吉恩就著位置蹭了蹭夏生的肩,闷闷的警告道∶「要是你敢骗我这种事,我真的会气疯的。」
「没有骗你,我从来都没有骗你。」夏生再三保证。「我是改造人对吧?我身体的强度和复原速度都比一般人强上很多,所以一般人用了会马上死掉的治疗方法,用在我身上也完全没问题。同样,医学界以一般人作标准定义界定的末期也不适用於我,我的病只要回到Z国,找我的医生治一治就可以痊愈了。」
「我不是一直都跟你说我要回家一趟吗?那就是为了处理这事,我不想你担心才没有告诉你,谁知你竟然发现了还自己在一旁胡思乱想。老婆,我怎麽可能瞒著你我快死这麽重要的事,我是那样的人吗?」
夏生稍微松开吉恩,板过他的脸可怜兮兮的看著他申诉道∶「这些日子我天天陪著你服侍你,该吃饭时我喂你吃饭,该睡觉时我抱你去睡觉,最近你只顾研究甚麽也不管,连澡也是我帮你洗的,我从前虽然是旁系,但好歹也是个少爷,我为了你把那些婆婆妈妈的事都做遍了,老婆你怎麽还能这样想我?」
夏生愈说愈委屈,吉恩听到脸都几乎要贴到床板上了,他抓著夏生的手,局促的嗫嚅道∶「那你为甚麽一开始就跟老先生说你的病没救了┅┅」
夏生一言不发的看著吉恩好一会儿,盯得吉恩浑身不自在时,才放软了表情,苦笑坦白道∶「因为那时我根本没打算回家治疗,我是不想活了。」
吉恩瞪大双眼,张口欲说,却被夏生微笑制止了∶「先听我说完。」
「我的病其实是改造後留下来的缺陷。诱发脑癌的基因让我病发和不断复发,只要我还活著,肿瘤就会像蘑菇一样在我的大脑里长出来。从前我一直靠化疗或电疗去除肿瘤,直至冷家掌权者,我的祖父,仁慈的给予了我一个承诺,他说会他让研究员想出根治我脑癌的方法,而我需要做的就是专心自己的工作,完成一千个任务,而杀死柳泽就是我的第一千个任务。」
「本来接到任务时我还很跃跃欲试,毕竟柳泽是有名的难对付。但在我出发前发生了一点小事,就是那件我无法跟你说的事,让我失去了生存的理由。无法控制的悲伤和对命运的不甘让我变得怨天尤人,我认为上天不公,深深的仇恨和嫉妒著每一个人,所以我挑战他们,把他们全都揍得脸青鼻肿、头破血流。」
「直至我遇到爱德华,他跟我说只要我肯改过,神会接纳我、其他人也会接纳我,所以我努力去亲近神、亲近每一个人,了解他们的故事,成为他们生命的一部分,但我还是不打算回Z国,我不知道怎样去面对那里的人,也不知怎样去面对自己,爱德华教我的那些、和我从其他人身上体会到的那些,并不足以让我对自身的缺陷释怀,直至我遇上你┅┅」夏生虔诚的轻吻了吉恩的额头,看著吉恩的双眼里盛满了快要溢出的爱意。
或许对他人来说,吉恩的爱让人窒息,但对他来说,那正是他渴望而久的东西。
因为他是一个怪物。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冷家人,他把冷家当作他的一切,把冷家的荣耀当作自己的荣耀,他信奉弱肉强食,他欺压每一个弱小的人、他深信只要克服了脑癌,冷家主的位置就会是他的。
但生活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了他一记耳光,他从天堂摔到地狱,终於发现原来自己甚麽也不是。
他记起了自己从冷冰冰的试管里爬出来的那天,四周的人都在鼓掌、都在欢呼,无意间抬头,他看到一排不见尽头的试管,每一个里头都有著一团畸型的红色肉块,在收缩、在扭曲、在抽搐、在尖叫、在炸开,他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冷家主正慈爱的看著他,他说,夏生,我可怜的孙子,昏迷了这麽多年你终於醒过来了。
一切都是个骗局。
他没有真正的亲人、没有真正的父母、夏生并不是夏天出生,他从来就甚麽也不是。
一夜之间,他所坚持的、他所自豪的、他所追求的,都如云烟般散去了,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为何而活,他不确定神会不会接纳一个根本没打算去创造的东西,他不肯定那些他亲近过的人,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後,会不会对他避而远之,或者找上科学家把他扔回试管,他不明白为何只有自己一个活得这般狼狈不安,如果要一直继续下去的话,不如早点死去比较好。
但吉恩改变了他,吉恩是特别的。
吉恩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明明是普通的人类,却比他显得与世界更格格不入。明明活得比谁都要压抑,却不曾抱怨上天不公。明明害怕付出真心,却有一次又一次尝试把自己的心交到他手里。明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却强硬的告诉他,无论活著还是死亡,他都是属於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为何而活,而吉恩却用行动和言语不容拒绝的告诉他,他只能为他而活,只能为吉恩而活。即使上帝不接纳他,世界离弃他,还有吉恩永远不会放开他。
夏生把吉恩放在床上,解开他的衣服,覆上他的身体,在吉恩的喘息声中不断诉说著对他的爱恋。
「吉恩,我爱你┅┅」
「我决定回到Z国,因为我要活下去,我要为你活下去。」
「我的命是属於你的,永远也是你的。」
「我记得我是让你们谈完吃晚饭,而不是夜宵?」
夏生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就听到坐在客厅喝茶的老先生气定神闲的说道,循声一看,还见到了小蝶戴著耳机坐在他的身旁,看著轮椅上的光脑。
「没办法,他太可爱了,我忍不住。」夏生眨眨眼,毫不忌讳的直言道。客厅和客房就那麽点距离,虽然吉恩的声音他是尽量压住了,但床的吱嘎吱嘎声他可控制不了,老先生坐在客厅,还让小蝶戴著耳机,一看就知他和吉恩在房里干的那些事老先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坦荡承认吧。
「小蝶,怎麽那麽晚还在看动画不去睡觉?」夏生先进浴室洗了洗手,才走到小蝶面前瞄了眼萤幕,拿下她的耳机笑著问道,一直专心看著动画的小蝶看到是他,灿烂的笑起来喊道∶「夏┅┅夏哥哥!」
「还不是在等你,她觉得今天给你添麻烦了,不跟你道歉就睡不著。」老先生无奈的看著一见到夏生,就高兴得眉开眼笑的孙女儿,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说道∶「等到他你满意了吧?快点说完快点去睡吧。」
「不┅┅聊天┅┅」小蝶勾著夏生的手晃著头拒绝道,但想到爷爷是在关心她,随即又举起另一苹手,张开手指补充∶「五芬┅┅分钟┅┅」她的病让她难以控制脸部的肌肉,所以发音总是不太准,紧张的时候甚至一个字也说不对。
「不可┅┅」
「这样啊┅┅你的道歉我接受了,那小蝶现在想聊甚麽?」夏生用眼神制止了老先生的拒绝,反正他们都心知肚明,以老先生宠小蝶的程度最後一定是他妥协,与其弄来弄去还是得聊,倒不如现在就开始,早点聊完早点让小蝶去睡。
「今天┅┅被救了┅┅哥哥┅┅眉┅┅挑高┅┅好看┅┅」小蝶看了看老先生,见他没有反对,便雀跃的说起来,她抽动脸上的肌肉,努力挑起一边的眉头,但因为控制不好,弄得整张脸都像在抽搐。
夏生见她这模样,忍俊不禁,虽然完全不像,但他还是认出了这是吉恩的招牌表情。他从前也有试过学吉恩挑眉,却发觉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吉恩说那动作需要在小时候不断练习,加紧肌肉与神经的连结才会成功,他这种年龄想学可以,但得多花很多时间。
「是啊,小蝶觉得那个眉可以挑得高高的哥哥好看啊?」夏生耐著性子把小蝶的话重覆了一次,确认没理解错,见小蝶点头,他把一苹手搁在嘴边,凑近说道∶「那夏哥哥告诉小蝶一个秘密,那个救了小蝶的哥哥其实是夏哥哥的老婆,小蝶觉得他跟夏哥哥有没有很登对呢?」
「有!」
噗。
把这对话听进耳里的老先生差点喷茶,他擦著嘴巴无可奈何的说道∶「小夏,你别教坏小蝶,一会她以为所有被喊老婆的都是男人就糟了。」
「我才没有教坏小蝶。小蝶记著以後找男朋友,要找像我老婆的那样又温柔又帅气的,千万不可以找像爱德华叔叔那样轻佻的知道不?」谁知,夏生愈说愈起劲,他牵著咯咯笑个不停的小蝶滔滔不绝,老先生头痛的看著这对活宝,正向上帝祈求找个人来治治夏生的时候,吉恩气急败坏的声音说响起了。
「夏生!」只穿了一件毛衣和长裤,扶著客房门框的吉恩困窘的喝道。他从刚才开始就听到夏生那些胡言乱语,老先生不同莱安、爱德华,他是正经的长辈!夏生怎能在老先生面前说这些!
但夏生在意的却不是这个,他看著吉恩赤著的双脚,心疼的走过去,不顾吉恩的反抗就把人抱起来带到沙发那边放下∶「怎麽不穿袜子,虽然有暖气,但地板还是很冷,你这阵儿身体弱了很多,要是生病了怎麽办?」他把吉恩的脚抱进怀里,用双手不停揉搓,感觉到它们开始暖起来才放心下来。
欧阳老先生同情的看著捂著脸逃避现实的吉恩,推动小蝶的轮椅离开客厅体贴的说道∶「我送小蝶回房後也睡了,你们想留宿就留宿,不想的话就在离开前帮我关好大门,它自己会锁的了。」
「好~老先生晚安,小蝶晚安~」
「晚┅┅安┅┅夏哥哥┅┅另一位┅┅哥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