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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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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切雷绝不会承认自己有变成模范丈夫的潜质,他只是……十项全能。
左手水壶腋下大衣,右手拽着橙色背囊,背上还有一个黑的。在这片寒冷粗犷的土地上,切雷完全不觉得周围的注目礼是对新好男人的褒扬。压根不觉得自己是“好人”的青年只是觉得,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贝儿,一定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一点说来,贝儿一点也没有高加索人,尤其是高纬度地区高加索人的特质。那个叫贝儿的生物整个软乎乎的,直观上的战斗力让人直接怀疑她是如何长大的。
切雷推了推……呃,好吧,他根本没有手拿出来推眼镜。现在,他所处的是中途换乘站,因为担心让贝儿看行李的最好状况也是“一包行李被抢走,小姑娘慌慌忙忙追去,回来时另一包也没了”,切雷只好负重去完成找热水的任务。怎知贝儿的知恩图报程度堪称楷模,金发姑娘愣是尾巴似的贴着他满车站转悠,等精疲力竭时才问“切雷在找什么吗?”,然后指着只有俄语的小破牌子说:“就在那里啊。”
好吧,他认了。信奉科学的青年切雷为之前对“恋爱中智商为零”的鄙夷做出深刻反省。
找到热水供应处又赶上水箱坏了,受人恩惠的小姑娘义不容辞上前出力,一通切雷根本听不懂的交涉后,从工装大爷手上接了个暖壶过来。
“我们只要两杯就好了……”切雷有些无奈地看着莫名增加的负重——这两天来他的负重一直在莫名增加。
贝儿拉开围巾呼出口气,无辜地眨眨眼睛:“可是爷爷一定要给啊,不收下不好的吧。”
切雷受不了这种仰视。天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出“卖萌也是生产力”的想法。
也许是折腾水壶出汗了,贝儿想了想把套着的羽绒服脱了下来。看着小姑娘抱着见长衣服,三步内就要平地摔跤的阵势,切雷只得叹着气把衣服水壶都接过来。
被照顾的贝儿很对得起他地踮脚在某苦力脸上亲了一下。
下一秒,两个次元的思维神同步地一起懵了。
终归是主观行动的那一方适应得更快些,一溜烟儿跑回了人流密集的车站。
切雷虽然想让自己脑子就这样坏掉算了,但本能告诉他再不去追一定会酿成大错。架好装备,启程……提速什么的他已经尽力了。
再看到贝儿时,金发的小姑娘被一群男人围在了中间。
不管怎么不靠谱这也太快了吧!切雷的严谨的统计学态度受到重创。啊……不过看那些男的都西装革履,应该不是什么地痞流氓就是了……□□?……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切雷皱皱眉,代替了无法做出的推眼镜或扶额的动作,快步赶过去。他的思维一定要被贝儿玩儿坏了。
“Пошлисомной.”拄着手杖的男人目光下落在只身一人的金发姑娘身上。
“не !”贝儿喊出这个音节的气势是切雷没有见过的。
这怎么了?!就算理解不了细节,保加利亚青年至少明白贝儿不愿意。于是三两步赶过去,把她挡道自己后面。
再抬头看环在周围的男人。切雷本以为会感受到敌意,但他没想到只在这些俄罗斯人脸上看到了不解。见义勇为的青年瞬间想起了自己搬运工的形象……谁来告诉他他可以说脏话吗……
“Ктоты?”说话的男人看着切雷,似乎是在提问。
“没事的,”切雷感觉贝儿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服,“他们是我认识的人。”
切雷可不认为这是可以坐下来谈的场合:“贝儿,这是怎么回事?”
背后的女孩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用很小的声音:“那个人……”切雷顺着她偷偷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压着手杖的中年男人,“是我爸爸。”
啊……哈?
纵观切雷自认很有意义的二十余年人生,没有任何一点经验告诉他这时候是应该紧张还是放松。
“他们来,是带我回家。”贝儿又在后面很小声地说。
切雷手上的背包掉到了地上,回头无奈地笑笑:“什么嘛……”然后用空出来的手揉揉她的头发,“这不是很好吗?”
“但是……”贝儿用细若蚊蝇的声音继续说,“我当时是没告诉家里就出门了的。”
“那也没……呃,你说……什么?”切雷用鼻梁上这副眼镜发誓,几个月前在莫斯科那段看洋葱顶的日子,贝儿明明说过她回家了!
“就是……爸爸他不同意……但我想和你们一起旅行……”女孩支支吾吾。
这个……切雷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脸色明显不太好的中年男人,哦不,贝儿爸爸。
想想,还是安慰她:“没关系啊,你现在不是要回家了吗。也没有受伤,只要好好道歉就……”
“但是切雷,”贝儿拉住他的手,“他们叫我回去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不想这段旅行就这么结束掉……”
没错,他看见了……碧绿的美丽的眼睛里,有随时都可能决堤的波动。
这还真是……切雷抽出手,在贝儿略有些惊诧的目光中抬了抬镜框,他转身对着是她父亲的那个男人……麻烦了。
“小子,”那父亲用颇为浑厚的英音开了口,“你是谁?”
“切雷。”他微微点了头,至少把自我介绍做规矩,“来自保加利亚,算是贝儿的……旅伴。”
“保加利亚,我记得我去过……”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起切雷。
那种社会人居高临下的目光他不怎么喜欢。
“那么,既然你们买了回莫斯科的车票,”男人继续说,“也是知道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吧?”
“给您造成困扰我很抱歉,”切雷说着鞠了一躬,“但如您所见,令千金,不,贝儿,还没有去到她想去的地方。”
男人摆摆手:“这些事回去以后再慢慢谈,她的梦想我会帮她实现。”抬腕看表。
“папа!”贝儿听不下去跨不出来。
切雷不打算等她下一句,一挡手将金发女孩护在了自己身后。
“我想问您,您的生意,和您的女儿,究竟哪个更重要?”对切雷而言,这种不耐烦只要一次就够他觉得腻了。他和这种人脉场合不来,相较之下,机械或是天道酬勤要有人情得多。
听到“生意”这个单词,男人饶有兴致看了面前的后生一眼:“你是个聪明的小子,不是吗?那我要说什么你应该知道……”说着,拇指摩挲起手杖。他旁边的下属接起行动电话,而后凑到他耳畔说了些什么。
“我理解,”切雷由衷说,“所以不用那么巧合。”
“哈哈哈,”男人笑了笑,“终究是小男孩罢了。”说着移开目光。
切雷跟着看过去,款款走来的是身形高挑的金发女郎。
双方见面打过招呼,接着,那美丽的女性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年轻人。“你们好啊,我是卡米兹蕾。”她说。
切雷对这突如其来的招呼有点反应不及,只说了名字,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贝儿则是有些慌乱地做了自我介绍。
“你就是贝儿吗?”自称卡米兹蕾的金发女性笑起来,“之前就听你父亲提起过,能有你那么可爱的支持者真是太幸运了。”那是让人喜欢的明媚笑容。
在一来二去的对话中,切雷才知道,这位名为卡米兹蕾的女性,如同她看起来的耀目外表一样,是国际上颇为出名的明星。而贝儿则是如同万千少女一般,是她的拥趸之一。
“知道了,”卡米兹蕾最后说,“就由我和你的父亲说说看吧。”
“诶?!”贝儿对这突如其来的帮助感到惊讶。
“因为,我也是为年轻时的梦想而来啊。”卡米兹蕾一眨眼,似乎在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但这对切雷和贝儿来说却不是玩笑。那个万众瞩目的巨星真的为了他们的旅行去和贝儿的父亲进行了交涉。切雷最后看见那轻蔑一切的男人笑起来,摇摇头,无奈地吩咐属下。
“小子。”他走过来喊了切雷一声,作为后话地替代,直视着青年的眼睛。
“我知道。”切雷在那目光下深深一点头。
“车在外面,机票是去摩尔曼斯克,之后随你们怎么办吧。”父亲说着,把手杖抵在地上旋了旋,“белый,вернулся.”
小姑娘愣了许久,然后带着眼泪鼻涕一起扑了过去。
切雷苦笑着错身出来,对卡米兹蕾道谢。
“你在自责?”比外表看来成熟的女性笑着问他。
他只能承认。
“这就好了,我不会看错人。”卡米兹蕾把带笑意的目光移向大厅高架起的穹顶。
“冒昧问一句可以吗?”切雷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追问出来,看卡米兹蕾默许,小心道,“您之前所谓的‘年轻时的梦想’……不是那么简单吧?”
切雷最终也没能得到回答,因为贝儿抹了把鼻涕,朝他扑了过来。
“去吧,去摩尔曼斯克。”女孩的金发如同春天,“我们是一起完成旅行的同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