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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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因为我们会在一起。”
透子很想相信这是真的。
刚到港口，小屋里就走出了大腹便便的男人。这出现毫无征兆，透子发誓，之前绝没有见过他。男人用肥厚的指肚抹了一下鼻头，那个又红又塌的大疙瘩仿佛随手都会爆裂成黏糊糊的什么。透子回头看了看N和透也，无论困扰还是无力的苦笑，都说明了他们俩对此也无能为力。
透子意识到让贝儿回去是个多大的错误。
红鼻子看起来是守码头的工人，也许是临时的，也许前两天喝酒翘了班，总之，这不是个要求多少外语水平的职业。他也许会几句英语，但那种混着大舌音的咕哝就像淤泥里爆炸的泡泡，根本无从辨识。更糟的是，他似乎没有旅店老板那样的耐心听三个文盲连比带划的解释。
无论其中是不是夹杂了许多听不懂比较好的内容，红鼻子至少传达出了一个笃定的念头——他不能让三个莫名其妙的人牵走这港里的船，因为他要赔钱。后面这句是透也加的。
比起对交涉抱有一线希望的透也，N最先选择了放弃，说：“我们可以选择别的方法出海。”这话是对透子说的，丝毫不关注她和那个俄罗斯人是不是争执了什么，似乎无论那个无关的男人听不听得懂都是一样。
透也明白了，有些东西，他和N不可能达成共识。
N说，他可以搞到船，甚至直升机。他直呼盖奇斯的名字，说那个人一定会选在无人区见面，所以他们总归是得在交通上想想办法。
如果不是透子更快一步接了话，透也一定会跟他吵起来——他觉得问题的关键不在“到达”这个目的，而在于不应该让透子离开她的船。
问题从这里扯开了。透子问：“你们还记得胡克岛吧？”在N的眼睛里读到“说下去”的信息，她继续，“透也见过的，那里的警备兵……也许我们可以……”这话说得不怎么流畅，接下来的事她也想得不是很明白。在N说他可以解决交通工具时，透子的理性已经被说服了，但不知怎地，她忽然又不想一切进行的那么快。
出乎意料，N没等说完就拒绝了，理由是没必要那么麻烦。
透子低头的当，透也对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了过去，他在问他，你这算什么意思？
N少见的没有笑，也许是透子看不见吧，那表情像是在赌最后一局。
透也想，那看起来就像告诉他“你迟早会知道为什么”，但这种等“迟早”的感觉让他不爽。是N的特质？或是透子的特质？透也觉得，在他得知之前，那两个人就能把自己折腾得回不了头。
油腻的胖男人不知何时骂骂咧咧回去了，关门前没忘记再冲三人吼一句什么。一张传单被风吹到海里，浸成深色，已经没人关心上面写的什么了。
同样的水波托着透子的船一起一伏。背后是迷迷糊糊的靛青色，弄得渔船就像一艘纸做的玩具一样，迟早寒透了沉下去。
透也想在这里待一会儿，他并不知道透子是不是也在这么想，但他是希望透子对这艘可能只航行最后一次的船有点眷恋的。
最后是风吹得受不了了，透子吸吸鼻涕，说：“回去吧。”
透也这时觉得，裘伦是如此的英明。
在从港口回程，一路上没什么话，好像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透也还在慢吞吞开门，N已经夹着他的本子往楼梯走了，下面大厅的信号总是要比房间好一些。
“干嘛不打电话。”透也不用猜也知道他打算把那封邮件往哪寄，既然如此，用电话岂不是来得更快。
“不进去？”透子这时忽然站到了他面前。他看到披下头发的姑娘手上抱着昨天在柜台上看到的那本地图。应该是才上来的，透也想，那和N遇上了吗？
“不进去？”透子又问了一遍。
“怎么，”他这才反应过来，接着开门，“想一起吗？”这句话被故意说成了有点暗示的语气。
“透也想的话，”透子一转身，像当时在船上一样地，拄着门框拦在了他前面，“我或许不会介意吧。”不同的是，这次透也背后是他房间的门板。
“别乱来。”透也把右手压到她脑袋上，他也不知道是想安慰还是想隔开她的目光；左手扣着门把。
“我说认真的啊……”透子继续说，没有要挡开头上那只手的意思，“如果透也现在说，我肯定拒绝不了的。”
“也许是，”透也觉得那声音简直不像自己的，似乎隔了好久，才慢慢地发出他不情愿有的那个音节，“但……”
正在不知道怎么措辞时，楼梯间响起来脚步声。透也一瞬间只觉得得救，他需要有什么侵入这种他不擅长的状况。左手的紧张感也就在这时一松，被门把一旋弹开锁芯。什么也没想，或许是早就想好了，他把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的那个人一把抓了进来。
关门，上锁。
透子张张嘴打算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说真的，”透也走到窗边上，看着外边，“别像这样。”
“诶——”女性的音调提起来些，“做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某些方面的经验不是很丰富吗？”
“算是吧……”没有否认。窗边的男人转过身来，双手拄在窗台上，微笑看着她，“但是你不适合这种桥段，这不像你，没必要对我说谎。”
透子在那种缓慢温厚的声音里不可自抑地想起她第一次看透也下水的样子，刹那间觉得他也会从这里坠落下去。
她不知道怎么迈步，暖色的在光里的青年先一步动了，他从包里翻出他的相机，把镜头对向她。透子在遥远的光学现象中看到惊讶的无能为力的自己，她仿佛听到快门的声音，在陆离的光里，“咔嚓”一声切断什么。
“我呢……”透也放下相机来，看着后面的荧光屏，“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女孩子，示弱，或者别的……”
透子看他走过来。她不知道他说这些是打算干什么。
“知道吗，透子，”他把相机递到他面前，“你从来没有看过我。
“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从来没有看过我。”
透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因为她发现她真的不能明白，透也为什么会笑。
“透子的样子将在透也的生命中永存，以她眺望远方的模样。”
然后，她感觉被到温暖，以及伏在耳畔的声音：“但是，如果有一次，你累了回头，我就带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