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背誓者》我飘啊飘

23、第二十三章 朱莉安娜.兰（中）

　　桑元瑶凑近门缝看了进去。
　　房间里的人斜背对着她，看不到那人的脸，但是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人手里托着的一团白白的带有血丝的类似人脑的……
　　啊！
　　桑元瑶捂住嘴退后一步，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就在她跌倒的同时，有一阵风吹过把门“嘭”的一声带上，恰好盖过她倒地的声响。
　　这都什么地方啊？
　　桑元瑶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朝楼层前台的地方跑去。
　　没人！
　　居然没人！
　　还是说，刚才那个啃三明治的护士其实是一个幻觉！
　　桑元瑶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下楼吧，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好可怕。
　　桑元瑶第一个想到的是电梯，但一想到鬼片里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电梯了，她转而去找安全出口的楼梯。
　　就在她像无头蚂蚁一样在楼层里乱窜的时候，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瞬间她又再次跌坐在地。
　　“你没事吧？”女人的声音。

　　桑元瑶从地上爬起来，警惕的望着眼前这名穿着护士服大约三十左右的女人，深呼吸一口气镇定下心神，指着前台的位置问：“刚才那个护士呢？”
　　女人左右看了看，“你一定是说玛歌吧，我也正在找她，我是来送兰医生新收的病人病历的。”
　　听到兰医生几个字，桑元瑶瞬间放下心中巨石，“我跟兰医生约的时间是九点，刚才那位……玛歌护士让我自己进去……但我……没看到兰医生。”
　　“奇怪啊，兰医生说今早九点这位病人家属就会过来约见，所以我才急着把病历送过来，怎么会不在呢？”
　　“不……”桑元瑶忽然想起，紧张的挥挥手，“兰医生在……”
　　“可你刚说她不在啊。”
　　“呃……她其实是在的，不然我同你一起过去吧。”
　　说罢，桑元瑶领着她走到之前看到恐怖景象的那扇门前按动门铃。
　　推门一下子退到一边，桑元瑶吓得又退了一步。
　　房间里的布置没有变，穿着医生制服的那人也还在里面，不过此刻她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拎着一条细水管在冲洗摆在她面前的台子。
　　送病历的护士询问了下病历放在哪里后把病历放下转身离开了。
　　桑元瑶试着叫她：“兰医生？”
　　她头也没回的“嗯”了一声，算是印证桑元瑶对她身份的猜想。
　　桑元瑶鼓起勇气说：“我是跟你约好九点的病人……”
　　“哦，那个啊，现在才八点五十六分，你可以去对面的办公室等我，我这边还有清理工作需要完成。”
　　桑元瑶可不敢一个人在这层鬼气横生的楼里转悠了，她站在门边呐呐的说：“没事，我在这里等你。”
　　女医生仍旧头也没回的说：“随你。”

　　两人之间一时没了交谈，只听见细细的流水冲击到台子上的哗哗音，桑元瑶闲得无聊开始打量这间房间的布置。
　　与一般的外科手术室相比，这间“手术室”显得简洁许多，少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但桑元瑶一时也说不清具体少了什么，只隐隐感觉到不同寻常。
　　还有那个一直在做清洗的台子，在桑元瑶眼里，已经干净得就差消毒了，为什么她还在洗呢？
　　桑元瑶的视线在台子上来回巡视，以飞行员惯有的视力指数，她很容易的看到：“左下角的角落里有个黄黄的东西。”
　　女医生盯了她一眼，将左下角角落里将那团黄黄的东西冲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桑元瑶感觉她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果不其然，接下来听她带着笑意开口说：“你眼力很好啊。”
　　桑元瑶不推辞，“职业通病。”
　　“做什么的？”
　　“呃……开斯巴达尼恩的。”
　　“女飞行员，不错嘛，很年轻啊。”女医生放好水管，摘掉手套丢在医学废物桶里，开始洗手。
　　“飞行员的年龄都偏小，呃，怎么说呢，当一个飞行员的技术水平开始滑下坡的时候，就是他被敌机击落的时候。”
　　擦干手，女医生拿起病历夹，“看来你很超脱啊。”翻看病历夹的时候，桑元瑶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那名女医生从病历里抬头，“病人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朋友？鬼！谁跟这种动不动踢碎人下巴的人做朋友！亲人？他的亲人也就凌馨一个吧，而且还被他独断的扔费沙了！还有，就是因为他独断到不让凌馨回海尼森，不然怎么会害得自己一个堂堂斯巴达尼恩飞行员沦落到保姆的地步……
　　桑元瑶吐槽不止。
　　女医生从衣袋里抽出一杆笔在病历上划了划，“还没问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桑元瑶。”
　　“桑小姐是吧，病人的情况相当的不乐观，不管你是他什么人，我希望你能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桑元瑶挑眉毛。
　　女医生按开墙上的小型投影仪，几下敲击，一张行星照片出现在墙面上——
　　那是一颗宛如白色夜明珠般明亮白净的星球，偶尔有几道深色的沟壑勾勒其间。
　　“这颗星球名叫‘戴茜’，一般人很少听说过。没办法，常年被冰雪覆盖和资源匮乏导致‘戴茜’并不受人重视。不过其实早在三世纪前‘戴茜’就因为另一用途被开发出来。”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语气中夹着少有的讥讽以及试探，“想知道什么用途吗，桑小姐？”
　　桑元瑶顿时怯场了。
　　她很想说不想知道，但潜意识告诉她，这跟凌夜有关。一旦与凌夜有关，作为他在海尼森唯一代理人的她，又没有理由说不想知道。
　　桑元瑶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
　　投影仪上的画面切换，一张让人惊讶得瞠目结舌的画面出现在背投墙上：
　　数以万计的人被分别装在茶灰色的冷冻舱里，掩埋在厚实的冰层中，冷冻舱上只能通过一个透明小窗看见他们沉睡时各形各状的脸，有成年人的，有老年人的，还有……小孩的。
　　“人体冷冻技术到目前为止已经相当成熟了，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样说丝毫没有包含夸耀的成分在里面。”
　　桑元瑶瞪着眼睛看她，“你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收到血样分析的最新报告，不过他有好几项症状及生化指标都符合CL-101型白血病的诊断标准。这个病……怎么说呢，发现至今也就十年左右的时间，治疗方面，尚无一例成功。
　　“所以，我建议你做最坏的打算就是……如果没有治愈的希望，你可以考虑把他冷冻在冰层下面，以期待日后的复活与重生。考虑一下吧，后天也是这个时间，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女医生走向门口，忽然停住脚回过头对桑元瑶说：“对了，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朱莉安娜.兰，叫我兰医生或者朱莉都可以，下次再会咯，女飞行员。”

　　桑元瑶感觉天快要塌下来了。
　　不知道范嗣钊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总之不管是什么反应，他都一定会很难过吧。这是桑元瑶首要担心的问题。
　　跟第七舰队其他人不同，她对凌夜没什么好印象。
　　要她为凌夜的生死哭天抢地杀了她她都做不出来。
　　但她还是感觉到心情很沉重。
　　兰提马利欧一役，如果没有凌夜，第七舰队会死更多的人。事实上兰提马利欧可以称得上第七舰队有史以来伤亡最大的一场会战。
　　但纵是如此，第七舰队的战力还是保存了八成以上，在迎战帝国军主力攻击的情况下，第七舰队的伤亡数甚至少于负责辅攻的第九舰队，而歼敌数第七舰队远在参加会战的任何一支舰队之上。
　　第七舰队被称作是同盟军的“王牌之师”也不为过。
　　而凌夜才刚成为同盟军历史最年轻的元帅就要……
　　桑元瑶咬紧嘴唇，脑海里又回映起母舰被击毁前的那一幕——尤德，维内肯，马库斯，前一刻还在有说有笑，后一刻就灰飞烟灭了。
　　死在战场上，和死在病床上，同样都是死，有何分别呢？
　　难道仅仅因为前者是没有预警的，可人最大的悲哀和绝望不正是预知到自己会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迈向死亡吗？
　　凌夜会同意冰冻吗？以他的性格，怕是死在战场上更适合他吧。
　　……放弃治疗，其他人又会同意吗？
　　桑元瑶走出Ⅳ号楼时，脑海中盘旋着诸多问题，连有人叫了她好几声都未发觉，直到那人堵在她跟前叫了一声“桑少尉”，她才回过神来：“我是，你是？”
　　“第七舰队医疗舰托尔拉法军医凯恩. 艾希特，你叫我凯恩就好。”
　　凯恩.艾希特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岁，桑元瑶没有问他的军衔，事实上现在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她所关心的是：“舰长说让你今天九点之前联系我，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使得你迟到了将近半小时吗，艾希特？”
　　凯恩.艾希特脸上并没有露出窘色或是尴尬，而是脸色灰败的说：“我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我特意赶来国立医院也正是为了告诉你刚刚发生的事。”
　　桑元瑶讶异：“发生什么事了？”
　　“凌夜元帅的冷冻舱转往国立医院冷冻库途中出了一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