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背誓者》我飘啊飘

112、第一一二章 第一支舞

　　安妮罗杰身穿黑色一字肩Ｖ领晚礼服步入会场，纤美优美的颈上围着一条黑色蕾丝颈饰，颈饰本身平淡无奇，但正中悬挂着的却是一颗价值不菲的粉钻。
　　“希路达之泪。”有人小声议论。
　　“那不是先帝……”
　　“嘘。”
　　贵族们齐齐噤声。
　　爱尔丹丝热情的走过来打招呼，掀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屈膝礼。
　　“殿下您能来，真是太好了。”爱尔丹丝由衷的表达高兴之情。
　　安妮罗杰微微点头示意。
　　发现站在一旁的吉尔菲艾斯后，爱尔丹丝凑到安妮罗杰耳畔轻语：“你们和好了？”
　　安妮罗杰笑了笑，没有说话。
　　“祝福你们。”爱尔丹丝退后，这才发现雪莉.冯.梅尔卡兹早已没了踪影。
　　“去哪里了呢？”爱尔丹丝念道。

　　目送爱尔丹丝走远，安妮罗杰优雅高贵的侧过头对吉尔菲艾斯道：“我们进去吧，齐格。”
　　身着黑色元帅服身姿笔直高挺的红发帝国元帅点头，两人相携步入会场。
　　只是各怀心思。
　　那夜的一幕他没能忘却，她跟莱因哈特……
　　他最不愿面对和接受的事实往往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呈现在他面前，令他措手不及。他一直以为她会是那个与他相伴一生的人，但假若莱因哈特一旦介入，事情又会发生怎样的转变呢？
　　他不知道，甚至不敢去想。
　　碧蓝色的眼眸蒙上一层阴影。
　　目光轻轻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与安妮罗杰在克拉克公馆的对话犹在耳畔。
　　“齐格，就当作是最后一个请求或是心愿，能陪我跳最后一支舞吗？”
　　他答应了。
　　他知道他欠安妮罗杰一个解释，但如果只是一支舞，他可以满足她，但对于安妮罗杰的未来，他实在无力也不会介入。
　　他已经选定他一生的伴侣，即使两个人目前并不能公开关系，可这不妨害他爱她，或是她爱他。
　　……她一定会谅解的。吉尔菲艾斯想。

　　格里华德女大公与吉尔菲艾斯大公同时出现引起了一片不小的轰动。
　　原本还在议论镜厅和约或是其他琐碎的贵族又都将目光移到这两个人身上，窃窃私语：
　　“这样说来，一个女大公，一个大公，身份倒也般配。”
　　“般配？不过是末落贵族与一介平民……”
　　“咳咳，不能那么说，如今的皇帝可不是姓高登巴姆，而是姓罗严克拉姆的。”
　　“罗严克拉姆又怎样？不过是个篡位者。”
　　“篡位又不是人人都能成功的，这个世界是以成败论输赢的。再说了，那位女大公还曾经是……呵，看来那位元帅是不会介意这些的。”
　　……
　　杨小莉仓皇失措的从议论纷纷的贵族中间穿过去，脑子里一片昏沉沉。
　　明明艰涩得想要落泪，嘴角却不自主的浮现一个笑的弧度。
　　是在嘲笑我自己吗？在这场可笑的闹剧里。
　　脚，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而是被另一个自我所支配，惊慌的，失措的，逃往门口方向……
　　而此时，仿佛是为增加这场闹剧的荒诞程度，位于会场一隅的演奏席上奏起了乐声。

　　“ｂ小调第六交响曲第二乐章（注１）。”有着艺术家提督之称的耶尔涅斯特.梅克林格上将准确的说出这首舞曲的名字。
　　显然，他周遭的多数同僚未曾听过这个名字，只有缪拉谦逊的笑着回应说：“这首舞曲很著名吗？”
　　“著名谈不上，是一首流传很久很老的曲子……”梅克林格话未说完，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声，因为有人已经步入舞场。
　　“居然是吉尔菲艾斯元帅！”
　　“不是吧，吉尔菲艾斯元帅会跳舞！”
　　“是和格里华德女大公，他们……”
　　“啊啊啊，真是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啊。”
　　……

　　像是被乐声吸引，更像是被什么不得了的画面所刺伤，杨小莉脚下一滞，仓皇的转身望向舞场，黑色礼裙的安妮罗杰，黑色元帅服的吉尔菲艾斯，如同烧灼的火山岩浆般再度烫伤她的眼角膜，令她视野模糊，看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雪莉，你在这里啊！”爱尔丹丝兴奋的冲她叫道，可她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双腿麻木的站在那里，任凭整个世界在她眼里化作一个模糊的轮廓。然而，就在这一片凄楚与苍凉的模糊轮廓中，有人握起她的手，将她往舞场里拉。

　　握紧她的手，带动她盲目的，下意识的在舞场中随着音乐声旋转。
　　舞步，仿佛流淌的诗章从她脚下涌出，她意识里朦胧一片，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极好的跟随他的舞步，每一个旋转，每一次侧身，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这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会来。”她靠近他说，远远看去像是贴在他胸口。
　　“我为什么不能来？”他笑着说，那张如夜神般低沉华美的脸廓上鲜少出现的欢快明朗之色，令刚刚恢复神智的杨小莉微微一怔，旋即又很快释然的笑着说：“凌馨还好吗？我让她送明雪回费沙了。”
　　“她很好。”
　　“在海尼森我见过朱莉了，她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的确如此。”
　　见他一副应答如流的样子，杨小莉突然有些茫然无措起来，在她的印象里，凌夜可从来不是一个健谈的人。
　　“为什么不说话？”他主动开口问。
　　杨小莉摇摇头，“总觉得有太多的话，一时间又想不起从哪句说起。”
　　两人相视而笑……

　　站在场外的范嗣钊用力的抹了把眼睛，不等一旁的张勋发问，他便自问自答道：“是我眼花了吗？凌夜这一晚笑的次数超过他三年的总和。”
　　张勋笑，平静的喝下一口甜酒，寓意深长的说：“我们如此明目张胆的抢人，帝国那边决不会善罢干休的啊。”
　　“什么啊，杨……”意识到失言，范嗣钊立即纠正：“雪莉.冯.梅尔卡兹难道不该回到费沙吗？毕竟，梅尔卡兹提督在费沙……战争已经结束，我不明白帝国还有什么理由非得把她强留在艾尔.法西尔不可。”
　　“难说啊。”张旭眯起慧黠的眼，说出一个令人担心的事实来：“我听说她曾以帝国军一级上将的身份参加御前会议，看来，那位皇帝陛下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视她呢。”
　　“是吗？”
　　“不是吗？”
　　两人斗嘴的同时，舞曲渐渐步入尾声，很快终止于最后一个高昂的音符，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恰逢此时，司仪以夸张的嗓门喊道：
　　“银河帝国皇帝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陛下驾临——！”

　　【注释】
　　注１：柴可夫斯基的《ｂ小调第六交响曲（悲怆）》，共分为四个乐章。其中第二乐章温柔明快，在此作为舞曲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