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餐桌》地支木

16、第十五章 闷曲茵细述诡异事

　　因为大家都住在学校，所以我就现编了一个和大学女生寝室有关的。诸位男同学如果感到无趣，不妨就喝酒罢了。
　　有一个寝室，住着四个同专业的女生。就是甲乙丙丁。一开始，她们关系都很好。甲是最漂亮的，乙是甲的好友。丙和丁关系更不错。不过她们四个人之间从无纷争，毫无芥蒂，互相也都能友好相处，都是很不错的人。不过，甲异常地维护乙，乙也很依赖甲，她们之间的关系总让人觉得暧昧。有时候，她们会睡一张床，盖一席被子。有时候，她们会穿彼此的衣服。有时候，她们甚至会拥抱，很久很久不松开。她们的拌嘴，就跟小两口吵架一样。所以外头都在传，她们的关系很不正常。
　　而相比较之下，丙和丁的关系则是更正常些。不过丙和丁从没有感觉不适应。在她们看来，甲和乙无论如何，都是她们同寝室的好友。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丙和丁大为吃惊。
　　大概是一年前吧，一家颇有名气的火锅店的连锁新店在学校附近开张了，当时正是大酬宾之际。宣传画册上印着精美的食物，肥瘦相间的羊肉与牛肉被洗得干干净净，卷成一只只小圆筒，摆放成花簇形的，扇形的，心形的，整齐码放在盘中。淡绿的瓷碗里盛满了清水，水中放着一粒粒硕大、白嫩而圆滚滚的丸子。墨鱼丸和蟹丸都被轻薄的莴笋片托着。还有脆皮肠，鱼排，蟹□□，营养的猪蹄，大盘的腰花，鲜美的鱼豆腐、鱿鱼卷……那一幅幅印制精美的照片，让人们不由食指大动。
　　于是这个寝室决定一起去吃一次火锅。不曾想，这次火锅，竟然吃出了血光之灾。”
　　曲茵的声调赫然森冷——
　　“本来吃得热火朝天，都添了三回水，火锅面才刚刚被抻下去，尚未捞出来呢。甲乙丙丁四个姑娘，却都开始喷鼻血。我用了‘喷’这个字。因为当时的情况几乎就是如此！每个人的两个鼻孔，加起来一个八个鼻孔都在喷血，犹如八座生在人脸上的小喷泉一样。你们能想像那个场面吗？白色的清汤锅底被注入八道血水，一丝丝艳红冲散了锅里原有的乳白，清汤顿时变得血红，在色泽上倒是媲美了旁边那口辣锅汤。”
　　说到这里，曲茵停了一下。魏西畔托着腮，听得聚精会神，但她并不惊讶，想来是早就知道这段事情。贺青萝也不惊讶，若有所思。倒是梁赜听着曲茵的描绘，不住地抽抽眉头，似乎是觉得大煞风景。
　　殷远人听得也很专心，见曲茵半天不再开口，追问道：“然后呢？”
　　曲茵叹了叹，说：“还能有什么新鲜的‘然后’呢？大家都吓坏了，还是甲反应快，抓起桌上的餐巾纸一边给乙堵了鼻子，一边喊服务生快些多拿纸。丙和丁傻点，只是本能地用手捂着鼻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看着一条条血道子顺着手指头缝往下淌，四面八方地流，手都快被洇得血红血红，宛若凶杀现场，好不可怕。然后，她们便看着乙也很仗义，不顾自己，拿着桌上仅剩的一点餐巾纸要去给甲堵住鼻血，甲却立刻躲开了，把那些餐巾纸退让给了乙。乙大概是急了，又在慌乱中抄起自带的小水瓶，要甲放到鼻子下，起码能接着点血，别再流得到处都是。可是甲也推开了，把水瓶子让给了乙，要乙自己用。唉，这该说患难真情吗？
　　最后，好几个服务生拿来很多餐巾纸，让大家把鼻子都堵住，唉，八个鼻孔活似插了一堆的大葱样，又恐怖又尴尬，真是败了面子，好在周围也没别的熟人了。再然后，有人叫了救护车。一顿饭吃着吃着，竟然吃到了医院里，也真是晦气，晦气啊！”
　　她摇摇头，仿佛身临其境般。
　　魏西畔说：“医院最后给出个什么诊断？”
　　曲茵的唇角古怪地翘了下，“最初，说是天干物燥，虚火所致。可是，四个人就算是一个寝室的，平时吃得也并不一样，体质更是不同，怎么会同时出现这个毛病？而且即便是上火流鼻血，也是‘流’，而不至于‘喷’吧？你们说古怪不古怪。”
　　她笑了，但是别人都没笑。
　　贺青萝喃喃着，“莫非是集体癔症？哎，不像不像……可真是古怪。”
　　殷远人听得也入迷，“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鼻血都止住了，后来也再没发生过这种事。所以……无解。”曲茵认真地说。
　　梁赜和计千里面面相觑，“这是真的假的？”计千里问。
　　曲茵脸上微红，“都说了是我编的故事。怎么样？刺激恐怖激烈悬疑全都有了啊。看，效果还不错啊。”
　　她笑了。但是没人陪着她笑。大概是这个故事太血腥，太恶心了。曲茵也渐渐收了笑，面上浮现一层尴尬。
　　“说不定是吃坏了。”彭鹭忽然发声，神色淡淡。
　　曲茵道：“还真让你说对了。不过也是半对。后来查了大家在那家店吃的东西，在锅底中发现了一些不该有的成分，不过听意思，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竟然也说不清。似乎是种药物吧。含有一些可以快速令人流鼻血的成分吧。这些我真不大懂，所以也说不清。”
　　“那有没有告那家店呢？”计千里再问。
　　曲茵说：“肯定是要告。可那家店也喊冤。确实，除了那份锅底，其余所有的食物，别的食客的食物、锅底，统统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这个也不算啥，顶多是调制这份锅底的时候出了岔子，不是不可能啊。于是丙和丁还是决定要告。但最终，甲极力反对，乙也发了善心，接受了一点赔款和道歉，事情就算了结。”
　　“甲为何反对？”彭鹭挑了下眉头。
　　曲茵摇头说：“也是善良吧。况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实四个姑娘都是这个想法。只不过丙和丁太气愤了，好好的日子都给打散了。生吞一斤苍蝇一样恶心。”
　　贺青萝叹道：“还是国人的维权意识不够啊。这可不行，都出了这样子的事，岂能随意就息事宁人？以后该维权还是要维权。”
　　最爱说的杨泠终于又开了口，“贺青萝说得太在理了。就是要维护好自己的权益。甭管是人身权，还是著作权。贺青萝你选错了专业，该去钻研法律，当律师才对。”
　　贺青萝微微一笑，依然一副大家闺秀的贤惠模样，“看看，看看，我们都在说这茬呢，就你脑子转得快，这是说到哪里去了，这不是么，误解就是这样来的。”
　　魏西畔翘起晶亮的指甲，插言道：“甲不肯让大家继续告状，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当然，我也是猜的。因为曲茵你说，甲是最漂亮的一个。唉，漂亮的女孩子都刁蛮啊。甲又怎么可能那么不经事呢？到了该维护自己的时候却放弃了。这可不像甲的风格，所以我认为，这里面必有问题。或许大家会遇到这种事，都与甲是有关的。”
　　彭鹭接过话，不冷不热道：“或许……甲早就知道那锅底出了问题，知道问题所在，甚至知道制造了问题的人是谁。”
　　杨泠噗哧笑了，“对不起哦，让茶水呛到了。大家今晚都太搞笑了，呛到了。”
　　白有兰为她取来餐巾纸，不善地斜视彭鹭一眼。
　　曲茵忽然笑说：“还有个情节我方才忘了加进去，真是脑子不大好。就是说——其实丁后来告诉丙，她大概知道为何甲与乙都不让再追究那家火锅店了。”
　　“为何？”贺青萝关心道。
　　曲茵说：“那口鸳鸯锅底上得快了些，大家也不耐烦等着水开，于是甲和丙去自助区配小料，丁去卫生间，乙留在原地看摊。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恰好是乙的背影，她是这样形容的——‘当时，乙是站起来的，身子前倾，右手在前头，然后忽然坐下了，右胳膊收回来，那右手握拳，似乎是捏着什么东西。’丁走过来时，便看到乙正拿着大汤勺，不紧不慢地搅着那口鸳鸯锅底呢。后来出了那档子事，丁就慢慢怀疑了乙，她就跟丙说了。但是毕竟没证据，丙也不相信寝室的姐妹里，会有如此包藏祸心，或者说是人面兽心的人，于是也嘱咐丁不要乱说。不过……”她停下来，长长叹了一下，“不过丁到底也没落个好下场。”
　　“丁让乙给害了？”殷远人好奇地问道。
　　曲茵又叹了下，“谁知道是谁害得呢。”
　　“这话才是真理啊。”这回重重一叹的，是杨泠。
　　曲茵抿了抿唇，冷笑道：“反正，丁就是看到了，这个不是扯谎。甲和乙都该记着点了。尤其是甲，真怕她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杨泠笑嘻嘻地说：“就是就是的，人得长长记性。自己做过的事，这还没事过境迁呢，可别都忘光了，就会腆着脸说人家的短。阿沅，你说呢？”
　　白有兰将那凉透的蟹粉豆腐一口吞下，清清淡淡道：“说的正是。自己做过哪些事，是该记得清楚点。旧衣服就算可以脱下来丢掉，但不要以为换上几件更大牌的新衣服，对着镜子就可以给自己催眠，那衣服就真能掩盖了什么似的。其实，这跟皇帝的新装没什么两样。”
　　殷远人方才听出不对头，他与计千里、梁赜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个中的皮里阳秋是如何生出来的。
　　彭鹭道：“曲茵的故事，是有真实案例的吗？”
　　曲茵礼貌地笑了笑，说：“不是，都是我自己瞎编的。可能有点逻辑混乱吧。我说了，我脑子不大好，所以讲故事也讲不好。大家多多包涵。”
　　“讲得多好啊，我太喜欢这故事了。我今日对曲茵是刮目相看。”魏西畔露出一个很是淘气的笑，两排贝齿在灯光下散着珠光般的柔光，衬得她嘴唇更如花瓣娇艳，“你方才还说我们的故事意蕴深远，其实你的也是一样。咱们彼此彼此了。”
　　曲茵的脸又发红，强作了笑又小声道：“你就会寻我开心，什么刮目相看，西畔，你我又没有士别三日。”
　　杨泠笑道：“唉？你俩最近见过？交换小秘密了没？”
　　魏西畔柳眉一挑还欲再说，宗湛清却接过了话，“大家别耽误时间了，曲茵讲得非常好，我想大家也没异议吧？那么，下一个该谁了？”
　　杨泠便笑他糊涂，“你是故意的吧。”
　　宗湛清温和地笑，手掌轻轻一翻，打了一个漂亮的手势：“请吧，姑娘。”

作者有话说

　　作者要去旅游几天哦。抱歉了诸位！周五出发，下周三回来。这之间有三次更新，第一次就是大家看到的这章。第二次是在周日晚上八点。第三次是在周二晚上八点。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