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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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韩钊
工具房的意外之后韩铎请了两天的假，那两天特别容易烦躁，我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出现和离开竟然这么敏感。找他麻烦是每天必完成的课题，变成习惯，变成一种爱好。而他不在，我竟然有一种虚空之感，这是不是也可以叫做一种“依赖”。
这绝对是变态的依赖！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就想要给他更多的折磨，初中的时候，常常叫上几个人把讨厌的人把讨厌的家伙围在中间海扁一顿，那时候感觉威风在在，可当我把那种方法用在韩铎身上的时候，却感觉自己像个无聊无耻的小混混，自己都要鄙夷几分。
我发现他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脸，每次挨打都不还手，只是拼命的挡住自己的脸。
当众人发泄之后我拽起已经站立不稳的那人，对着他呵护至极的脸就是一拳。然后我在他脸上看到一种从没见过的反应，他看着我，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嘴角或是因为太痛或是因为气急在那里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我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我知道我所做的本身就不对，可我不想纵容他继续那样看我，再次出手是对着他的右眼，这次他反抗了，可是右眼还是遭受到了我的重击，人也被那一股力推得踉踉跄跄的靠着墙角倒下去。
从前打架，不，是揍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心软过，那些人得罪了我让我不爽，我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不需要对那些事有什么纠结。
我很纳闷，为什么惯常的行为到了韩铎这里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着韩铎下手时会有一种罪恶感，一定不是爸爸的关系，我不就是因为那一层关系才厌恨他，才想给他难堪让他难过的吗。
而且我有一种模模糊糊的预感，我和他之间类似约定的一种对立关系在慢慢的淡却，似乎有什么事在让他渐渐地真正的漠视了我，就连被我欺负也是要他抽出时间一样。
我习惯了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他人对我不利的言行，我以为在经历一番变故之后的自己已经有所改变，可在听到那两个女生偷偷诋毁何燃的时候我心里的一口郁闷之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我以自己都惊异的速度冲上去将其中的一个扯过来甩在地上，那一瞬间，我的大脑是空白的。
有生之年，第一次，我打了一个女生，我从来痛恨对女人出手男人，我又一次做了自己都会鄙夷的事。对上对方的惊异之色，我做不到低头认错，只能错上加错。
“他是我的人，你们最好记住了，以后少在别后咬耳朵，别再让我听到刚才的话。”
那个被我推倒的女生已经哇哇的哭出来，另外一个也低着头红了眼。我再也看不下去，只好转过头走掉。
我保护何燃有什么错，何燃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成为别人诟骂的对象，对，我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
只是在第二天和之后的几天，那两个女生也像韩铎一样，脸上，手臂上青青紫紫。
她们之前总是会找借口来接近我，她们因为嫉妒才诋毁何燃也并不是我自作多情，不过现在她们见了我都会远远躲开，就像是在躲要命的瘟疫。
我明明是那么脆弱的，可所有人都只看到我的坏，他们认为我坏我就要做到更坏，有人是伪善，我却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走来是从一个坏小孩到一个坏男生。
我渴望爱和被爱，渴望有一个人能看穿我的伪装，能让我漂浮的心安稳的停靠，我真的不要未老先衰。
是有过那样一个人的，可他已经不在了。
我不得不承认，韩铎比我长得像我爸，而且越来越像。小时候，我们还像一家人的时候，我还跟爸妈撒娇要一个弟弟，那时候爸爸说，“有了弟弟你得到的爱就只剩下一半了，那你还要那样吗？”我当时真的是有认真考虑过的，可我没有答案，我真的想有个人作伴，可是也不想把得到的宠爱的一般分给另外一个人。
我想我真的有个弟弟的话一定会很幸福，当一件事只是“假如”的时候，心里的论断不一定会准确。韩铎出现了，他真的是我的弟弟。可是我没有变得幸福，反而连仅有的平静都被打破，我在失去我最重要的人的同时还要怨憎他，这些都有韩铎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又是一次，韩铎被我们围在不易被发觉的墙角，我抻着他的脖领举起拳头。
“你这样有意思吗？你生活的意义就只剩下折磨我一样了吗？”他不像往常一样只是默不作声的护着自己，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他直直的看着我，左脸靠近耳朵的伤口渗着血，他疼的眼睛有些闪动，我却感觉他像是能看到我的灵魂里去。
我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惧怕他的眼神，那会让我有一种即将要失去什么的恐惧感。我不要在失去什么了，我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么健忘！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你忘记了吗？是你让这一切开始的，什么时候结束就由不得你了。”我的拳头也应声而落。
我突然被冲击着撞到一边，韩铎更是站立不稳被扑倒在地，冲过来的人骑在韩铎的身上像疯了一样对他挥着拳头，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韩铎也愣了，他无力又倔强的挣扎，几近将身上的人掀翻又被狠狠压下。
那不是，齐孟？他在干什么？他不是从来都不参与我的这类事情的吗，他不是我的这类朋友，怎么感觉他是要把韩铎打死的架势。
“齐孟！”我上去拉他，他不管不顾的使力，我向后撞到墙上，这家伙没有理智了吗？
“齐孟！你他妈的怎么回事！你疯了是不是，你给我放开！”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看我上前，就一起把齐孟架起来。
“他跟你有什么仇，你要打死他吗？”我看了一眼正挣扎着爬起来的韩铎。
齐孟微仰着头对着我，他眼里竟有泪光闪动，“你不是讨厌他吗？你不是恨他吗？你这样对他心里就好受了吗，韩叔能回来吗？你有气要出就一次出完吧，古人都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不能接受他那不再有关系不是最好吗？就这样结束吧，韩钊……”他也看向韩铎，“对不起……”。
我感觉到的齐孟对韩铎涌动的意味不明的情谊让我恼火，“你知道个屁，你还是不是我哥们，你竟然帮他说话，你是不是也想像他一样和我作对？”
“我帮的是你啊，你说，你为什么不让我打他？停手吧韩钊，别再越陷越深了。我认识你好几年了，你这个人总是后知后觉，……”
他有一些想说儿没有说完的话，我似乎明白，又不太懂……
韩铎伤的有些重，我带他去了最近的社区诊所，医生见了他的伤很生气，一定要把我送到公安局去，“现在的孩子太没有王法了，今天打架斗殴，没准明天就杀人放火，必须得有人管管！”。
我转头向韩铎，希望他能说些什么，毕竟我这样都是因为他。他还是有些挑衅的表情，像是在说，“我说不用你管我的，谁让你多管闲事。”，然后果断的把头扭到一边。
我以为他总会说些什么的，可是直到我真的被带到了公安局他还是一直沉默。我才认清现实，打架斗殴是事实，将人打伤是事实，韩铎恨我也是事实，我不过是承受应该承受的结果，韩铎根本没有义务为我辩驳什么，我这样他是高兴的才对。第一次，在我们的对垒中，我是狼狈收场的那个。
因为是未成年人，我并没有受到什么为难，只是等着我的监护人。几个小时后，我妈来把我带了出去，我以为她怎么也会因此唠叨我几句不成气候之类的话。她一直云淡风轻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上了她的座驾，“好样的，儿子，下次下手可以再重点。”她笑着抱了我一下。
我挣脱开她，感觉身体好重靠在后椅上，什么都不想再想了，好困好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