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我爱你》凌凌远歌

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韩铎
　　在医院的日子过得悠闲却不轻松，我是那种生了病能挺过去就绝对不吃药的人，止痛药也只是在疼的受不了的时候才吃一粒，而现在每天与药片针头为伍，对我来说真是不小的折磨。
　　我对自己催眠，我假装喜欢那些药片并且每一次都是积极应对，因为它们能让我快点好起来，这样我妈也就可以早一点得到救治。我想我骨子里的固执应该就是遗传于她，所以我没有选择用任何难堪的方式胁迫她立刻住院治疗，我能做且必须要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韩钊越来越频繁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最初针锋相对场景还历历在目，而今却像是过了一世，前尘皆忘。我们怎么会变作这般关系，世事难料也不过如此吧。
　　他身上我所不喜欢的劣质依然存在，我感激他，同时也不否认他在我心里的印象由最开始的绝对厌恶变成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朦胧。他的感情跋扈而毫不隐藏，我至今也明白，他或许冲动却绝对真实，可就算抛开其他一切不谈，我还是对于这种出于同性的爱慕没有办法顺其自然的接受，不能说多么讨厌吧，就是心理别别扭扭的不舒服。
　　韩钊开始用暧昧的言语挑拨我，我已经答应他不会推开他，既然无法接受，那么也只好转移话题，或者干脆假装听不到看不到。以前没有特别研究过这个人的习性，现在发现他真是一个占有欲超强的人，我和他还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貌似他已经把我视作他私人的占有物了。
　　齐孟来看我的次数比较多，他的不满那么明显，这两人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怎么感觉有股暗藏的火药味。再说齐孟看起来挺正常的，人家不过就是对我表现的友好一点，这个韩钊还真是把谁都当成跟他一样的人了，我看的有点哭笑不得，无奈多过暗嘲。
　　我跟何燃说，反正也准备休学了就不用麻烦他再来给我补课了。
　　“我说过，做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你，开始和停止都和你无关，我不想来的时候自然就不会来了。”何燃和我大多数时候都相处的挺和睦的，只是话题不能涉及到韩钊，哪怕只是让他会想到韩钊的都不行，就比如这句。
　　何燃的立场很明显，不管韩钊喜欢谁，想要和谁在一起，他都是不离不弃的那一个。我揣测他是不是还抱着一丝幻想，就像是一个做梦的人，留在他身边，也许有一天他会发现，其实最爱的最需要的还是自己。就算不是，人总有累的一天，到了那个时候他要投靠的一定是给他最多温暖的那个怀抱，所以何燃的守护看起来就有了希望。
　　我明明应该问心无愧，却在和他们二人共处一室的时候莫名的坐立不安，像个即将被发现的窃贼，心里没有底。
　　何燃是把我当成情敌的吧，我却没有想要去争什么，只想守住现在拥有的，我真的害怕那些无谓的争夺会让我失去更多，这一点我已经体会过了。他算是一个温柔的人，而人在感情面前都容易变得不理智，他会因为韩钊而对我言语冰冷，我自认没理由为莫须有的罪名接受惩罚，所以我们会不欢而散。
　　“你吃枪药了吗？我又没有惹到你，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不爽的话就看好你的人，看不住的话他往哪走也不该赖在我头上。”我堵着气，说话也没了分寸。
　　韩钊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与何燃冷冰冰的看着对方，他没亲眼看到也该大致猜到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能责备任何一方，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偏袒，只好假装没事，拉着何燃回家去了。
　　这家伙，说着喜欢我，要照顾我，却还是和何燃住在一起，一个人只有一颗心，他还偏要分出两份的关心和爱吗？
　　天呐，我又在想什么，他爱跟谁住一起爱对谁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帮我我感激他，其他多余的不该有的就不该让它们发生。
　　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条被风吹得狠狠摇晃，仿佛就要承受不住那凶狠的摧残，就要折断了一样。我很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窗外的景致显示早已是隆冬时节，何止呢，走廊里总是传来医生护士讨论春节计划，整个医院的气氛都活跃了不少，特意找了日历翻来看看，原来马上就是春节了。
　　对我来说，这是最凄惨的一个春节了，这一年的变故太多，而我在万家欢乐的中华年却要在医院度过，实在是太晦气了。
　　三十儿那天，我妈本来是准备一直在医院陪着我的，齐叔来说家里人不会包饺子，每年都是在外面买，刚好我妈会，就被请了去。她本来就是一个说不出拒绝的人，我再撺掇几句，她也就跟着过去了，说好晚上来给我送饺子。
　　我太无聊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寂寞可怜，我几乎一整天都在睡觉，每一觉都很短暂，醒了就闭着眼睛数绵羊，迷迷糊糊就又会睡去。
　　朦朦胧胧中感觉有软软的东西在我的脸上不停的曾来曾去，痒痒的，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当真正醒来，我被吓了一跳，噌的坐起来，差点直接从床上跳下去。
　　那个小东西被我的大动作掀翻在地，委屈的“嘤嘤”着，不敢再上前来。
　　“什么东西？怎么回事？”我的心脏突突的跳着，我还惊魂未定。
　　“哈哈哈……这个小东西可爱吧？你喜不喜欢？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我把注意力全放在那个小东西的身上，全然没注意韩钊已经在病房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他把那个两个巴掌大的小狗抱起来，举过头顶晃了晃，他和它都很欢喜，他哈哈笑着，小东西也嘤嘤回应着他，一副相亲相爱的场面。
　　“什么？礼物？它吗？我快被你们吓死了。”还好这是单间病房，不然肯定激起公愤了，说不定我们三个都会被打出去。
　　“哎，跟你开个玩笑嘛，这是值班护士的小可爱，太招人喜欢了，我就抱它来和你说声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说，‘新年快乐’”他晃着它的小爪子，门开了，年轻的值班护士伸进半个头，对我们笑了笑。
　　“乖，快去找你妈妈吧。”韩钊释放了小东西，它撒着欢儿跑了出去。
　　“新年快乐。”他说。
　　“你……怎么在这儿，不用陪家里人过年吗？”
　　他眼睛低垂，隐藏着不快，“我没有家人可以陪，我比你还可怜呢。”像个撒娇的孩子。
　　“何……何燃呢？”我怎么有点结巴，一定是刚才被吓坏了。
　　“大过年的，他当然要跟他爸妈在一起啦，所以我这个孤家寡人才来找你这个同命相连的人。”
　　原来是因为孤单一个人才来找我的，我有点失望。
　　他走到窗前拉开我故意遮挡的窗帘，灯光下的黑夜里飘散着星星点点的雪花。
　　“哇，竟然下雪了！”我有点激动。
　　“是啊，都下了一个小时了，我都没骑车，打车过来的。”
　　“瑞雪兆丰年啊，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我兴奋的说。
　　“你有不种地，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他不在意的撇撇嘴。
　　“不丰收你吃什么？”我白了他一眼，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不愁吃不愁穿，我简直对牛弹琴。
　　他心情不错，还跟我做了个鬼脸，一看他就不擅长这个，看上去有点怪异可笑。
　　“想不想出去？”
　　我瞪大眼睛，这对被关了这么久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堪比天籁的声音啊。“真的啊？可以吗？”我喊得很大声。
　　“嘘”他把食指放在唇上，“小点声，我们不惊动护士，偷偷溜出去。”
　　我太想蹦着跳着跑出去了，可他坚持要我坐轮椅，要不就不带我出去，真是，他们太爱小题大作了。
　　我们溜到小花园里，躲在凉亭下遮住片片落下的雪花。他给我穿了他的羽绒服，腿上盖了厚厚的毛毯，我想起来动一动都不方便。我不满的沉着脸，凭什么他穿的时尚有型，我却要像个棉花包一样。
　　亭里明亮的灯光照耀下，一抹天蓝自我的后劲向前垂了下来，一双手从我后面拾起过长的前端，前前后后绕了两下，“新年快乐，这个才是你的新年礼物。”
　　我把脸埋进去，很柔软很温暖，还是我最喜欢的天蓝色，我因这出乎意料的巧合心里蓦然升腾起一股暖流，这温暖让我喜悦而少了带刺的棱角。
　　“我不要你的礼物”我以前这么说过，这次又说了一遍，看他急着要说什么，我抢在他之前。
　　“不过今天是大年三十二，所以就破例了，下不为例哦。”我低下头，嗅着脖颈间的香气，他不到，我脸上那算作狡猾的笑。
　　他没说好还是不好，爽朗愉快的笑声自我头上传来，“喂，你干什么？快放开！你在干什么啊？”他又抱我，我立马挣扎着挣脱。
　　“我在和你谈恋爱啊。”他多纠缠，松开了手，说的话却让我很无语。
　　“你又说胡话，我才没有跟你谈恋爱，自作多情！”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敲起了小鼓，从未有过的情绪让我不适应，我想要安抚，却屡屡失败。
　　不知道我是不是被他看穿了，“好好好，是我在追求你总行了吧。”他听起来像是还在笑着，双手落在我的双肩上。
　　我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喂，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咦，你的呢？”他边递给我边问。
　　“哦，坏掉了。”我答道，手指按着键盘拨出号码。
　　“妈，雪下这么大，你别过来了，不用担心我，你在齐叔家跟他们好好乐一乐吧。”
　　“这……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啊，再说，你得吃到饺子才行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韩钊，他对我眨眨眼。“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韩钊……韩钊过来了，他还给我带了饺子呢。”
　　“哦，这样啊……可是……”
　　那边变得很吵，再不能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后来电话就断了，我又给齐孟发了短信，确保我妈不会固执的跑过来一趟。
　　“嘭……嘭……”的响声贯彻天际，五颜六色的璀璨烟花在远处绽放，我们的这个角落也被映得更加明亮。
　　“新年快乐。”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