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我爱你》凌凌远歌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韩钊
　　他救了我，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会折返回来，我更不敢相信他愿意为了我受伤。我以为他会愿意看到我死才对，不，他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巴不得我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老天待我不薄啊，我的苦苦在追求不是没有一点回应的，我相信至少他是在意着我的，他不愿意让我犯险，他甚至代替我受伤。
　　我祈求这份幸运可以延续，我做过很多的错事，我愿意接受惩罚，上刀山下油锅都可以，只是不要让我失去他。我愿一生只许一个愿望，就是不要让他有事，让他留在我身边，让我还有机会爱他。
　　他醒了，我兴奋的忘乎所以，我觉得我像是打了鸡血精神无比，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抱住他，再也不放手，再也不给他任何机会离开他。
　　我弄疼他了，输液的针头偏离血管歪到了肉里，我也像被刺到一样迅速弹开，我竟然还有心思不爽，感觉好像我一接近他就会弄伤他一样，这可真不是个好现象。他肉疼，我心疼啊。真的，我真的感觉左边胸口闷闷的疼着呢。
　　失血过多让他很虚弱，他的头上脸上缠着绷带，有什么表情都看不清楚。他应该没什么力气，说话声音又小又颤抖，可他对我很凶。我没有资格生他的气，在他昏迷的时候我就一直握着他的手陪在他床边，我没能对着他滔滔不绝，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他感兴趣的，可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所以我有了时间有了理由去反省，我是那个总是给他带来伤害的人，还厚着脸皮要求他原谅，他有理由讨厌我对我凶，他揍我我也活该。我也下定决心不会让这个人从我身边溜走，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爱人，我无比坚定决不放弃，总有一天，他也会有相同的认知。
　　他就是爱逞强，尤其是在我面前，这让我更心疼他，如今的我还远远不能让他信赖。他看上去伤的很重，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提醒说他应该做一个全面检查。当然要做，看他瘦的那个样，简直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小了一大圈，小学生都比他壮实。只要是对他好的，什么我都愿意做，要是我的血能让他好起来，我就天天给他喝我的血。我在心里发誓，以后就只有我对他好的，再也不会干伤害他的事儿。
　　我还是没忍住对他大喊大叫起来，我知道我不该，可我忍不住。我真的几乎都忘了，其实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也许是我从来都不愿意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最开始他是毁了我安稳生活的间接凶手，还在我无比珍视宝贝的父爱里分了一杯羹；后来我喜欢上了他，他就只是他，所有的背景身世都不曾在我脑海里有过任何影响，我只知道我喜欢上了他。
　　如果他是为了我爸才救我，那么以前所有的仇视又是什么，他从最初就和我一样痛恨那层关系，他在我热脸相迎的时候提及他从来也不愿承认的关系，不是为了刺激我是什么？我才不管什么哥哥弟弟，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谁也别想阻止，就算我爸再站在我面前我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我爱上韩铎了。我很遗憾，但不后悔。
　　他指责我对他的伤害，指责我的善变，他说那些从来没有真的成为过去，在他身上的影响一直都在。
　　我愧疚难当，无地自容，无言以对。他说的都是事实，是不管我今天多喜欢他都抹不去的黑色历史。
　　一激动都忘记了他还是个需要静养的伤者，我调整着呼吸，帮他整理一个舒服的姿势，掖好被子，然后按照他的意愿消失……
　　我把厨房的门关的严严的闭门造车，下厨这种事情真的不适合我，折腾了一上午，我除了碎了几个碗，浪费了一堆鸡骨头和五谷杂粮，烧坏了锅还没有其他的成果。
　　“徐然……”他被我强行关到厨房外面，不知道我在里面搞什么鬼，我这个从不下厨的当着他的面为另一个人手忙脚乱，对他来说是残忍的，可那些食谱忙不了我，我还是要求助“厨房达人”。
　　“你，你怎么搞得，怎么灰头土脸的？”他看见我探出头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的去取了湿毛巾过来帮我擦脸，然后给我看毛巾上黑乎乎的痕迹。
　　“别告诉我你觉得一直都是我做饭你愧疚了，所以决定表现一把，我可不相信哦。”他探究着看着我，嘴上开着玩笑。
　　“何燃……韩……韩铎，他住院了，我……我想炖鸡给他吃……”我不敢睁眼看他，只能低着头，眼皮向上翻。何燃脸上的笑容逐渐冷下去，眼睛下垂着，不知道在看哪里，我说出来就后悔了，我就算去酒店找个师傅也不该找他，他可以拒绝我，我不会怪他。
　　他抬头环上我的脖子，“你……”他要干嘛？我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向前追上来。
　　“交给我吧。”
　　他解下我身上的围裙系在自己身上，擦过我的身体走进厨房，然后门缓缓的关上。我的眼睛有些湿润，我对他做了什么，他明明就从来都不会拒绝我，我开始怀疑答应他让他留在我家是不是真的就对他好。何燃，真的对不起。
　　再到医院的时候韩铎还在睡，他妈妈守着他。之前已经见过，她比我想象的要温柔善良。我有点羡慕韩铎了，眼前闪过我妈的面目言语，让我恼恨自己为什么要想到她。
　　她对我很和善，我有点明白我爸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有了另外一个儿子。他们一样的善良包容，体谅别人。她向我道歉，说虽然不是她本意，但我一定因为她受到了伤害。她还说，她很高兴我没有因为她的关系怨恨韩铎，她希望我们兄弟相亲相爱，那也是我爸所希望的。我原以为她会反对阻拦我看韩铎，我甚至连说辞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她对我的出现时那么欣慰和期待。
　　我用阿姨称呼她，我发现阿姨的眼睛不太好，走到眼前她才能认出你，她的眼睛几乎一直在流泪，有时候是因为难过心疼，有时候又不是。我问她怎么回事，她笑着摇头怎么也不肯说，“这都是命，我愿意认命。”
　　我建议她看看医生，拖延就有可能恶化。她说一直在看，要不然那孩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心下了然，怪不得他那么拼命。
　　我实在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她不肯说，韩铎更不会跟我说，我还是问到了阿姨的主治医生。知道实情后我傻眼了，缓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左手捂着嘴，喉咙又酸又紧，我，想哭。
　　从小到大，我几乎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从来不会感慨老天不公平什么的。可如今我不禁想问，凭什么要把所有的厄运都安排在他们身上，老天你瞎眼了吗？
　　我要帮他，我想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只要有钱，我让齐孟也向他爸爸打听有没有认识在那方面比较权威的专家，只要人家肯治，多少钱我都愿意花。
　　我知道我送的鸡汤他从来没有喝过，可我坚持每天给他送过去。现在我已经可以独立做好整整的一锅香喷喷的鸡汤了，我为了他学会了做鸡汤。阿姨说让我别再送了，怪浪费了，他不喜欢太油的东西。我笑笑，第二天还是会把保温桶放到病床边上的桌子上。
　　喝不喝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从阿姨那里知道他想出院，他想回学校里去上课，没有人来给他补课，他落下太多东西了，那个勤奋上进的孩子心里怎么可能不着急。
　　我真恨自己一直没把功课当回事，这段更是没有好好上课，我比他还差远了。我可以随便找个同学来，没有人敢说“不”，可他一定不会接受。何燃成绩也很好，而且看得出韩铎他不讨厌何燃，他对何燃最起码算得上礼貌友好，没有比何燃更合适的人了。
　　“我可以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你知道的。”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他的话让我难受，我觉得我又错了。
　　“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勉强的，齐孟，齐孟也可以，那小子也天天记笔记呢。”
　　他笑了笑，“齐孟？你觉得他比你强吗？半斤八两吧。”他说的是事实，像我们这样的人，就从来没有想过要通过学业去实现什么，我们没有梦想，我们一直很——空虚。
　　我在医院外面等他，医院走廊里的等待总让人不安，我忘不了韩铎进手术室时我在外面的度秒如年。我靠着我钟爱的机车，无聊的吸着烟，刚刚开始抽，时不时的会被呛到。我并不觉得那味道很好，只是想让自己不那么无聊罢了。
　　何燃出来，我载他回家，一路无言。
　　“早点睡吧，明早我送你去学校。”
　　“你呢？你还不去上学吗？”他拉着我，能感觉到他用了力气。
　　“我，还是得去医院，他现在这样子我还是不放心。好啦，快去洗洗睡吧，都这么晚了……”我抖抖胳膊示意他放手。
　　“钊……”他抱住我的背，很快我就感觉到了背上的潮湿。
　　“何燃，怎么了？怎么哭了？”我想转过来，却被他死死抱着，明显的，他不想改变这个姿势。
　　“我想告诉你，不管你走多远，只要你回头，我就会在你看得到的地方。不管是做什么事，只要你让我做我就永远不会拒绝。我没有伟大到看着你爱别人还无动于衷，我不会离开，就算痛死都会守着你，要是哪天你追的累了，倦了，委屈了，你还是可以回到我身边，我，一直都会等着你，我，真的好爱你……”
　　我任他抱着我，任他的泪打湿我的背。我一直都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我喜欢韩铎却一直给他伤害还怪他不能给我回应，我说我心疼何燃却亲手打碎他的心还视而不见。
　　我真是最可恶的一个人，何燃别再喜欢我了，别爱我了，我真的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