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我爱你》凌凌远歌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韩铎
　　我的意识还在，证明我还活着，间或能感觉到周身又被各种仪器包围着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还有偶尔嘈杂的人声。
　　头痛！比以往都要痛，身体像被抽空没有一点力气，眼皮像压了千斤重物根本抬不起来。我想要醒来，却只有晕沉沉的感觉。我感觉着有人握着我的手，还有声音一直在耳边嗡嗡响个不停，让我更是疼的厉害。
　　是韩钊的声音。
　　为什么是他，我不要他，我要他离我远远的。不要碰我，不要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别拉我的手，我要把你甩开，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光线的刺激，一整张苍白疲惫的脸顶着一双嚣张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迅速压在我的正上方。
　　“啊！”我做不出任何多余的反应，源自于本能的喊出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用尽全力的喊叫也颤颤巍巍。他的动作扯动了扎在我手上的针头，针头错了位，疼得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只不过没那个力气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弄疼你了，医生！医生……”他愧疚的査着双手在我的手腕附近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大喊着像医生求救。
　　“现在的小孩都被惯坏了，没事儿就变着法的瞎折腾，不是自己断手断脚就是给别人开瓢，太不珍爱生命了，唉，现在的小孩……”医生边叹气边摇着头，语气里充斥着恨铁不成钢的不满。
　　“这孩子本来体质就弱，还严重的低血糖，建议你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年轻的时候不好好保养着有你们后悔的那天。”医生为什么要对着韩钊说？我跟他没关系啊！
　　“是是是，该做的检查都要做，该补的营养一样不能落下，医生麻烦您费心了。”他还有这么礼貌的时候？在我眼里他只有冲撞，蛮横，霸道，自私，看，又在装了。
　　医生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再开瓢的话可别往我这儿送了啊，我还怕自己医德不保呢。”医生脸上绽开没有丝毫掩饰的微笑，言语开着玩笑。
　　韩钊脸上的表情难以理解的纠结了一下，然后应和着医生：“是是是，不会了，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他说的那样坚定富有责任感，我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我该为此而小小感动一下。
　　“你走开！”我在他的手再次碰到我的手之前大声喝住他，并急切想要躲开而大幅度的动了一下手，又被扯得疼了一下，还好没有再次错位。
　　他愣了也就那么两秒吧，大力的按住我的手腕，“别再乱动了，再扎一下你不疼啊？”
　　我不再挣扎，反正也没有，结果只有自己受罪罢了。
　　“你在这干嘛？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我冷冷的说完，感觉空气不够用而急促的喘息着。
　　“我不走！我得照顾你好起来，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是因为你。”我迫不及待的打断他。
　　他神色微变，继而有些悲伤夹杂着不耐，“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转变吗？这个时候你还敢说自己对我没感觉？”
　　“你没吃错药吧？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的，就算我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你，更何况我根本就对男的没兴趣。你是不是记性太差了？尽管我也不愿意承认，可你终究都是我亲生父亲的另一个孩子，你是我痛恨的存在同时也是斩不断的血缘，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因为我不想让我的父亲死不瞑目，尽管我恨他。”我没有说，他是我哥哥这一点不只是我救他的原因，也绝绝是我不可能跟他有任何交好的障碍，我跟他的关系，太尴尬了。
　　“你放屁!你就非得用这层关系来刺激我？我不用你提醒，我从来都没忘！”他语声渐扬，焦躁的在病床前走来走去，突然扑过来伏在我的床上，我被真真吓得一愣。
　　“但是这和我喜欢你都没有任何关系啊，我喜欢你因为你是你，是我想要喜欢的人，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弟弟还是其他的什么人，你可不可以别再刺激我别再折磨我了？”他充血的眼睛又蒙了一层雾气，我被迷惑的有些于心不忍。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感觉鼻子酸酸的，声音里都带了酸味，“呵呵，我刺激你？折磨你？是谁先是千方百计不计手段的害我，还以最无耻最残忍的方式伤害我，又突然川剧变脸似的说喜欢我。以前的那些凭什么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想？别说喜欢了，你会不会相信这个人是来真心对你好的？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健忘，你对我的伤害留下的后遗症一直都在。”明明就是你在刺激我折磨我，你怎么还敢倒打一耙，还是在我再一次因你受伤之后。
　　我想说的更多，可我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躯体不能自控的向一侧瘫下去。
　　他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眼睛睁着一眨不眨，左眼一滴泪滑落下来……
　　他握着我的双肩，将我安稳的安置在床上，在眼角抹了一下。“你身体太虚了，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我回去给你炖鸡汤，我保证你醒来就能喝到香喷喷的鸡汤。”
　　“你……”他帮我盖好被子，大步走向门口，我要说的话也被他关门的动作掩了起来。
　　我的身体的确太虚，沉重的虚脱感让我的任何试探都成徒劳，刚才跟他的争执倒有点像回光返照。眼皮依然很重，我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的什么，迅速的又陷入了沉睡。
　　我再醒来的时候真的闻到了鸡汤的味道，不过看到的是两个保温杯。
　　“妈！……”我挣扎着要起来，却因为起得太猛又无力的倒了下去。
　　“慢点，这次伤的好重，医生说你失血太多了，又是在脑部，这次得多住一段时间了。”我妈把我扶好，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妈，你怎么来了？你……知道啦？”我怯怯的问，她要是跟着着急上火的那她的病情不是就会恶化。
　　“你这孩子，伤成这样还想瞒着我，唉，是我这个当妈的太失败，一直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连信任我都不肯了。”她真的失望失落失魂的低下了头。
　　“妈……没有，你很好，我只是……怕你担心。”
　　她若有所思的出了下神，“哦，快喝点鸡汤吧，都凉了。”
　　我看着汤犹疑，“是……他做的？”我想他们一定见过了。
　　“恩，我也做了一份，呵呵，一看就是那孩子用的东西好，也难为他了，还自己下厨，真是难以想象。”我努力从她的微笑里找出一些别的什么，但是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试探性又好奇的问，“妈，你不讨厌他，不恨他们吗？”
　　“恨？为什么要恨他啊，他也没有什么错，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是他能选择的。如果可以，我不想恨任何人。”她用一只手轻轻抚着我的头，“孩子，我也不希望你的心被仇恨占据着，那样太累了。”
　　我无言以对，想说些什么，却也只有沉默。
　　她出声的轻轻笑了笑，“你们毕竟是亲兄弟，本来就该亲密无间，是我们这些大人害你们疏远了。不用担心我会生气，我愿意看着你们亲亲密密的，你爸也会高兴的。”
　　“妈，你说什么啊？”我有些不解。
　　“妈还怕你会因为我们大人的事也一起恨他，还好你没有，我的孩子善良宽容，这是我的骄傲。他说是你们店里有人玩疯了酒瓶乱飞，是你替他挡了，不然躺在这儿的就是他了。”原来他是这么说的，他倒是挺会圆的兄弟情深似的。
　　她又一脸忧虑，“唉，真的，要不然就不要在那做了，怎么总出事儿啊，我可以还去给人洗衣服，我的病其实……也不是那么着急……”
　　“妈……”我打断她的喃喃。“这些事儿你得听我的，要不然我也不吃药不住院不治伤了。”
　　“好好，我不说了。来，快喝点汤，你的身体确实需要补补了。”她擦了擦眼睛，怎么又流泪了，我也真是一个不让她身心的儿子，总是让她掉眼泪。
　　“恩，不过我想喝我妈熬得。”我少有的撒着娇，被一口一口的喂着。韩钊带来的我让我妈倒掉了，我跟她说油太大了，我喝着恶心，她一边摇头说着可惜了一边无奈的听从了我说的话。
　　眼看着课业落下的越来越多，我也只能干着急。韩钊那家伙别说我不可能用他，就算我愿意，他也指望不上，我给他补习还差不多。
　　我正愁的时候何燃出现了，带着教科书和笔记，还有……鸡汤。
　　“这是韩钊亲手做的。”他把“亲手”两个字加了重音，他明明是该有愤恨和不满的，可是从他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的违和感。
　　“我不会吃他做的东西，你跟他说让他别再做了，我不会领情的。”一提到韩钊我的态度就会不自觉的冷下来。
　　何燃嘴角到眼角都展露着苦涩，“其实我是最不希望你原谅他的，这样我就会觉得我还有希望，也许你一直这么冷淡下去，有一天他倦了累了就会回到我身边。可我是真的喜欢他，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也看不得他过的不开心。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这么上心过，我都嫉妒你嫉妒的发疯，可你似乎没有想过要珍惜。他为你做汤把十个手指和掌心都弄伤了，你知道他向我请教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我劝自己说，只要他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他不敢来，他怕你看到他的手不能解释，哼哼，他真是太傻了，你根本不在乎他，你又怎么可能在乎他会不会为你受伤。他知道你在乎什么，他想你现在肯定记得不行，他一定恨死自己平时没有好好学功课，是他拜托我来的。我知道他对我是愧疚的，他是那么不想再为任何事向我开口，可是为了你他似乎也都豁出去了。你的心真的就那么冷吗？”
　　“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们的关心。”何燃的话让我难受让我恼恨，总之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你好自为之吧，有些东西不会永远属于你，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当然希望钊他一直得不到你，这样他就永远都是我的。”何燃走前留下这些话让我即使脑袋依然晕沉沉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是不在乎韩钊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自己在唱独角戏，我的蓝图里不能有他，我不需要他，我不要他，就让他回到何燃身边吧，那才是他该在的地方。
　　我对自己这样说，头顶却有一个古怪可恶的声音不停的发出反对信号。好乱，我的头，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