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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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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珍宝舫,林舒站在大街上问季阳洲:“那我们下午要去哪里玩?”
季阳洲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去了海洋公园没有?”林舒摇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是你想去吧?”
“是啊。”季阳洲大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也没机会去玩,当然要抓紧时间去啦。走吧走吧走吧。”他一面嘴里像机关枪一样嘀嘀咕咕鼓动林舒,一边双手推着林舒的肩膀往前走:“马上就是六一儿童节,当然要抢在这之前去公园玩啊。”
站在海洋公园门口,林舒仰头打量色彩绚烂的大门,好多卡通人物在门口走来走去。季阳洲买好了票走过来,就看到林舒惊奇地到处张望,又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不过去和公仔合影啊?”季阳洲拍了一下林舒的肩。“感觉好幼稚啊。”林舒皱皱鼻头,眼睛又忍不住瞟向和公仔合影的小朋友。季阳洲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对她一伸手:“相机呢?相机给我。”
林舒拿出相机给他。季阳洲翻过来看过去,撇撇嘴,嫌弃地说:“好傻瓜。”林舒瞪眼:“本来就是傻瓜照相机!不要就还来咯。”说着伸手去捞。
季阳洲挑眉得意一笑,稍微抬手就把相机举到林舒够不到的高度,然后推着她朝一个鲨鱼公仔走去:“站好,给你拍照了。”
林舒看了看旁边的小朋友,有些笨拙地伸手去抱鲨鱼公仔的脖子。季阳洲给她拍了几张,拦住一个过路的女孩:“靓女啊,帮我们拍个照好吗?”指指林舒对女孩灿烂一笑。
女孩心花怒放地接过相机,答应说:“好啊。”
季阳洲跑过去,和林舒一左一右搂住鲨鱼公仔的脖子,手臂交缠在一起,同时转头对着镜头放肆大笑。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下了这欢乐的一幕。
林舒被勾起了热情,换成她拉着季阳洲往里面跑。走进园区,她左瞄瞄右看看,跑进了威威天地。这个园区是儿童乐园,林舒笑眯眯地拉着季阳洲一起坐旋转木马。季阳洲看了一眼小小的旋转木马,板起脸,故意严肃地问:“不会被我坐塌吧。”
林舒豪气地拍拍他的肩说:“坐塌了算我的。”然后她挑了最粉嫩的一只坐上去,对季阳洲招手道:“快上来啊。”
他们坐在一群小孩子中间,一前一后地互相扮鬼脸,并且一点不觉得丢脸,得意洋洋理直气壮。下了旋转木马,他们又为了最后一盒草莓冰淇淋的归属吵吵嚷嚷,以林舒耍赖地拿起冰淇淋就走而告终。
季阳洲落在后面付了钱,捧着他的芒果味冰淇淋边吃边不甘心的瞟林舒的那份。他眼珠转了转,胳膊拐了林舒一下,指着旁边的摊位说:“我们去玩那个怎么样?”趁着林舒转头的瞬间,飞快地挖了一大勺草莓味的含进嘴里,然后被冰得跳脚又舍不得吐出来。
林舒眯眯眼:“好啊!偷吃我的。我也要尝尝你的!”扑过去去抢季阳洲的冰淇淋。季阳洲含混不清地哼哼,护住自己的冰淇淋往后躲。
打打闹闹中,林舒眼尖地发现前面有个摊位是掷圈圈,她小时候在学校门口经常见到,可惜一次都没玩过。林舒趾高气扬地指着那边对季阳洲说:“诺,帮我套个毛绒公仔回来,就算你将功赎罪了。”
季阳洲兴致勃勃地研究了一会儿,拉着林舒买了一堆圈圈,开始套公仔。林舒本来只想要随便套一个。季阳洲不干,他非要套那个最大最可爱的泰迪熊。他一直不死心地买了一堆圈圈,几乎霸占了这个摊位。在不知花了多少钱之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瞎猫撞上死耗子一回,居然真的套中了!
林舒抱着泰迪熊满足地蹭蹭。一只狗狗突然冲过来,绕着季阳洲急切地转圈,不停嗅嗅他的裤脚。季阳洲低下头,震惊地蹲下身摸摸狗狗的头,这不是……
“雪糕!”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冲过来,对这只白色的萨摩犬喊着:“你快过来呀,不要对别人凶呀,要乖乖的哟。”
“它很乖的。”季阳洲抬头对小姑娘温柔一笑,安抚她说:“它可能是想和我玩,你看,它没有咬我是不是?”
小姑娘迟疑地看看正蹲坐在地上,对着季阳洲吐舌头的萨摩犬,点头可爱地说:“雪糕一直好乖,它喜欢你。”
季阳洲看看四周没有看到熟悉的人,问小姑娘说:“妹妹,你爹地妈咪呢?”
小姑娘指着前面说:“在那里。大哥哥我走了,我妈咪在对我招手。”季阳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个美丽干练的女人正走过来。这是杨珊妮,和他关系最亲昵的外甥女。
季阳洲慢慢站起来,凝视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不,此刻要叫她女士了。
杨珊妮对季阳洲客气地笑笑,牵起女儿的手:“骚扰到你了啊先生,sorry。”
季阳洲淡淡地笑了,温和地说:“不客气。”
小姑娘去牵狗绳,拉着它往回走。出人意料地是,一向很乖的雪糕却趴在地上不肯动。小姑娘扯扯绳子,绳子纹丝不动,低沉的咕噜声从雪糕的喉咙里传出来。她求救地看向杨珊妮:“妈咪……”
杨珊妮也很奇怪,雪糕是她小舅舅顾天鸿留下的狗,一直由她照顾。平时这只狗,有点呆呆的,对人爱理不理,怎么突然对个陌生人这么热情。
她低下头喊:“雪糕,雪糕,回去了。”
季阳洲蹲下身摸摸雪糕的脑袋,对它说:“雪糕,回去吧。”
林舒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她感觉得到季阳洲的伤感,也看到了他眼里晶莹的泪光。她不禁想,香港,到底对季阳洲有什么意义?他是不是曾在这里有过一段难忘的记忆?
雪糕伸出爪子,死死扒住季阳洲的裤脚,任凭杨珊妮怎么诱哄都不放。杨珊妮被雪糕闹得耐心全失,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狠下心强拽着雪糕离开。
雪糕看着季阳洲,可怜地呜呜叫着,眼睛里竟然流出了泪水。
季阳洲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他拉着林舒转身就走。一阵凄厉地犬吠声在他们背后响起,林舒感觉自己的手被越握越紧,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回头望去。白色萨摩犬拼命挣扎着想挣脱主人的手,朝季阳洲跑来。
林舒眉头皱起,毅然松开手朝杨珊妮走过去。她操着普通话对杨珊妮说:“这位女士,你的狗愿意割爱给我这位朋友吗?”
林舒本以为她们交流会有一定障碍,谁知这位女士的普通话说的还不错。她温和地对林舒笑了笑说:“雪糕对我们家的意义独特,我是不会把它送人的。”
林舒回头看了一眼季阳洲,他站在原处没有过来。林舒想了想说:“可是狗狗叫的太凄惨了。你真的要它这么不开心吗?它也有选择主人的意愿呀。”
杨珊妮低头看了一眼雪糕,有些头疼,她对林舒解释说:“雪糕是我舅舅去世后遗留的宠物。我不可能随便把它送人。”她一个不留神,被雪糕挣脱,猛地向季阳洲飞奔而去,扑到他怀里。季阳洲下意识地接住它两只前爪。被人抓住前爪,雪糕也一点不烦躁,它讨好地对季阳洲吐着舌头,一脸狗腿相。
林舒回头,诚恳地对杨珊妮说:“我朋友是个心肠很好的人,他一定会照顾好这只狗狗的。我想即使您的舅舅还在世,他也会希望他的宠物能活得开心点。”
杨珊妮看着雪糕对季阳洲亲昵撒娇不说话。理智上,她觉得这个小妹妹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感情上,她无法对小舅舅的遗物放手。最后她还是轻轻摇头,对林舒说:“我很抱歉。”
林舒翻开包,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姓名、手机号码、下榻酒店的地址,递给杨珊妮:“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联系我。我们至少还会在香港停留5天。”
杨珊妮接过卡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起来了。
送走了杨珊妮,季阳洲的情绪很明显地低落起来。林舒看了看公园设施的介绍,拉着季阳洲往里走:“我们是出来玩的,别沮丧啦,路还没被人家堵死呢,不要拉着脸啊。今天一定要开心地过!”
他们坐上激流飞船,从丛林中穿过,最后顺着激流飞泻而下。季阳洲有点恐高,他坐上来之前也没有想到这是个刺激性的游戏项目。现在他紧紧闭着眼,耳边全是林舒兴奋地尖叫声。他也忍不住叫出声。不过这样发泄一下后,他居然觉得心情轻松多了。要不要以后试试看呢?
等季阳洲手抖地从船上下来,就看到林舒死命地揪着泰迪熊的耳朵,眼睛闪闪地望着跳楼机,转头激动地对季阳洲建议:“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
季阳洲的脸立刻绿了,他要收回前面的想法!
后来他们讨价还价了半天,只玩了相对温和许多的摩天轮。坐在摩天轮上向下俯视香港,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平静。林舒收回向下望的目光,看了一眼季阳洲。此时他正一脸孩子气地趴在玻璃窗上,认真地俯瞰香港。
林舒也看下去,心里默默感谢他: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这是我第一次走进公园。你满足了我的心愿,我也会尽全力帮你实现心愿。
从海洋公园里出来,夜幕开始降临了。季阳洲带着林舒跑到庙街,这里夜晚会有各种香港特色小吃。他们一路走一路吃,烧卖、猪肠粉、煲仔饭,直到撑得再也吃不下才意犹未尽地罢休。
季阳洲懒洋洋地说:“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你肯定想不到。”
林舒开始期待起来。
跟着季阳洲左拐右拐,走进一家戏院,在一张桌旁坐下。林舒终于回过神来,指着中间的戏台,惊讶地要死:“这就是你说的很好玩的地方?就是带我来听粤曲?”
季阳洲自然地点点头:“是啊。”
台上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来:“倚殿阴森奇树双。”
林舒听了一会儿,哭丧着脸小声对季阳洲说:“喂,我完全听不懂啊。”
季阳洲笑眯眯地看着她,举起食指凑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舒只好呆呆地盯着台上,努力去体会这种传统戏曲的魅力。
很显然她失败了。
季阳洲好笑地看着林舒的头一点一点,坐过去,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肩上,然后继续看台上的表演。
台上,妆容殊丽的长平公主正唱着:“地老天荒,情凤永配痴凰。”
台下,季阳洲小心地把林舒的头发别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