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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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的门铃声响起，陈依强撑着从床上爬起去开门。她昨晚为了今天的准备工作忙到太晚，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她走到门口，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打开门：“Melissa，这么早就来了啊？”
季阳洲挑眉，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我好像来的太早了。”
陈依睁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季阳洲，尴尬地把他请进来，飞速窜回房间，关上房门。她敲开浴室的门，林舒擦着头发走出来问：“怎么了？”
陈依快要抓狂了，她压低声音问：“为什么季少在香港啊？我刚刚打开门还以为是Melissa，结果是季少！我还穿着睡衣呢。”
“昨天在街上碰到的。我睡着的时候你还没回，所以来不及告诉你。”林舒忍笑着看陈依慌忙换衣服洗漱。说真的，陈依很有种温柔韵致的味道，还很少见到她这种样子：“你好像很紧张。”
“那是季少嘛。”陈依套上大红色的T恤，又扔了件同样的给林舒：“在季少这种人物面前，总觉得露出一点点丑态，都会羞愧至死啊。”
林舒接住她抛来的T恤抖开一看，正面印着顾天鸿的头像，反面印着《鸿行天下》的字样。林舒抬头问：“这是你们活动专用的吧，我也可以穿吗？”
“可以啊。”陈依回头一笑：“只要是真心来个顾少过生日的，我们都欢迎啊。”
林舒把T恤拿在手里看了看：“再给我一件吧。”
卧室门被打开，季阳洲望过去，迎面而来一团红色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接住，又看了一眼走出来的林舒和陈依，立刻明白这是什么了。季阳洲扬扬这件T恤问：“你要我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去看顾天鸿？”
“今天是顾天鸿蜡像开放的日子，又是他的生日。”林舒挽着陈依的手，笑盈盈地说：“人不在香港也就罢了。既然我们都来了，总应该去向他致敬一下吧。”
季阳洲面色有些古怪：“那也不一定要穿这个啊？”把自己的头像穿在身上，这行为总让他感到怪异。
“大家都穿的嘛。”陈依微笑说：“今天的生日会，是我们和顾少的约定。顾少生前曾和我们
《鸿行天下》的版主伊人姐提过，五十岁前的最后一个生日，希望和大家一起度过。这次我们就是去赴约的。幸好蜡像馆很通情达理，同意我们在开放那天举办一个生日patty。顾少真人无法到场，有蜡像在也是不错的。”她说着这样悲伤的话，语气却很温暖坚定。
这是，他在99永恒演唱会的期间说过的话。时隔3年，竟以这种方式，重现在他的生命里。命运在拐了个弯后，又给了他履行承诺的机会。
季阳洲温柔地笑了笑，站起来：“借你们房间换下衣服。”
他们赶到蜡像馆的时候还很早，但放眼望去，门前的空地上一片红色。陈依带着他们绕过人群，和站在门口的李伊人会合：“伊人姐，我带了两个朋友来。”
李伊人并不年轻，看着有四十多岁了，身材微胖，长相也很平凡。但她一开口说话，就让人心生好感，声音非常温柔。她是香港人，国语带着严重的口音：“你们好。多谢你们来给顾少过生日。”
季阳洲看着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老熟人，心潮难平，面上却淡淡地，点头微笑道：“应该的。”
林舒看了他一眼，对李伊人笑着说：“我虽然不是顾天鸿先生的fans，但对他非常钦佩。能够参加他的生日会，是我的荣幸才对。”季阳洲，怎么了？林舒默默地想，他平时可没有这么惜字如金。
蜡像馆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对李伊人说：“快到开馆时间了。你们先进去做准备工作。”在几个组织者的引导下，这群身穿大红T恤的fans安静有序地走进蜡像馆。
这是林舒第一次看到这种蜡像。与真人无异的名人们站在台上，注视着经过的人群，恍如一座座时代的坐标。在这样肃穆的气氛里，拐过一道弯，顾天鸿的蜡像闯入林舒的眼帘。身穿黑色正装的他，静静站在那里，等待着人群走近。
季阳洲停了下来。林舒却不由自主地被顾天鸿的目光牵引，向着他走去。
Fans敬畏地围着他。林舒抬头仰望，这就是现实生活中的顾天鸿吗？他俯视着台下的人，目光温柔。林舒的内心忽然很受震动，也很疑惑。一个人在受了那么多不公的待遇、污蔑和谩骂后，怎么还能有这样温暖而包容的眼神。
那天，她对季阳洲说，顾天鸿对人好，是因为这是他做人的准则。她在这样评价顾天鸿的时候，未尝不是在说自己。长辈的言传身教和她自己的骄傲，使她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保持着严苛的标准。但她这样做，从来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对这个世界，她是带着防备的姿态的。
可为什么，顾天鸿却敢这样敞开自己的心，对世界毫不设防？
他不怕受伤害吗？
林舒仰头盯着顾天鸿的眼睛，他看她的眼神充满悲悯，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在安抚她迷茫的灵魂。
一阵小小的骚动传来，林舒看去，李伊人陪着几个社会精英人士打扮的人走过来。其中一个，竟然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士！
陈依凑过来悄悄对林舒说：“这几位是顾天鸿艺术研究会的主席和顾问。最中间的那位先生，是电影界很有名望的大师董风华先生。旁边那个穿着白色套裙，佩戴红色丝巾的，是杨珊妮女士。她是顾少的外甥女，也是顾天鸿艺术研究会的名誉主席。你知道的，顾少的家庭是港岛传统豪门，家风低调严谨；顾少生前也极力反对家人站出来为他做些什么。我们都很尊重顾少的愿望，也尊重他的家人，从来没有请他的家人出面。但杨女士不顾顾少家人的反对，毅然为顾少的正名而奔走。鸿迷对她都是又感激又敬重的。”
雪糕是我小舅舅的生前的宠物。这句话忽然跳出来。林舒轻声问陈依：“顾少是杨女士的小舅舅吗？”陈依点头：“是啊。顾少是家中幼子嘛。”
林舒猛地回头看向季阳洲。他站在人群边缘，望着这片红色的海洋。尽管一个站在台上，一个站在台下，但他眼神中那种纵容温柔和蜡像如出一辙！
顾天鸿的狗、流利如本地人的粤语、和顾天鸿一样的作曲习惯、对演唱和表演的惊人见解、阅尽千帆的沧桑，这些曾令她疑惑的地方，犹如一个个碎片渐渐拼接成一片，都惊人地指向一个归属。但那结果太不可思议，哪怕只是灵光一闪，也够林舒惊悚了。
难道顾天鸿没有死，而是化名为季阳洲？但那不可能！林舒摇摇头。不说季阳洲这个身份已经在众人眼前存在了多久。单论她对季阳洲的了解，再看看顾天鸿那样固执强硬的个性，他们都是哪怕死去，也不会退后一步的人。更何况是逃避现实，这样软弱的行为。
林舒慢慢回头，再度凝视顾天鸿的蜡像。他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林舒惊涛骇浪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是你吗？如果一个两个是巧合，那这么多巧合，到底代表了什么意义呢？
周围的灯光亮起，生日会就要正式开始了。林舒默默退到后面，站在季阳洲旁边。
杨珊妮拿着话筒走到蜡像旁边。她抬头看了顾天鸿一眼，还没开口，眼睛里已盈满泪花。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台下的观众说：“今天是家舅四十九周岁的生日。好多谢大家今天能聚到一起，为他精心准备了这个patty。我知道，他一定不忍远离，永远在这里看着我们。”
漂亮的草莓蛋糕被推出来，屏幕上开始放映顾天鸿历年生日会的影像。
杨珊妮深情地说：“小舅舅，祝你生日快乐。”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全场开始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伴随着音乐声，顾天鸿出现在屏幕上。快乐的笑脸，温柔的眼波，全部清晰地展现在大家眼前。原本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欢乐气氛一扫而空，哭泣声像传染一般席卷了人群，无数人泣不成声依然坚持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林舒看向季阳洲。他并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打着拍子，始终带着鼓励而温柔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有眼眶微红。
蜡像馆里的中外游客也被这边吸引了注意力，渐渐聚拢过来。从后面包住了原本站在外围的林舒和季阳洲。粤语、国语、英语，各种各样的语言从背后传来：
“这是在干什么？”“是在给顾少过生日啊！”“原来是顾少！”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唱生日歌的行列，嘈杂而动人。
画面一一闪过。无数fans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想要拥抱屏幕上的他。屏幕上的他无知无觉地笑着。
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舒看着满腔爱意想要宣泄，却又徒劳无功的鸿迷，心底猛然升起悲凉的情绪。
曲终，人散。
随着最后一个画面定格，李伊人满含泪水地宣布生日会结束：“多谢大家，希望大家永远珍藏顾少带给我们的感动，祝顾少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人群开始往外走，《鸿行天下》的几个组织者则留下收拾器材。林舒看着他们把蛋糕装进盒子里，小心收好。然后她对陈依点点头，和大家一起离开。
按照活动的流程，中午他们要在太平山顶的凌霄阁餐厅举办午餐活动。午餐是自助餐形式，同时安排了许多节目。有慈善募捐，有顾天鸿视频剪辑。大家托着餐盘到处流窜，或是相互攀谈。
季阳洲虽然一直微笑，明显情绪不高，随口吃了一些就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人的讨论。这时台上来了几个主持人，敲了敲杯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下面我们要请两位老鸿迷，安妮和雪莉来和大家分享，她们与顾少的亲密接触。”
季阳洲抬头一看，立刻就笑了，是她们俩啊。那些温馨快乐的往事不禁翻涌而来，第一次收到歌迷打来的鼓励电话，快递来的出人意料的礼物，去大陆拍戏不放心跟来的鸿迷们……许许多多的美好记忆原来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离开。
大家在一片欢笑声中结束了这个环节，进入到下面的有奖竞猜。主持人播放一些顾少的MV片段，鸿迷举手猜是什么场景，答对的人会获得顾天鸿的海报、CD作为奖励。
林舒看着心情变好的季阳洲，用胳膊拐拐他：“有没有信心猜中啊？”
季阳洲自信满满地笑了笑，把手上的叉子扔回餐盘里，用餐巾擦檫手，说：“试试看咯。”
播放的全是顾天鸿早期的MV，距今大都有近二十年了。但鸿迷中高手如云，即便季阳洲亲自出马，也没有抢到几次回答机会。
“这是86年港姐选举。”
“啊，是84年顾少去台湾做的节目。”
这样迫不及待回答的声音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季阳洲也激动起来，不停举手抢答。
很多MV出的特别偏，连季阳洲都要想半天，但总会有鸿迷第一时间举手。林舒听到季阳洲小声嘀咕：“没可能啊，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参加过这个节目？”
林舒的手颤抖了一下。
季阳洲嘀咕完，又投入到抢答中。
林舒静静坐在原位，继续拔弄着盘里的菜肴。也许是心里怀疑太久了，此刻听到季阳洲说漏嘴的话，她反而异常平静，仿佛尘埃落定、理所应当。
季阳洲就是顾天鸿。这结果太匪夷所思，却由不得她不信。
林舒看着季阳洲一无所觉地站起来回答问题，脸上的笑容神采飞扬，心中又酸涩又欢喜，又心疼又骄傲。她酸涩，是因为终于明了他的心房关闭得有多紧；她欢喜，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他；她心疼，是为了他经历的痛苦和煎熬，孤独与寂寞；她骄傲，是为了他非凡的勇气和高贵的品格。
林舒走出餐厅打了个电话给陈依，然后回到室内。比赛已经进入尾声，林舒拉住季阳洲的手，对他说：“跟我来。”
她一路拉着季阳洲小跑，来到楼上一间休息室。门外都是参加活动的鸿迷，也没人特意锁门。林舒推开门，屋子里放着举办生日会的器材和物品。
季阳洲一头雾水的跟着进来，奇怪地问：“来这里做什么？”
林舒揭开蛋糕盒子，在隐蔽地地方挑了一点奶油，举起来对季阳洲说：“啊~”
季阳洲怔住，下意识地张嘴。香甜的奶油味立刻充斥了他的口腔。
“甜不甜？”林舒笑着问。
季阳洲鼻子突然一酸，忍了一天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很甜。”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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