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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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戴着耳机，躺在床上听《涅槃》。自从那天她突然发脾气走掉后，就开始躲着季阳洲。季阳洲找到林舒家里来，还是周韵曼出马和季阳洲详谈了一次，具体内容不可考。季阳洲也认识到，他令林舒有压迫感了。
季阳洲和周韵曼告别，走出林舒的家门。他站在院门口，抬头望了一眼林舒的窗台，心潮起伏。曾经让他裹足不前的问题，不是他小心翼翼地规避就不存在的。他是揠苗助长了吗？如果不是因为他，林舒成长的也许没这么快，但无疑，她会更轻松快乐。他收回目光，默默转身离开。
林舒站在窗帘后，看着季阳洲的背影渐渐消失。她慢慢松开手，窗帘垂落回去，尾端轻轻摇晃，一如林舒此刻的心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咚咚咚。“几下敲门声响起，林舒回头，陈依站在门口望着她微微一笑。陈依柔婉地倚在门上，问：”总算看到你对季阳洲发脾气了。真是不容易啊。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的关系说清楚了吗？“
“什么关系啊？“林舒闷闷不乐地倒在床上。
“他表白了吗？不，应该是问，你表白了吗？“陈依笑着问，走过来和林舒并肩躺下。
“没有啊，都没有。“林舒翻身把枕头抱在怀里：”一定要说出来吗？我觉得不用说，心里也一样清楚啊。“
“当然不一样。即使再心知肚明，没有说出口，就是不一样的。“陈依偏过头，看着林舒说。
“那我庆幸，没有真的说出口。”林舒黯然地说：“没有做好还发脾气，我自己都很烦这样的我。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觉得很累，很疲惫，很无望。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即使有一天，我成长为能和他比肩的人那又怎么样呢？他是怎么成长为今天的他的，他经历过什么，感受过什么，统统都是我不曾参与过的。我无法走进他的世界，因为当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
陈依被她说的鼻子一酸，心里也跟着感伤起来：“你如果像个平凡的姑娘，快乐地接受喜欢人给予的一切，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可是，不敏感、不好强、不坚持的林舒，还是林舒吗？”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林舒仰望着天花板，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倦怠席卷而来。曾经鼓舞着她不断前行的希望，统统化作了破碎的泡沫。一向无所畏惧的林舒，竟然开始胆怯于那天堑般的距离。
陈依坐起来，转身去拉林舒：“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关在家里是没有用的。你该出门散散心啊！”
“一出门就被人认出来，好烦呀~”林舒懒洋洋地被陈依拉起来，没骨头似地又想往床上倒。
陈依无奈地叹来了口气，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好主意：“六月一号是顾天鸿四十九岁生日，也是顾天鸿蜡像展出的日子。我们鸿迷在那几天会举办很多纪念活动。既然你不想被人认出来，不如和我一起去香港啊？”
顾天鸿？林舒猛地睁大眼，精神十足地坐正。那天她第一次看的《涅槃》的曲谱，就觉得很像顾天鸿的风格。也许在普通人看来，歌曲的风格类似实属平常，因为音乐说来说去，总归脱不开那几种风格。但林舒看到的和普通人看到的不一样。每个作曲家，都会有他自己独特的特点。习惯的节奏，音符的排列，句子重复和变奏的方式。这些才是一个作曲家无可复制的个人标签。就像不同作家写的文章，大家一读就能分出是谁写的一样，因为每个作家都有他自己喜欢的断句方式，这就造成了语感上的极大区别。
乐感也是一样。林舒对此很疑惑：风格相似还有可能，断句都一样，这种巧合未免太难以令人置信。她对顾天鸿的生平一无所知，仅仅被他的电影和音乐作品所吸引，接触过部分。但是她在比赛之前，是必须为养家糊口奔波的贫寒少女；比赛之后，她又毫不停歇地抓住一切机会学习前行。追星这样奢侈的事情，是林舒从未有过的。
林舒忽然对顾天鸿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她兴致勃勃地答应陈依：“好啊！我和你一起去香港。你那里有顾天鸿的资料吗？我想了解一下他。我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的魅力可以在去世后依然延绵不绝。还有啊，居然能把姐你也吃的死死的。”
陈依双手抱胸轻哼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顾少的魅力是很大的。小心陷进去了爬不出来，连你的季阳洲都被抛在脑后了。”
林舒眨眨眼，笑眯眯地摆手说：“不会的，不会的。”
陈依斜睨了她一眼，摇摇头打开林舒的电脑，搜索出一个网址，输入自己的账号，然后站起来对林舒说：“这是我在《鸿行天下》的账号，你可以在这里看到很全的报道和评论。当然，还有各种照片。”陈依不怀好意地对林舒嘿嘿一笑：“希望你看完之后，还能铁齿地说自己不迷顾天鸿哟。”
林舒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嘀嘀咕咕地小声反驳：“我看过他的电影啦，知道他魅力无边啊。不过再怎么样，那也是个二维人物，难道还能从电脑里爬出来迷倒我啊。”
陈依笑笑不说话，看着林舒坐到电脑前，悄悄走出房间，为她关好门。
这一看就是好几天。从日出到日落，再从日落到日出。期间林舒只像游魂似的飘出来几次吃饭，就又飘回了自己房间。
一个人，怎么可以把短短的二十多年，过得这么惊心动魄。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侧面，让人们在他死后两年的时间里，依然捉摸不透、无法穷尽。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勇气，站在风口浪尖、面对千夫所指，也如闲庭漫步坚持本心。
林舒注视着电脑屏幕上正放映的99演唱会，再度回想起一年半前的那天，她在电影院与顾天鸿邂逅的那一刻。那时她已敏感地察觉，顾天鸿为她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而今天，在她即将真正踏上这片领域的时刻，顾天鸿又再次以猝不及防地姿态强势介入，打破她固有的认知。
林舒前所未有的想去香港，她想去看看，顾天鸿波澜壮阔的一生所寄托的地方。
和陈依一起走出机场的大门，坐上前来接她们的香港鸿迷的车。来的人叫Melissa，她是个三十多的成熟女性，妆容精致，气质干练，典型的都会白领。她的国语还可以，和陈依的对话一直是国粤交杂。好在陈依因为做了顾天鸿的迷，看多了香港电影，勉强也能听懂一些。她们一直在谈论这次将要举办的几场活动，间或谈着谈着就歪到顾天鸿的轶事上。
林舒一来听不太懂，二来觉得自己不是顾天鸿的粉丝，不好意思插入她们的对话。于是她乖乖坐在后座，努力去听去分辨她们谈论的话题。
林舒望向车外，一个拥挤嘈杂又现代摩登的城市闯入她的眼帘。她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座城市。很难想象，被人称为人间传奇的顾天鸿，是在这里成长生活的。
这辆车在城市里穿行，每经过一个地方，Melissa都会自豪地向陈依和林舒介绍，顾天鸿曾在这里做过什么。她语气中骄傲不需刻意体会，就能感受到。林舒笑了笑，现在她确信顾天鸿是真的属于香港的。
车在半岛酒店停下。陈依很得意地告诉林舒：“顾少很喜欢在这里喝咖啡。所以我老早就预定了半岛酒店的房间。最近这段时间，半岛酒店估计都会爆满的。”
林舒环视这家格调优雅的酒店大厅，回头对陈依笑着点头：“姐好厉害啊！”
她们在半岛酒店住下。离六一还有几天，但陈依却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筹备工作中，每天早出晚归。而林舒却不想加入。她觉得那是属于鸿迷的领域，像她这种才去了解顾天鸿没两天的人，不敢轻易涉足这个对鸿迷来说，非常神圣的活动。
林舒带着香港的城市地图，开始独自行走在这个城市里。她去看了顾天鸿曾读书的小学，看过顾天鸿最早出道的公司，还去星光大道摸了一把顾天鸿的名字。当时刚好碰上来给顾天鸿的牌匾擦洗的几个年轻人，他们看到林舒那惊奇的眼神，立马善意的笑起来。
林舒站在红馆外，仰望这个意义非凡的地方。在这里，顾天鸿曾开过121场演唱会。她闭上眼睛，想象顾天鸿出场时的模样。演唱会录像里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仿佛在她耳边响起。
她在香港的大街小巷徘徊，走过所有顾天鸿曾走过的地方。隔着时空的距离，她的脚印终于与他重合。
从地铁里出来，林舒抬头看看四周的建筑，一边对照着地图走。此时正是中午，来去匆匆的人们奔向午餐。她低头盯着地图，顺着街道向前走去。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俾杯红茶我，唔该。”
林舒蓦然站住。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即使在鼎沸喧嚣的闹市街头，你的身体也会在你反应过来之前，捕捉到他的声音和背影。
林舒慢慢转身，一眼看到了季阳洲。他正在街头买一杯红茶，付钱，转身，定住。
隔着汹涌的人潮，他们的目光再度相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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