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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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进展就平淡多了。李雪笑眯眯地拍下了一个路易斯威登的限量版包包，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贺安平来回看看这几个人，无聊了一晚上突然找到了事做。他拍下一件晚礼服，本来是像当众送给林舒，把水搅得更混一点。可是站在台上，望着一无所知的林舒，想起了那晚路灯下的少女。他轻笑了一下，把礼服送给了邻座那个小明星。
拍卖结束后，贺安平从地下车库开出自己的跑车。刚出来就看到小明星等在门口，他心里忽然就有点烦躁，停也没停的从小明星身边开过去。然后他猛然惊醒：这是怎么了，这是？贺安平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感到了空虚。算了吧，像他这种风流成性的浪荡公子哥，还扮什么情圣啊！跟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一样，真是可笑。
他只是突然倦了，看到季阳洲眼中真实的光彩，不自觉的有些羡慕，连带着找个美女共度良宵也觉得索然无味。也许他应该去谈一场认真点的恋爱，建立一段稳定的关系，体会一下真正的感情。
跑车顺着道路，飞快的向前驶去，会场被抛在后面，渐渐缩小成一点直至再也看不见。
林舒最后拍下了一套三个胸针，她和何杳张一茹刚好一人一个。
走出会场的时候，肖莱又忍不住嘴贱，凑过来贼兮兮地问：“舒妹妹，你怎么没给……”他话没说完，季阳洲还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张一茹已经一脸镇定地拧着肖莱的耳朵，对他说：“老爷子想你了，今天就跟我去看他吧。”然后拽住肖莱退场。
肖莱低着腰，一路“哎哟”着被拖走了。
季阳洲对林舒笑笑：“那明天我去接你配乐。早点回去休息。”
林舒点头和何杳上了公司来接她们的车。季阳洲站在原处注视着林舒坐的车开走。而角落里，另一双怨毒的眼睛也看着他们。
林舒回到家里，卸妆、换衣、洗漱。当她穿着睡衣披散着刚吹干的头发从卧室走出来，忽然很想看看她的小提琴。
这把线条流畅优美的琴是上世纪四十年代，林舒的外公周泊恒在美国留学时购得。它产自一位意大利名家之手，被从欧洲逃亡过来的艺术家卖给了爱乐成痴的周泊恒。这把琴辗转于多人之手，经历了近百年的沧桑，也是林舒童年时代唯一的伙伴。对林舒来说，它并不仅仅是乐器，更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熟悉它甚于熟悉自己，她甚至觉得这把琴是有感情有知觉的。
它会对她撒娇，也会因为很久没见她而闹别扭。林舒喜欢对它说话，告诉它自己心底所有的秘密。虽然这听起来又傻又疯。
林舒给它擦擦灰尘，调调音，然后抱着它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坐到窗台上，把楼下的小花园尽收眼底。就在一年以前，她还寄居在破旧的棚户区，过着朝不保夕前途渺茫的生活。一年以后，她竟然过上了普通人眼中奢侈的生活。娱乐圈的一夜出名，所能带来的金钱与虚荣，果然是难以想象的快。
可是她却一直没来得及被这些冲晕头脑，就投入到另一场追逐中。
“你说，如果没有遇到季阳洲，我会不会也被迷花了眼呀？”林舒低声问，手指轻轻戳了几下琴身。
汽车的探照灯扫过窗台，林舒朝下望去，看到一辆车停在家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是妈妈！林舒好奇地看着。天太黑，另一个人看不清，但可以辨认出那是个男人。
这几天妈妈经常不在家，是认识了什么人吗？林舒注视着周韵曼和男人说了几句话，就走进家门。而那个男人则等周韵曼安全进屋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林舒若有所思，她放好小提琴，打开房门走下楼。
周韵曼换上拖鞋，有些疲惫地揉揉额心，然后走向厨房去倒一杯水。
“妈。”林舒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周韵曼回头，微笑了一下问：“慈善晚宴好玩吗？”
“还挺好玩的，你看这个镯子好不好看？”林舒憨态可掬地傻笑了一下，晃动手上的镯子。周韵曼随意地瞟了一眼，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慢开口说：“有话要说就直接说吧，绕来绕去的。”
林舒眨眨眼。她从小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父母长期在外面跑长途运输，经常几个月见不到面。林舒的爸爸林建国还好，是个老实憨厚的男人，每次回家都会把林舒举高高，用他的胡茬扎她的脸。这就是林舒对父亲的全部印象。而周韵曼的个性比较强，面对瞪大眼睛怯生生看着自己的女儿，总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久而久之，林舒对妈妈的感情就变得又害怕又渴望接近。
林舒嘿嘿了一下，说：“妈妈，我已经成年了。如果你想结婚，不用顾忌我的想法的。”
周韵曼失笑：“你想到哪里去了。那个人是你外公的学生，我找他是为了你外公的事。”
咦？她完全想歪了！林舒手指不停绞着睡衣的裙边，不好意思地问：“妈，你不是不想和以前认识的人见面吗？”
“人年轻的时候，就是容易敏感冲动。”周韵曼放下水杯，倚在流理台边，目光一下放远：“其实落魄也好，得意也好，我就是我。既不会因为这些而低贱，也不会因此而高贵。以前我不肯和儿时的好友见面，是因为那时我觉得羞耻。如果我现在还那么想，那这么多年就真白活了。”
林舒走过去抱住周韵曼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上问：“是为了外公的《生之颂》吗？”
“是。成知行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也是作曲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我小的时候，他还是个大学生，曾经领着我玩耍、教我做作业。他对你外公，还是有几分真感情的。”周韵曼的声音在夜色下，带着金属般的冷意：“他顶着周泊恒弟子的名头，在作曲界爬到今天的位置。如果他再往头上套一个‘找回恩师遗作’的光环，对他的事业来说，更是锦上添花，传为一代美谈。”
周韵曼拍拍林舒的手，声音变得柔和许多：“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娱乐圈和音乐圈，根本是两码事。你要以《生之颂》的发表，作为你进入严肃音乐圈的敲门砖。你不会打算一辈子就做个流行歌手吧？”周韵曼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难道你忘记了你外公的心愿！”
“我没有。”林舒低声说：“我永远不会忘的。我是周泊恒的孙女。”
周韵曼失神地看着前方，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小的时候，我最讨厌人家叫我周泊恒的女儿，或者是柳萦的女儿。好像我自己的全部努力，都是来自于父母的光彩。如今我才明白，能做周泊恒和柳萦的女儿，是我一生的幸运。幸好，还有你继承他的理想。”
林舒悄悄抬起头，又马上低下装作不知道。窗外的路灯照进来，照得周韵曼的眼睛晶莹欲滴。
第二天上午，季阳洲一大早开车来接林舒。他在西二环租了一个录音棚，是现有条件下国内最高的水准。而这里，仅仅只是作为试录用的。等到他觉得各方面都比较成熟了，他才会把人都拉到日本去，在那里用更专业的录音设备录音。
打开录音棚的门，季阳洲回头问：“紧不紧张？”
“有一点。你那么挑剔，我很担心自己表现不好啊。”林舒抱着琴盒走进来。
“我这么平易近人，你害怕什么啊？”季阳洲拿出一张碟递给林舒：“这是我的哼唱小样，你先听一听。我去调设备。”
林舒欣然接过，放进自己的CD机里，戴上耳机开始听。
《涅槃》由十首曲子组成，按照顺序分别是：《燃》、《灰烬》、《光》、《往事随风》、《悸动》、《跋涉》、《热情》、《似水年华》、《今夜盛放》、《永恒》。
每首曲子各有主题，组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涅槃重生的心路历程。正如林舒所想，其根本不需要歌词。这样听着季阳洲肆意如风的哼唱，那种情绪自然就体会到了，无须文字为其注脚。因为不可能有文字，展示每个音节里颤动的情绪起伏。
等林舒听完睁开眼，就看到季阳洲站在旁边，看着她静静微笑。
这世上多的是真人无法演绎的二维人物，但有一个人恰恰相反，他是文字所无法描绘的。
“果然很有难度，难怪你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试试吧。”林舒对季阳洲点头道。然后她收好CD机，拿出小提琴上好松香，走进录音棚内。
裂石穿云的激昂曲调响起，季阳洲一边操作，一边戴着耳机聆听。林舒的演奏确实比他之前找的小提琴手要好，感情充沛而富有灵性。可是，他的眉头慢慢皱起。可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感觉。
林舒演奏完《燃》，走出录音棚。她自己也意识到和季阳洲的演唱不太一致，一看到季阳洲的表情就明白他也不满意。
季阳洲来回走了几圈，思考该怎么表达清楚他的感受。然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舒说：“我需要的，是那种燃烧生命的、极致的激·情释放。你明白吗？那种决绝到惊心动魄，孤注一掷，毫无保留的释放！用剩下的整个生命，去成就这一刻！它需要的是感情上的力度，不是音符和节奏上的力度。你明白吗？”
他连着追问了两次“你明白吗？”语气急切。
林舒偏过头，闭上眼睛默默体会这种感受。季阳洲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理解，但那种感觉，始终像隔着层透明玻璃，好像看得见实际上却完全无法理解。
林舒叹了口气，握着琴重新走进录音棚再试一次。
她一拉完，自己就知道肯定还是不行。
季阳洲摘下耳机，坐到桌上，表情淡淡地，但那种失望不用说，林舒也能体会到。
季阳洲没有说重话，只是平静地说：“也许是我对你要求太高了。”
但这句话对林舒来说，比什么都重！
她已经在季阳洲的背后追逐了很久，那种害怕季阳洲失望的胆战心惊，无时无刻被林舒悬在心头。长久以来的隐忍克制，拼尽一切的不断苛求，在这句话的刺激下突然间爆发！
林舒收好自己的东西，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冷淡地说：“真是对不起你啊。”转身跑出门。
季阳洲被林舒第一次表露出的小女孩脾气惊住了，立刻追出门外。他感到很懊恼，他一工作起来就忘我，忘记了林舒还只是个孩子。《涅槃》是他重生经历的写照，这世上能准确理解这种感受的人能有多少？更何况林舒才多大。他不应该责备她。
季阳洲在楼下追上了林舒，拉住她的胳膊道歉：“对不起，是我太急躁了。我应该先跟你好好讲清楚整个构想，慢慢引导你进入情绪的。是我不对。”
林舒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让我回去自己体会一下吧。我想自己找到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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