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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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已经赴过晚宴回房了。他们明天就会出发去找西门吹雪，为了明天的行程，他们也应该早早休息才是，可是，相邻的两间屋子里，偏偏这两人都是清醒着的。
陆小凤的眼睛还睁得很大，黑夜里，他的眼睛亮的像是两颗黑珍珠。他平躺在床上，四肢大张，一动不动，甚至耳畔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有力的跃动，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带着骚动不安的张力。他毫无睡意，他还在等人。
花满楼也躺在床上，侧身躺着，背对着门口。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大脑却很清醒，万籁俱寂的黑夜，似乎很适合思考一些问题。春风轻轻的从窗外吹进来，送来了满屋花香，他甚至还能听见露珠往花瓣上滴落的声音。所以，当长廊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花满楼也听得一清二楚。
脚步声轻缓，似是最柔软的鞋底与青石的地面接触而发出的声音，还夹杂着衣服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花满楼耳朵一动，侧躺的身姿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可下一秒，他却是刷的睁了眼，坐起身，微微侧头，凝神听着后窗外的声响。接着，他就伸手从床头摸过了衣衫。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越过花满楼的房门，最后在陆小凤的门外停下了。然后，花满楼便是听见轻轻的一声推门声，雕花的房门吱呀一声，又被合上，接着，陆小凤的屋子里就传出了细碎的声响。
上官雪儿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宽大的衣袖垂下来，遮住了她那双细嫩的手。她整个人猫在客房的后窗底下，耳朵贴着窗户，神色有点紧张地细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子里会发生什么，上官雪儿可能有点概念。她知道，这种事发生的最合理的时机应该是在每个女子披上火红的嫁衣的时候。在某种程度上，任何一个女子都是不太应该半夜到一个男人的屋子里去的，不管这个女子和那个男子是否相爱，这样的举动，都是有点不太好的。尤其是在上官家这样的家族，更别提上官丹凤根本是在算计陆小凤了。
上官雪儿半蹲在客房的后窗外，身旁是一大丛夜来香，白月光照在花儿上，也洒在她身上。她头一次做这种事，出格的事情她干的不少，但类似今天这种事却是第一次，而今天的事又让她难免心下有点发慌。她紧张的手心里都出了汗，紧张地只顾得上侧耳听屋里的动静，连自己的脚麻了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当衣衫落地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时，上官雪儿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好在她还记得自己要做的事。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更加贴近了窗户，左手却是伸进右手的衣袖里，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带来的瓶瓶罐罐。
屋子里，传出陆小凤一声轻轻的叹息：“我警告过你，我是禁不起诱惑的，你为什么还是要来！”
上官雪儿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瓷瓶。她长长地吸了几口气，微微平复下剧烈的心跳。眨了眨眼，上官雪儿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地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纸张被戳穿的声音根本没惊动屋子里的两个人。
收回手，上官雪儿眼尖地从窗户的洞里瞥见床上交叠的身影，脸蓦地就红了。即使只是两个黑影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什么，上官雪儿也下意识地立马撇过了脸。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姑娘暗暗在心里念叨着，神色带着点被小小惊吓到的慌张。她低下头，看向自己刚刚掏出来的瓶子，犹豫了一下，又把它放回袖子里，过于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在袖子里又掏了半天，最后握住了一只细颈大肚的瓶子。
就是它了！
上官雪儿眼睛一亮，接着就轻手轻脚地把瓶口对准了窗户上的洞，手指一拨瓶口的塞子，下一秒就眼疾手快地把长颈的瓶口塞进了窗户的洞里。
嗡嗡嗡，昆虫翅膀震动的声音，在如今的春日里虽不多见，但也很平常。
上官雪儿在心里默数了二十下，然后立刻把空了的瓶子收了回来。她勾起了嘴角，笑容里带着点得意。之前的紧张如今都成了愉悦，她几乎可以想象之后屋子会传来怎样的尖叫了，谁让上官丹凤总是涂着带花香的头油？不过是几只马蜂，还便宜上官丹凤了。
可是，小姑娘还没等到自己想听的声音，脸上得意的笑都还没完全展开，她的脸就刷的白了。她僵硬着身子，一手死死扣着自己肩上突然冒出来的手，把差点出口的尖叫咽回了自己肚子。
花满楼感觉到上官雪儿的身子蓦地僵硬，虽然有点疑惑她竟是没察觉到自己的前来，但还是轻轻出声说道：“……是我。”他语气轻柔，带着安抚，那只被上官雪儿死死扣着的手也没收回来，只任由被吓到的上官雪儿抓着。
上官雪儿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上官丹凤的惊呼：“啊——什么东西？”
上官雪儿和花满楼皆是一僵。不过，小姑娘随即就兴奋地咧开了嘴，松开了手就要凑到窗户上去。花满楼下意识地就反抓住上官雪儿，无奈地摇着头把不情不愿的小姑娘拉走。
“喂，花满楼，你干什么？”上官雪儿噘着小嘴，不满地瞪着眼前人，还时不时回头望望那窗户，似乎只要花满楼一松手，她就会立刻跑回去看看上官丹凤狼狈的模样。
花满楼手劲不大，既不会让上官雪儿挣脱了去，也不会伤了她。他脚下步子不停，只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还小，这种事实在不是你应该管的。”
“哼，我已经不小了！”上官雪儿皱了皱眉头，反驳道。
听着她不服气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活力，花满楼忍不住就笑了：“那么，‘二十岁’的你怎么还去做这样的事？”
“怎样的事？”上官雪儿滴溜转着眼珠子，笑着问。
花满楼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而不语，倒是把手松开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上官雪儿摇头晃脑地说着，“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事很幼稚？不过，你不能否认，这方法很有用，不是吗？”
花满楼点了点头：“的确有用。”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只是，你表姐很喜欢陆小凤，而我也很清楚陆小凤，他也挺喜欢你表姐的。两情相悦，你又何必来做这事？”
上官雪儿忍不住冷冷一笑，道：“哼，喜欢？上官丹凤不要脸，上官家还是要脸的。”
花满楼愣了愣，他在江湖中呆了好几年，对陆小凤一个接一个的红颜知己都习惯了，也见过不少豪放的女侠，是以，他之前都没觉得上官丹凤的举动有什么不对。毕竟，不管是宴席之上，还是她送陆小凤回来的路上，上官丹凤对陆小凤都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
可是，如今被上官雪儿一提，花满楼忽然就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花家毕竟是大家族，被人一提，他立刻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
花满楼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事的确欠妥。”
“什么事欠妥？”陆小凤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他正拢着手靠在长廊旁的柱子上，目光熠熠地看着花满楼和上官雪儿。
“无事。”花满楼向陆小凤走去，笑着问道：“你怎么在这？”
陆小凤眨了眨眼，莫名地觉得花满楼的那句问话似乎带着调笑。他细细看了看依旧浅笑端方的好友，暗道自己疑神疑鬼了，只长叹了一声：“春日里虫子太多了，出来走走。不过，你们怎么走一块儿了？”他瞥了瞥花满楼身后的上官雪儿，有点疑惑。
上官雪儿刚刚在看见陆小凤后，就偏着头四下扫视了一番，此刻正看着茫茫的夜色中，正在远去的一点灯火。听见陆小凤的话，她眨了眨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接着便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陆小凤，只看得陆小凤不自在地摸了摸胡子，才开口道：“你太忙了，花满楼一个人多可怜啊，我自然要陪陪他。你花前月下，怎么能让他孤单形影呢？”
“咳咳，花满楼……”陆小凤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好友，上官雪儿的话说得不靠谱，不过，花满楼会半夜出屋子倒的确可能是因为自己。
陆小凤的尴尬，花满楼不是没感觉到，不过，陆小凤吃瘪的情形实在少见，再加上心里头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上官雪儿的纵容，他只笑着道：“夜色很好。”
上官雪儿抬头瞧了瞧花满楼，又转头看向一脸尴尬的陆小凤，道：“你什么时候来下聘？”
“什……咳咳，什么？”陆小凤吃惊地看着一鸣惊人的上官雪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模样就像是看见了个怪物一样。
上官雪儿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垂着的辫子，眨巴着眼睛，一脸严肃地回看过去：“你都和公主三更半夜呆一块儿了，自然应该负责才对，你想赖账？”
面对一脸正色的上官雪儿，陆小凤的脸都青了。
花满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雪儿，莫要胡闹。”
上官雪儿偏了偏头，刚刚还一脸肃容的脸上蓦地弯了眉眼，笑着对陆小凤道：“‘小表弟’，你该谢谢我，不然，这聘礼你下定了！”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陆小凤苦笑着看了看分明心中有数的花满楼，再看看作弄了自己正抿着嘴笑得开心的上官雪儿，转身就走：“……哪里是个小捣蛋，简直是个小妖怪啊！说起话来简直能把死人都骗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夜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