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无意义的仇恨（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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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一切吗？这是完全无意义的，当时我用尽一切来救赎你，不是为了看见如今的结果。这是一首曲子包含着死亡与新生，你知道吗？终于有一日我能够透过我的指尖真正地传达出去，传达到你的心中，你一定不会觉得那么的绝望了。秋风萧瑟，红枫满山同当年的腥风血雨，翠竹林里，‘泠渊’再见你，你我已经时隔千年，物是人非……你我多次的擦肩而过，不知道的那个人仅仅只是我吧！——by韩维羽
（1）
暮弦音看见他的瞬间，脑海中是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感觉很不真实。那一瞬间的大脑短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整个儿愣愣地，面无表情，但也没有往日那般看什么都是冷冷淡淡的神色。泠渊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他才缓过神。相当不自然地，冲他点了点头，沉着嗓子说“嗯？有事？，”
他随手取了绛紫色的发带挑起几缕烦人地长发盘了一个发髻最后用发带固定好，然后拍着身边的小石凳示意他坐下。自己又将双手抚在琴弦上，侧着脸目光好似在看着他，却没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还真是个冰、块、脸~”
暮弦音冷静地看着他，皱着眉头只是站着，认真的盯着他的脸，可依旧对不上他飘忽不定的目光，随后他缓慢地说“我还要找人，就不奉陪了。”
“是吗？”也是同样的冷静，认真。几滴雨点垂直的击打在他扬起的脸上，他依旧带着一抹有点邪气的笑，随意的用手拭去。“要下雨了，进屋说吧！”他抱着古琴低着头仿佛并不是对暮弦音说话。天也愈发地阴沉，竹叶的随着秋风，飒飒地拍打，竹叶也渐渐地染染上了浓郁的墨色，墨绿色的叶片混杂着竹叶特有的清香与韩维羽家那大片的四季花田，有着天壤之别。暮弦音不知道为何，今天比平时还要迟钝了多。“进来吧！难不成想要淋雨？”他再次示意性的让他坐下“难道你很喜欢站着？身体不好就不用勉强了。坐着说话，我们谈谈吧！”
弦音环顾了一下四周，简单，清新，古朴…这房子的主人也是这般，地面也是光滑无尘。见他慢慢的起身，沏了一壶茶，径自倒了杯，递到他面前，“谢谢。”弦音微微浅抿了一口，双手捧着翠绿的瓷杯，温度慢慢的传递到手心，“我们认识？”
他摇摇头，纤细修长并且有点儿女气的手指指向挂在一团花簇间的画像，“她是我的妻子，很美吧！”说话时带着浓浓的思念。“今天傍晚，一个丫头压坏了我的院子，我从她的身上感受到，她和我的妻子有交集？因为知道会有人陪同而来，发现原来是你~所以就用琴声来引导你过来寻我了。”
暮弦音再次呆了呆，眼皮眨得飞快，理顺了自己的思绪才明白了他所说的丫头指的是who（我：木头，你真……木(#‵′)凸）“菊莜卡在你这……”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觉得心情没有太过的压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负罪感也稍稍地减轻了许多。
“嗯！睡了！伤的挺重，整个儿手骨都废了。真不懂是哪个家伙对这小丫头下得如此狠手，而且伤她的那位也有问题，身上覆盖着一种很强的巫蛊，那种巫蛊能够控制人的灵魂，□□但下蛊的人只是让他的心里黑暗面逐渐放大，恨意增强，到达一种行尸走肉的游离状态，下蛊人也可以乘机潜入他的体内，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这丫头的身上就残留着些许蛊毒的残渣，若不是她有着‘天璇’的保护，估计小命都不保了。”他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表情，语气是有点的心疼。
“我去看看……”弦音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身就想过去看看。
他慢悠悠的伸出手拦住他：“你一样有心魔，不是吗？她的姐姐，怎么死的，难道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不清楚吗？”他的目光这次终于完全地聚集在了暮弦音的身上，尖锐而冰冷神色高洁。
“……”暮弦音紧紧地捏着拳头，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那里。最终将目标锁定在那幅画上。既然他已经说了菊莜卡没有什么大碍，自己也没有必要那么的热切，平复了一下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微微的喘了口气。“你怎么会知道？”
他高深莫测的看了看，似笑非笑的说“呵呵，你们的事情我一直知道，还知道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劫，多说无益，你觉得呢？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哈哈~”他说话的语气瞬间变得轻快，半开玩笑般调节了刚刚那有些压抑的对话内容。可是暮弦音心情并没有太过的舒服，脸色阴沉沉地。“嗯！看，下雨了！”弦音随着他的手指看向庭院。
雨下的屋檐，水珠飞快地坠落串成一块巨大的珠帘，悉数地敲打着屋檐下摆列这高低不等的空心琉璃瓶，溅出不同大小的水花，发出令人难以形容的清脆声响……“你很喜欢雨？”
他并没有看那庭院，只是转身看着那幅画像，耳朵细细的聆听着雨声“是的，我们在雨天相遇，同撑一把鸳鸯纸伞，而且她的名字里也嵌着个雨字。可是我费尽心思去寻找，相信她就算死了，就算轮回转世我也定能寻到她，她也定能认识我，可是最终她的每一世都有个与‘雨’有着相同的字音的字，这一世也是。我找到了他，他依旧忘记了我~”他的话语中很伤，可是面容沉寂却没有一丝伤感。“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老套？跟戏文里写的一般呵呵。”他苦笑了一下，呷口茶。
“你是通过菊莜卡找到的？可是菊莜卡怎么会与你转世的妻子有所接触呢？”暮弦音有点费解。
他依旧微微地一笑，那个笑容弦音很熟悉，很像一个人。“你看那幅画上的人像谁？”
暮弦音终于仔仔细细的看着那画像，最后喃喃地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微笑的泠渊说：“我的一个朋友，韩维羽。”
他转着手中的茶杯，最后无奈一笑。“韩维羽，呵呵……韩惠异你这人情还得也忒不值了。”
窗外的雷声轰鸣，冰蓝色的光线忽闪，韩惠异安静地伏在他儿子的床前，似乎在期望着什么会发生般。韩维羽几近透明地身体随着生犀飘出的缕缕青烟渐渐地变为了实体。长长的如同黑色蝴蝶翅膀般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缓缓的睁开眼睛肉身的颜色还是灰白色如同一个死人，身上穿的依旧是韩维羽穿的宽松病号服。此刻她的身体里睡着一个完整的灵魂，这是当年韩惠异为了得到生犀时所要付出的代价，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的灵魂最终全部都要交给这个逐渐变得实体化的女人，为了她的复活。
“您终于醒了！漓雨大人。”韩惠异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逐渐睁开眼睛的女人。可是奇怪的是那个构成实体的女人形象并没有保持多久，又变为了韩维羽的模样，然后不断的迸发出幽幽地如同萤火般的光辉，一闪一闪的聚集交织，直到还原了韩维羽才停止。
他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完全地睁开的漆黑色眼睛略带着点天真的神色“爸爸，她让我来代替她去同那个人做个了结。她告诉我，她已经……不爱他了。”
韩惠异此时的表情很是震惊，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那个女人是正真的在逃避他，有缘无分，估计说的就是这样吧~“只是不爱了，就是这样简单。”
（2）
山路出奇地泥泞，雨还是没有一丝要停止的迹象，他们行走在一片红枫间，夜芷的脸不知是映红的，还是怎么的。她紧紧地跟在菊忆记的身边，一路上都在沉浸在自己的公主梦中“好幸福哇~忆记叔叔一直牵着我的手哇~忆记叔叔跟我同撑一把伞耶！忆记叔叔好帅好温柔…”如果这时候菊忆记能够转过脸看一下他身边的这只小花痴，估计能够看到她的眼睛都在冒粉色的桃心了。
可是现在的菊忆记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去想其他的，撑着把伞满脑子都是那只会幻化出狐狸形状的白玉戒指‘玉衡’。“到底会出什么事？惠异你不会没有察觉到，还是说你希望发生什么？”
“叔叔，出了这片枫树林，就快到了，叔叔……曾经来过这里吗？”夜芷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的疑惑。
被夜芷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他喃喃地说“曾经是吗？”他起头看着周围的枫树，拂过一片沾着雨水的枫叶“很遥远了，自从司徒家的一场变故之后，一切都变了。所要珍视的，守护的，敌对的，统统都变得没有了方向，唯有这个琬阁的存在，才见证了我们是多么的渺小，什么才是强大，我们只有在这里才能够认清自己是谁，为了什么而存在了多年。”
“存在多年，忆记叔叔，我们~我们活了很久了？司徒哥哥家因为发生了变故，所以司徒哥哥才离开落姐姐的吗？那时候我们的时间，不对当年我们也是这个模样，叔叔难道我们是怪物？不老不死的怪物吗，所以我们才会在琬阁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菊忆记看着她慌张的神色，安抚似的摸着她的头，痛心地点点头“你们是那次变故的牺牲品，司徒家承载着的是‘天权’掌控着时间，世间所有生物包括人都被这种东西束缚着，时间的存在就是一种自然法则。人要面对‘时间’这样的‘枷锁’，身体是装着灵魂的容器，也同样束缚着灵魂。人无法摆脱束缚的枷锁，而且很多束缚的枷锁，是所有生物都有，而不是人独有的。‘天权’就是具备这种力量的存在，但是它失踪了，据说是被前任会长拿走的，但是我们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惠异说估计与他儿子的失踪有脱不了的干系。”忆记看了看她已经吃惊到极点的脸色“也是，跟你说这些话做什么，你的哥哥不是将这里管理的很好吗？我只能说，那时的‘琬阁’是一个战场，是一座巨大的坟墓，血液的颜色都是比这些红枫更加艳烈的，我们都是被时间抛弃的人，又惧怕死亡的人。”
车内司机一路上都很有压力，气氛死气沉沉的，俩个人的表情都是出奇的严肃，没有任何的言语和眼神的交流，两个相当不真实的人之间，散发着强烈的压抑感。司机这一路上相当苦闷，冷汗就没有停止流过，整个神经都绷得紧紧地估计，等这两人下车后他连拿钱的力气都快耗没了。眼见那古朴的牌楼和无数在大雨中迎风飞舞的彩旗出现在眼前，他心里感叹并长叹一口气终于快要熬到头了。
“幽影，怎么了？表情这么的严肃。”绯樱落并没有看他的脸，目光依旧看着窗外，手也撑着下巴，好像不撑它就要掉下来似的。
司徒幽影此时虽然借用的是韩维羽的肉身，但是容貌还是本身的，蜜色的发咖啡色的眼。“我在想，阿浅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处于混沌的时候，貌似感觉过他在后悔，我被操控成会长大人身边的人偶的时候，有一刻是有思维的，当时好像维羽也在。阿落，他这么做是为了你吗？”
“幽影！他变了，他害死我们的师傅之后，阿浅就不在了，就算他有一丝的人性，师傅是如何养育他们的，他拿走师傅的‘玉衡’，‘瑶光’，以及最强大的‘天枢’使师傅灰飞烟灭。独占琬阁，他能有何苦衷，他就算为了我，他爱我，和你抢我，至于蛊惑当时的前任会长，以琬阁的名义诛杀你们司徒家吗？然后让我们不人不鬼的活在这个世上。这根本不是永生，这是个牢笼。这世上唯一能够永生的，是创造了彼岸线的那个人。但只有我知道，那个人他一直活在孤寂和寻找中，他抛弃了我们，放任我们，对他所创造的一切都已绝望了。”
司徒幽影没有再说什么，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下车吧！”
韩惠异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们刚下车卓娜，就从宅子里蹦跶出来，身上的骨片装饰物一阵乱撞。她隔着雨就在呼喊“可真把你盼来了，这次有一个特别冷又特别讨厌的家伙，说是来替你的，哪知道祭奠刚准备开始，太鼓就鸣了三声，呵！就下雨了，那人也不知道跑哪儿了，忒不靠谱了点吧！我就一直想啊~要是你来肯定不会有这事儿的。嘿嘿，还真把你盼来了。”
绯樱落皱着眉头，看看司徒幽影，又看看卓娜那个特别话多的姑娘，微微地摇了摇头。
“你别想多了，我不认识她的。”司徒幽影低声地凑到她耳边说。
“我知道。”冷酷地顶回去。
司徒幽影一脸的不解，她满脸的醋意是从何而来随即幽幽地说“韩维羽这小子的这张脸，真讨人喜欢。”
绯樱落挑着眉，翻着白眼“哼！你又不是他，长得也只是跟他有七八分的像，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对不上号，别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醋了？”
“没有……”
“还不承认？”司徒幽影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绯樱落将脸一撇“怎么可能！我……我都一把年纪的了。”
“哦~我刚刚还在想怎么称呼您呢？现在知道了，婆婆，你长得真年轻，真漂亮……除了头发白了，其他各方面都赞。为啥不去染一个？”
“……”（人家头发明明是银白好吧！怎么就说得我跟老太似的。）
（3）
渐渐地雨小了，夜也深了，暮弦音也根本没有打算回去，在这里跟这个怪人喝喝茶聊聊天，也挺惬意的。“这画~好像挺新的。”
他抬起头“你，注意到了？你是第二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三十年前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不错确实，这幅画是新画的，代表着她这一世应有的形象。可是因为人为的原因却出了岔子，事情并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发展下去，在那场对琬阁的战乱中，她毁了我的面容。那一世她作为司徒家的夫人，当然她也死去了，为了保护她唯一的孩子，那孩子叫幽影，也相当的命苦，最终也不知所踪，但我依稀的记得他的模样，估计是有点儿舍不得他的母亲，所以我又重新塑造了一个她的魂藏于生犀中。交给一个叫韩惠异的人，连同能够吸取魂魄的‘生犀’一旦生犀被点燃，她就会回来了。”
暮弦音，心里一阵冰凉“你的意思是说，只要生犀被点燃，韩维羽就会消失？”
“没错！有问题吗？这么愤怒。这不像一直淡定的你，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没有心呢！”他仰起头将杯中的茶如饮酒般，一饮而尽。“真是好茶啊~但是都如我那般牛饮了~再好的茶也是浪费了。”他抚着茶杯，面容沉寂，眼睛里满是淡漠“我知道，韩维羽是你们的朋友，没关系的一旦成功了当□□和他的灵魂完全融合时你们将会失去对他的所有记忆。这是我唯一能够做到，不伤害你们的办法。”
暮弦音，没有什么表情，依旧冷冰冰，他闭上眼睛缓缓的说“这么长时间了，生犀也烧完了吧！可是我并没有忘记他。”
泠渊的神色立刻变了变，蹙起了眉头，手捏成了拳头“有些变数，真是半点都疏忽不得。虽然我不怕等，但我不想再错过这一世了，在此之前，我出于私心开启了‘天权’借助于一个孩子之手，当然也帮助他夺取了琬阁主上的位置，但是他为此所付出的是众叛亲离，弑杀之罪。天权使那些参与战乱而没有死去的人，永生困于琬阁中不老不死。‘天权’现在丢了连我都不知道它的去向，也无法释放他们，更加无法原谅他们。”
“忆记叔叔，过会儿就要到了，呃~哥哥，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下山去找~人的吗？”夜芷突然有点慌乱了，看见来人如同死神般的表情。
菊忆记有点而纳闷“浅？是这样吗？”
夜芷飞快地摇着头“只是哥哥附在他的身上了，好可怕~”
暮歆泽伸出手诡魅的笑了一下用着歌浅的嗓音柔柔地呼唤“夜芷过来！”
可是夜芷死死的抱紧了忆记的手臂，摇着头。暮歆泽的脸色很差“听话，否则你将跟他一起死。”
“哥哥，你现在根本没有一丝人性，我怎么能够相信你。”
菊忆记看着她那么反感的态度俯下身子轻轻地对她说“夜芷，我也是过来看看，发现没出什么事情，我也就安心了。跟你哥哥回去吧！啊。听话~天色也晚了，估计我女儿就在下面村子里，顺道呀！去她那里借宿一宿。”菊忆记渐渐地松开了夜芷不舍的手。刚转过身，一只冷箭直直地刺进了胸口。不知何时前面笔直的道路却变成了万丈的悬崖，菊忆记就那么坠落下去……
“忆记叔叔~不要啊~”事情始料未及，所有的一切仿佛就在眨眼之间，夜芷跪倒在崖壁边，哭得惊天动地。
她身后的暮歆泽眼睛里突然没有了一点的焦距一只眼睛在哭，一只眼睛在笑，嘴里喃喃地说“母亲，您看到了吗？说你是怪物的那个人终于死了。哈哈，您看到了吗？他是多么的虚伪，他……又是多么的仁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无意义的仇恨（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