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亲近 除了一个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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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小佛堂里，一盆炭火摆在中央，噼噼啪啪的烧的很旺。胤祉和胤禛就跪在火盆两边抄写佛经。据说是太子二哥和大哥过来给求的情，每人抄够了数才能放出去。
胤祉抄了一会便瘫了下来，盘了腿，由跪变坐，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放肆的拿那双挑衅的眼神看旁边的胤禛。
他们俩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
在前世，这人天天绷着一张脸，让人看了就生不起亲近的心，唯一一次好脸色还是他追债到自己头上，自己迫不得已还了欠银的时候，那差点感动落泪的表情真真好看。可惜当他得知那钱是老爷子出的之后那点好脸色也没了，再后来……
胤祉牙根有些痒，孔圣人都说过，“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十三那小子活着的时候就没少给爷找气受，死了还要坑爷一把！本来吧，他们俩天生就特么不对盘，那小子死了自己不大笑两声就不错了，还要爷去伤心欲绝的哭灵？哭就哭吧，皇家的人，哪个不会演戏呢。可这老四居然嫌爷演的不专业哭的太假！特么骂一顿也就算了，结果还不解气，生生把爷关到死！
老四你够狠！
这一世吧，自己倒是想报复，可是这人竟然是个没重生的，对个毛都没长齐的懵懂小娃下手，他自认还没那么下作，只好每次见面借着兄长的名头教训几句。
本以为这一世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没想到他竟然又来了！
胤祉脸上又显现出快意的神色，咳了两声。
“老四，爷的那篇文章怎么样？你听了作何感想？”
老四不动如钟，神情自若。
“哼！爷那可是字斟句酌了几十年的文章！你这等无知俗人定是听不懂！要不要三哥给你解释解释？”
无知俗人端坐如松，笔下沉稳，充耳不闻。
“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是不听也得听！”胤祉不等他答话，得意洋洋的开了个头，“你这无道昏君给爷听好了！”
无道昏君危襟如仪，专注的看着游动的笔尖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锦绣的文章对着一块石像念也激昂不起来，开始他还能眉飞色舞的朗诵，全然不觉得自己这样自言自语会多尴尬，到后来看到那人完全没有反应，顿时也觉得无趣起来，意兴阑珊的念到中间，忽然噎了一下。
他好像，背重了……
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得，彻底忘词了。
准备了那么多年，倒背如流的文章，现在居然背到一半忘词了……
都是这听众太可恶，害他背的时候走神。
“惺惺作态！”他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没人看着，跪那么端正做什么？就会装相！”
看来这人是铁了心的不愿搭理自己了。
原本他胤祉也不是个非要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会就想撩拨他，机会难得，上辈子他可不敢这么当面骂皇帝。
“我说老四，你能平安长这么大，实在是出乎哥哥的意料啊！”胤祉拿纸故作风雅的扇了扇，然后不出意外的打了两个喷嚏。
胤禛斜了他一眼。
有反应！胤祉假装没看见那一眼里的讥诮。
“就说说把你当仇人的这些兄弟吧……”胤祉吸了一下鼻子，心道好像着凉了，又往火盆那挪了挪，一副要深入谈心的样子。
“除了一个老十三，剩下的哪个不巴望着看你倒霉？老八那一拨更不用说，恐怕做梦都想neng死你！”胤祉的表情跟他那痛心疾首的语气不同，很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你抢来那个位子有什么用？连自家兄弟都视你为仇敌，结果落了个不孝不悌的骂名，你说你这皇帝当的……”
胤禛笔下一顿，转了头，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带着冷意钉在他身上，吓的胤祉浑身一凉。
“不如你当？”
胤祉愣了一下，当皇帝？上辈子或许还有那么个念想，这辈子不能说他没那个野心了，只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做个学问和研究还行，处理国家大事……他威仪不如太子，军功比不上老大，声望不及老八，手段斗不了老九，荣宠争不过十四，更别说眼前这个要威仪有威仪要见识有见识要手段有手段，而且还做过皇帝业务熟练的老四……
但是嘴上是不能认输的：“我承认我不如你，但最起码我可不会像你这么对待兄弟！”
胤禛不再看他，只是嗤了一声：“兄弟？你们可曾当我是兄弟？跟我对着干，故意激怒我，逼我治你们的罪，好让我背上一个不容兄弟的罪名。我既已如你们所愿，如今，又做这幅被迫害的样子来做什么？”
胤祉想反驳，却也觉得理亏。专门作对的想法是没有的，但是不服不情愿的心思确实太形于色了。君毕竟是君，臣毕竟是臣，再存着那些兄弟长幼之类的念头，也委实太过天真。设身处地的想想，要是自己坐在那个位置，被一帮兄弟拉后腿，保不齐他这个脾气好的人也得气急败坏的把这群兄弟给圈了。
“哼！”胤祉鼻子出气，故意强词夺理道，“兄弟就是不服你！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该让咱们心甘情愿的拥立你！你看人家老八就比你强，满朝上下谁不念他好？像你这样众叛亲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就好受了？”
胤禛笔下一顿：“不服的，杀了便是！于国无利的人，便是拥立我，爷也不稀罕！”
“你！”胤祉被打击了，“我就知道你一直看不起做学问的！当年我奉命编书，你也嘲笑说没半分用。像你这样的无知蠢人做皇帝，别说上辈子，再来八辈子我胤祉也不服！”
胤禛一面闲闲的跟他打嘴仗，一面在心里琢磨他刚来的时候就在想的问题。
他想开设算学。
在后世的那些年里，他因为看见有个小孩子长的像福惠，于是就跟着他去了那所谓的学校，顺便旁听了老长一段时间的课。不得不说，他受益匪浅。如果大清也遍地都是这种学校，又何愁无人可用何愁不国富民强？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他回来的时候便上了心。
可是开启民智毕竟颇有风险，民众聪明了见识广了，难免不会生出皇帝宝座轮流做的想法，到时候大清江山还能不能坐稳都难说。
这也是老爷子让胤祉编书的原因之一，编书过程中毁掉的汉家典籍何止千万。
总不过“愚民”二字。
一边是祖宗基业，一边是国富民强的野望。
哪边他都不想放弃。
即使大清终究会退出历史舞台，他还是希望这个将来到来的晚一些，毕竟他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
还是从基本的算学开始吧。上辈子老爷子也开过算学，也就是那个“蒙养斋算学馆”。但是并没有推广，只是作为个人兴趣。这辈子不如先投其所好，慢慢再做推广。
嗯，还有图书馆和报纸。
上辈子自己并不得那些文人喜欢，有图书馆，必能惠及那些买不起书籍的贫寒学子；有了报纸，就不愁普通民众不知相关政策，或者以讹传讹。而且，对各方势力也能起到威慑作用。
胤禛眯了眯那双修长的眼睛，心下十分期待。
章程可以慢慢来，但是实施的人选……
胤禛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胤祉。
“你看我做什么？！”胤祉头皮忽然有些发凉。
“我没有看不起做学问的，但是三哥你虽然学问出众……在我心里却远远比不上元长。”胤禛面带不屑。
元长，就是尹继善。
反应过来后胤祉就怒了，他可以不如张廷玉这些老臣，可以不如黄之隽这些闻名已久的民间文士，但是，这老四居然说他不如尹继善那个如今牙都没长齐，身上还长红鲜的小丑八怪！
是可忍孰不可忍！
怒极之下，言辞竟比平日流利很多：“我哪里不如他？论学识，那尹继善连我门人都比不上！论资历，他不过一后进末学！论成就，他编过书？写过传？做过研究？”
胤禛又冷笑一声：“学识？他哪里不如你？资历？不过是先来后到。至于成就……”
胤禛吹了吹纸上的墨迹：“上辈子没来的及做，这辈子我定要设师育处，开设官学，每州每县俱设学校，免费教习，不分贵贱，为天下人师，这个成就，比你如何？”
为天下人师！
胤祉被这个宏伟蓝图惊呆了。
若是能实现，那他之声名成就岂不是能与圣人比肩！
胤祉有些激动，又有些气愤。
“尹继善那小子能力不足！你要是让他来做，怕是要失望了！”
胤禛不动声色：“尹继善的能力如何我比你清楚。他肯定能做好这件事。”
胤祉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他没有人手！学校就他一个人如何能开的起来？文人相轻，你以为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号召全天下的文人来给他做工？”
胤禛眉头微皱，似乎也颇为苦恼：“嗯，这倒是个问题……不过，若我是皇帝，那些文人，不来的话就抄家！反正我的名声早就没有了。”
胤祉抖着手，指着他：“你……你这个……尹继善不行，你就不会找别人吗？”
胤禛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只有他一个学士可用。”
胤祉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忽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不矜持。于是坐下来，循循善诱道：“天下学士这么多，哪个不比尹继善强？比如你身边就有……好几个嘛！”
胤禛想了想：“嗯，衡臣确实不错！马齐、鄂尔泰也凑合……”
胤祉一口气没上来，正要不顾矜持推荐自己，忽然想到，干嘛非要跟这老四干，他可以跟老爷子申请嘛！而且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老爷子不可能不答应，到时候还会对他另眼相看……
胤祉站起来，背着手琢磨，越想越美。但是对面那人像猜出他心思一般冷不丁的扔下一句话顿时打破了他的幻想。
“如今国库空虚，老爷子没钱，而且以老爷子那宽和稳妥的性格，必不会贸然做这样的决定。不然……”
胤祉哽了一下，又想了一圈人，悲催的发现只有这老四敢做能做，也只有老四有那个魄力和手段做。
“我看出来了。”胤祉盘腿坐下，“老四，你其实是想套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亲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