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遗殇》Star未憩

10、端倪

　　上海侦缉处审讯室。

　　虽然时常被用于审问犯人，但此时的审讯室却异常的干净，枷锁铁链被高高挂起，皮鞭水缸空置一旁，连往常的烙铁也冰冰凉凉的插在未着的炭火上，完全没有审讯的样子，可坐在铁凳上的人还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长官，我不是地下党，我是良民啊，您抓我来这里做什么？”

　　沈易杰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松柔和，把这一场审讯当做一次闲谈。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次叫你来不过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了你自然就可以走了。”

　　“您……您要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生是从广州来的吧。”沈易杰随意找了张铁桌倚靠，起了话头。

　　“是的，长官。”

　　“大老远跑到上海来是做什么呢？做生意吗？”

　　“也不是，这……”

　　见他有所隐瞒，沈易杰离开铁桌，往前行几步，背对着他开口：“先生只要配合，今日的谈话我们不会泄露给任何人，若是有所顾忌而吐露不全，难保不被冠上通共的高帽子，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这里，是宁可错杀的地方。”

　　那人心中一凛，只好全盘托出：“我是被人安排到上海来盯着陆铭瑄老板的。”

　　“陆老板？”有点意思了，沈易杰转过身来听他往下讲。

　　“我叫石仔，我的老板叫刘平伯，是广州汇通银行的行长，前几日想请陆铭瑄搭桥说一笔英国人投资的生意，就在当天陆铭瑄个衰仔他没来，害我们老板丢了生意，后来还编了些不三不四的谎话搪塞我们老板。这不陆铭瑄来上海那天，我们老板听说百瑞船行要去英国谈造船的事情，原本以为这么大件事姓陆的一定会自己去谈，没想到他巴巴的跑来了上海谈了一笔屁大点儿事的药品生意，我们老板认定了这小子是有意戏弄他，让我来上海把事情查清楚，顺便逮着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你是说他撇下造新船的大事，专程来上海谈生意？”

　　沈易杰眸色深幽，上个月就接到上锋的指示，说□□预谋从上海派出一批药品来支援前线，他一直盯着这一个月里上海的货物出入情况，这么看来，这个陆铭瑄最值得怀疑。

　　“是啊，不过我觉得这小子来上海肯定不单单只为了一桩生意，昨晚不是见了好多大人物，连杜爷都来了，看来是想在上海滩立威站脚。您说，是不是？”

　　“好了，话问完了，你可以走了。”沈易杰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自己开了门出去，留下的石仔抬头瞅了两边站着的几个人，搓了搓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前脚并后脚地出了这个门，掸了掸身上的晦气，想着回家要多备几筐柚子叶去霉气了。

　　沈易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外面的人都不敢打扰，这个新上任的处长做事果断狠辣，行动指令向来简单有效，处里上下都是十分服气的。不过一旦听说了他是戴老板跟前的红人，都不免人人自危了起来，时至今日都不敢和这个处长议论一句工作之外的私事，唯恐一个不注意，就成了被调查的对象。在这样一个高度敏感的地方工作，谁不得多长几个心眼儿。

　　陆铭瑄背景并不复杂，不过上海广州的帮派里都有他们百瑞能用的人，陆宗耀当年为了在上海开疆拓土也花了不少精力铺路，所以商界政界他都比较吃得开。更何况陆铭瑄如今和杜爷交好，正在风头上，好几双眼睛盯着他，更是轻易不可动的。如果不是证据确凿，即使是把他陆大少请来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保出去，所以，一切都只能悄悄进行。

　　他拿起电话，转了几圈通了之后就说："接海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