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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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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李易睡得倒是舒坦,反而是子桓彻夜失眠。直至天空微微发亮子桓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子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李易并不在身旁,子桓有些懊恼自己睡过头。本来还想着跟李易一块起来,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地方,却不想居然睡了个大懒觉。
一听见里头的动静,守在外面的小厮便进来伶俐地伺候起子桓穿衣梳洗。
小厮年纪不大,做事手脚利落,长得很讨人喜欢。子桓几乎马上就对他有了好感。尤其是这小孩笑时流露的憨态,给人以天真无邪的纯真之感。
子桓透过铜镜,看着身后正帮他束发的小厮,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一边梳头,一边回道:“老爷说让我以后就跟在公子身旁伺候着,所以并没给我取名字,说是等公子您帮我取一个。”
子桓奇道:“你原先的名字呢?”
小孩腼腆地笑道:“我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了?”子桓转过身来,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问:“你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小孩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子桓笑道:“怪不得李易把你送来给我做伴。我不记得了,你也不记得了,正好是一对。”
小孩听了,也不觉得子桓把自己和他比作一对有什么不妥,只有些害羞地低了低头,笑了笑。事实上小孩的言语中也都以“我”自称,并不与寻常大户人家的奴仆一样自称。
子桓想了想,道:“看你皮肤细腻,唇红而齿白,可不就跟荔枝一般?不如叫荔枝?”
小孩并不知道什么是荔枝,只道:“公子读的书多,您取的名字,肯定是好的。”
子桓不好意思,笑道:“我可没读过几本书,起不来什么雅名。原本别人家的奴仆都喜欢取些别致的名字,奉茶,侍剑,抱琴,什么的。照道理说,我喜欢抚琴,原本起个抱琴的名字还挺好。但我既不是雅人,便不附庸风雅了。”
小孩不明所以,也跟着傻笑。
子桓握着小孩的手,说:“何况,我瞧着你喜欢,你与我做伴,我们只当是兄弟一般就好。所以就照寻常人家的例,给你取这么个小名。大名还留着等你们老爷来取,你看可好?”
这番话里有要把小孩当弟弟的意思,即便只是子桓的客气之辞,也够小孩感动一番了。
子桓见小孩呆呆的,并不回答,便又问:“如何?”
小孩道:“能够侍候公子,真是荔枝的福气。”
子桓见他已自觉用这个名字自称,忍不住露出一个欢喜的微笑。
李易一进来便看见这俩人在拉着手聊天,便笑道:“看来你们两个倒是相处得不错。”
见李易来了,子桓起来迎上去,问:“事情忙完了?”
“差不多了。”李易将子桓拉到身边来,仔细看了看,说:“看起来精神倒还好。身体感觉如何?”
子桓无奈道:“你怎么倒像个来探望病人的?”
荔枝见李易来了,便趁着两人说话的当,悄悄退了下去。
李易见荔枝不在,便牵着子桓的手走到一旁坐下,然后让子桓坐到自己的腿上。
两人相互打量对方的眉眼,才几个时辰不见,倒像是分开了几个月再重聚似的。
“绪离他们走了?”子桓问道。
李易嗯了一声,然后搂着子恒,把头埋在子桓的胸前,看起来颇有些疲态。
子桓心痛地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问道:“不如再去睡一会?我听荔枝说,你今早起得很早,根本没睡几个时辰。昨晚又是喝酒又是吹风的……”
“荔枝?”李易问。
“哦,就是刚才那小孩。我刚给他起得小名,大名你再另外取吧?”
“荔枝倒是个吉祥的名字。”
“是吧?”子桓得意道。
“荔枝常被用作吉祥图案,你道是何故?”
“何故?”
“‘荔枝’——‘利子’,子桓是心急给夫君添丁了?”说完居然还哈哈大笑起来。
子桓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推了他一把,愤怒地站起来,要走人。
李易拉着子桓,一边笑,一边说“莫气莫气”,样子实在可恶。
子桓怒目瞪着,捶了他一下,道:“你笑够了啊。”
李易把他搂到怀里,问:“可喜欢这个‘荔枝’?”
子桓不满地看着他,不说话。
李易于是故意说道:“不喜欢?那我让李叔再另外找一个。我看他确实年龄小了些,做事可能不是太伶俐。”
子桓只好说:“不换。他挺好。”
李易笑,道:“那就好。”
子桓不满地瞪着他。
“下午并没有什么事,你在屋里闷了这么长时间,要不要出去走走?”
自子桓认识李易以来,他一直挺忙,难得不忙的那段时间,也是在家里忙着盯子桓学习。于是,在子桓心中,李易一直是个与玩乐无关的人,所以这时李易提议出去游玩,子桓居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去哪里走?”子桓呆呆地问。
“去城郊吧。现在正是枫叶红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红叶,非常好看。你以前看过么?”
子桓想了想,脑子里并没什么印象,于是便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又问:“只是去看枫叶?还要做些什么么?”
李易笑道:“如果你愿意,也可把琴带上。”
“真的只是去游玩?”
李易好笑道:“否则你还想做些什么?”
子桓傻傻地看着他,直到终于确认了李易确实是要带他出去玩。他高兴地蹦了起来,兴奋道:“太好了!我们还可以到那里煮茶,听琴,赏景,我还要准备一些茶点!”
李易见子桓高兴,便道:“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把食盒带上,直接到那里用午饭。”
子桓听到这个建议很是兴奋了一阵,甚至巴不得马上就动身,可就在李易就要吩咐下去时,子桓却突然说道:“还是改天再去吧。”
李易颇感意外,问:“刚才不是还想马上就去吗?”
子桓道:“你难得一天得闲,昨晚又没休息好,今天下午又跑出去玩的话,明天你得多累。”
李易见子桓能如此为他着想,心里不禁一阵感动。他放软的声音道:“只是出去游玩,哪里会累着?”
子桓不赞成道:“就是出去玩,那才累呢!”
李易又问“错过这次,万一等到下次等空的时候,枫叶都已经掉落了怎么办?”
子桓把手搭在李易的肩膀上,看着他,道:“今年的枫叶落了,还有明年。我俩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哪里急在这时?你先休息好再说。”
子桓面子薄,说不出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话,所以只说了一句“我俩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但在他的心里,他俩许的可是白头的誓约。
饶是如此,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却也已经满脸通红。
李易看着他,眼里全是复杂的神色,像是感动,又像是痛苦。
子桓看不明白。他摸了摸李易的眉眼,问:“怎么了?”
李易没有回答,却把子桓紧紧搂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