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春草木深》王长卿

18、第 18 章 寒冬将至

　　就如李易所说的一样，那日之后竟再无空闲之日。

　　这段时间李易变得特别忙碌，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脸上的疲态越来越明显。虽然忙碌，但李易倒是每日都会过来看子桓。只是因为回来得太晚，常常李易过来看子桓的时候他已经睡着，所以子桓已经有好些时日没见过李易。经常是次日早上荔枝提起，子桓才知道李易曾经来过。

　　子桓只得猜想最近朝上出现了什么变动，心里不免担忧。偶尔见着李易问起，李易也只是三言两语就搪塞过去。

　　这天夜里，子桓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子桓并没完全清醒，却握住那手，含混地呢喃道：“是李易么？”

　　李易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把子桓弄醒了。他轻轻拍了拍握着自己手的手，道：“是我。”

　　说完这句，子桓便安静了下来，仿佛又重新睡着了一般。李易又等了一阵，便打算拿开子桓的手离开。谁知子桓却握紧了李易的手，鼻音浓重地问道：“刚回来么？”

　　李易没有出声地笑了笑，问：“我把你弄醒了？”

　　子桓揉了揉眼睛，朝窗外看去，外面依旧漆黑一片。子桓嘟囔道：“什么时辰了？”

　　李易回握子桓的手，说：“还早着呢，继续好好睡吧。”

　　子桓道：“你也赶紧睡吧。这段时间怎么总这么晚回来？事情一直那么多么？”

　　“过段时间就好。你别说话了，睡吧。我陪你睡着了再走。”

　　李易进来怕惊醒子桓，所以并没有点灯。子桓现在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两人好久没醒着的时候见面，子桓舍不得李易这就回去，便说：“你在这里睡下吧，省得跑来跑去。”

　　“我身上凉，怕冻着你。”

　　“不怕。我正好给你暖暖。”说完子桓便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来。

　　见状，李易便不再推却。他除了衣服鞋袜，便上床盖好被子。

　　子桓伸手摸了摸李易的脸，脸上果然冷冰冰的。估计子桓本来也有些睡迷糊了，居然就这样主动挨了过去，紧紧搂着李易，问：“身上怎么凉凉的？”

　　李易道：“知道凉怎么还靠过来？”

　　子桓俏皮地答道：“我睡得浑身正热，刚好给我降降温。”

　　李易怜惜地说道：“小心着凉了。”

　　之后两人便没再说什么，只互相搂着，慢慢便睡着了。

　　只是第二天子桓醒来时，李易又已经离开了。

　　之后一连半个月都是如此。李易半夜过来，在这里睡下，白天之前又已经离开。

　　这段时间朝廷确实发生了大事。

　　李廷的动作很快，案件牵扯出一大批人物，几乎全是效忠于李易的人物。朝廷里三分之一的人都卷入了这次的事件，涉案人员之广让人咋舌。不得不说，李易这次损失很大。入秋以来，李易的羽翼基本便剪除干净，而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全都换上了岐王属意的人物。

　　这期间，岐王曾经传见李廷，仔细聊过案件调查的事，还把李廷留下来用膳。

　　李廷回来之后沾沾自喜，以为岐王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吴祁却道：“下马的都是李易的人，李易却安然无恙，小心旁人说你有私心，办案不公。”

　　这点倒不怪李廷。

　　李廷并没有刻意维护李易，只是李易向来为官清廉，做事严谨，所以这么多年来，居然还没有什么可以被人抓住把柄的地方。

　　但是即便没有被抓，但李易占着这么一个毫无实权的位置，朝中的势力又基本上被剪除干净，以后也没法再蹦哒出个什么来。大家以为事情就会这么落幕。连李易也这么认为。

　　这段时间，他甚至琢磨着，既然已然到这种地步，还不如辞官陪子桓到乡下，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度日。

　　离开岐国去跟儿子重聚，他倒是没想过。即便已经没有什么势力，贸然离国，岐王总是会多顾忌。

　　朝廷里正腥风血雨的时候，子桓待在家中百无聊赖，无事可做，于是便只好专注于帮小青找资料。终于在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他成功地在一本游记里找到同样的字句。子桓在相应的地方做出标注，然后把书拿了给欢天喜地的小青，让她慢慢看。除此以外无事可表。

　　进入冬天，李易留在家里的时间突然又变多。

　　这日，俩人待在房里，看着窗外的白雪红梅，李易突然感叹道：“可惜终究错过了红叶。”

　　子桓笑盈盈地将烧开的茶水倒进杯里，递给李易，说道：“不是还能赏雪赏梅么？明年再看红叶就是。”

　　可惜子桓依旧没能等到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