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名》原子弹弹

2、第 2 章

　　程俭之到底去天香阁做什么的？这问话要被程俭之自己听到，肯定是一派痞子样地嗤笑，“去青楼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去看美人的。”所以说，程俭之去天香阁的目的其实非常单纯，只是那朱雀儿三人被他装模作样地王八姿态晃了眼睛，才觉着这位程盟主的外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正值傍晚，程俭之琢磨着今晚到底还要不要去天香阁，想到昨日还没见到美人便先被一拳撂倒，后来一时口快又被宋墨的匕首吓破了胆仓皇而逃，心中不由愤懑，又想到那青儿的一张妖孽脸蛋，昨日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样一想，便再也坐不住，起身便要往那落花街去。
　　“俭之！你给我站住。”程俭之刚动身，还没走出程家堡大门，便被这一身咆哮镇住了脚。程俭之无奈回身，一副可怜样地看着来人，讪笑道：“舅舅，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来人便是程俭之的舅舅——程正阳，也是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程正阳年过四十，一脸络腮胡须，看起来却精神奕奕，除了眼角处的皱纹，还看不出他已过不惑之年。众人眼里，程正阳是个一身正气的江湖大侠，但在程俭之心里，却是个十足十的老古板，还是个老光棍。
　　程正阳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双目怒睁，指着程俭之便开始骂道：“你这个兔崽子！趁我不在，又去□□，我不在半月，你竟然天天醉酒青楼！我是怎么教你的，你的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你给我过来！”程俭之一看那样，心中叫苦，眼光瞄到程正阳身后的管家，狠狠瞪了他一眼，暗骂他又给告状。管家一脸心虚，也是有苦说不出，心道你逛青楼也不知道躲着点，天天光明正大地来来回回，我哪能瞒得住。
　　管家汗涔涔地出来汇报：“老爷，二爷他其实——”“放屁！”管家刚起个头，便被一声喝住，吓得抖了三抖。那程正阳好像更加生气了，青筋直暴，道：“谁让你们喊他二爷的，啊，反了都。”又转过对程俭之叫道：“你还有没有尊卑之分了。我是你舅舅！”
　　管家一听，心中更加后悔，念叨道这程俭之也是个人来疯，当初程俭之见程家堡中仆人都喊程正阳老爷，便起了心思，觉得这程家堡“舅舅老大，我便是老二”，因此硬要让下人称他为二爷，下人们拗不过他，只好屈服于淫威之下，老爷不在的时候，便称程俭之为二爷。管家没想到一世情急之下，又漏了口......
　　程正阳看管家快哭出来的样子，程俭之又一脸白菜样地在那磨蹭，心中骂二人装可怜，却也不再为难管家。只走向程俭之，一把将他拎来，抬手重重地就是一脑瓜子，恨道：“管家也是为你好，不求上进的东西！跟我来书房。”说完转身朝书房走，程俭之只得悻悻地跟着。
　　关上房门，程正阳坐着，程俭之老老实实地站着，等教训。看他低着脑袋，看似悔过的样子，其实心里一派不以为然。
　　程正阳叹了口气，道：“好了，这幅样子装给谁看。给我老实说话！”
　　程俭之抬眼看他，似乎有点消气的意思，开口解释道：“我也就是听说那天香阁有个美若天仙的青青姑娘，才慕名而去，也没做什么......”边说边察言观色道：“不过，昨日我看了，其实也不是很漂亮......呵呵......”
　　程正阳半晌无语，过会儿才道：“别怪我太过严厉，我也是受你母亲之托，才对你严加看管，你也知道你母亲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你总要让她省点心才好。”程正阳说起自己的妹妹，痛惜道：“当初，我让她不要听信那男人花言巧语，可她偏偏不听，硬要往那虎狼之地里跳，那人后宫三千，怎可能一心一意为一人，笑笑她，她......”似是怒，又似恨，程正阳说着便似沉浸到过去的一段回忆中，不愿再说。
　　程俭之看他真动了气，一阵无奈，自己这舅舅每回训斥自己，好像话题都会回到自己的母亲身上，程俭之的母亲程笑笑，便是程正阳的亲生妹妹。二十年前，程笑笑偶遇了微服出巡的当朝太子，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不顾家人反对，一脚踏进了深宫后院便再也不愿出来，一代江湖侠女终成深宫怨妇，即使皇帝倾心，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要说程俭之，还真是没心没肺的典型，在他眼里，母亲虽身处后宫，不得自由，但这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二十年来父皇也依旧宠她，可谓是享尽荣华，真不知舅舅是怎么觉得母亲不幸福的。程俭之见他舅舅还在出神，只得上前安慰，“舅舅，我知错了，我以后不敢了。其实我母后也不见得后悔当年的选择。”
　　程正阳伤心片刻，也觉自己失态，听他这句话，又是一愣，回忆道：“哎，罢了。自笑笑入宫起，我便再没见过她，只是当初她差人将你托付于我时，我便想若皇宫里容得下她，又怎会容不下她的孩儿，可怜你自小与父母相离，只在逢年过节时，才会接你进宫所谓团聚。你看你现在哪还有皇子的样子！”
　　程俭之听他这话，心中也不好受，明知这宫中之事多有隐情，又不能多说，想了想便赶紧转移话题，“哎哟舅舅，瞧您说的，我在这程家堡哪过得不快活啦。”程俭之说着就上前给程正阳捶背揉肩，换了一副笑脸，“我巴不得天天在这呢，真的，闯荡江湖才是我的人生意义所在啊，您看看江湖上多热闹啊，这些天的什么武林大会，那些天的什么比武招亲，我都乐在其中，乐不思蜀，乐极升天......”程俭之越说越远，程正阳脸色越来越黑。
　　程俭之眼珠一转，又跳了个话题，道：“哎舅舅，你不是刚从那少林派回来，给我说说那帮少林和尚找你作甚？”
　　程正阳本听他扯开话题，还有不满，但再听程俭之说起这少林门派，倒是提醒了他，差点忘了正事。程正阳示意程俭之坐下，正色道：“半月前，我受邀前往少林，是要去解决一桩凶案。”
　　程俭之问道：“凶案？谁死了？”
　　程正阳道：“死者乃少林慧安方丈的师弟慧觉大师。”
　　程俭之道：“那舅舅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程正阳摇头道：“我与慧安方丈追查十天，却毫无线索，反而查案途中遭遇埋伏，慧安方丈受伤不轻。”
　　程俭之一听受伏击，吓了一跳，站起担心道：“那舅舅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程正阳挥手让他坐下，“我没事。”又是一声唏嘘，“这次伏击，是祸也是福。”
　　程俭之心思活络，猜道：“哦？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程正阳点头道：“正是。慧安方丈中了敌人的暗器，后来，我细细查看那暗器，发现有些眼熟......我仔细回忆，才想起，五年前的一家灭门案中，也找出过此种暗器。”
　　程俭之垂眼喃喃，“舅舅所说，莫非是五年前的蜀中宋家......”
　　程正阳也似忆起当年惨案，一时静默。须臾，才道：“你猜的不错，当年宋家被灭门后，我也曾前往调查，便是在那宋双刀尸体上见过此暗器。只是，那宋家惨案也是一门悬案，凶手至今未查出，所以，这暗器的线索也就断了。哎，我虽为武林盟主，却对此无能为力。已过半月，仍无线索，只得先回了洛城，再寻他法。”程正阳心中自责，惭愧交织，说罢无奈一声长叹。
　　程俭之见他难过，又想到昨日的宋赵青两兄弟，思虑片刻，站起身对程正阳恭敬道：“舅舅。俭之自六岁起，便在程家堡，至今已十三年，舅舅于我如父如母。俭之自忖已长大成人，愿为舅舅解忧，此次少林命案，便是契机。俭之恳请舅舅，允许俭之外出程家堡，前往少林调查此案。”说罢，弯腰拜程正阳。
　　程正阳赶紧扶起，感慨道：“也罢。你本身份特殊，不便抛头露面，但依我看来，皇宫里的那位，原本无意令你做继承人，所以才早早地将你放于我这里，恐怕也是想让你在这江湖中有所担当，今后那宫廷也好控制各路武林势力。”程俭之一听，想否认，却被摇头制止，程正阳继续道：“但不管其他人如何想法，我始终相信你，你天性善良，也不会做伤害他人之事，所以，我本计划让你二十岁成年后，才出去历练，只是，现在既然你已有这想法，那也不妨让这个计划提前。”话说到此，意思便是同意了程俭之的请求。
　　程俭之既兴奋又感动，开怀笑道：“舅舅不必担心，宫中之事也好，江湖之事也罢，在俭之心中，都如浮云。俭之一生，只管及时行乐，潇洒红尘。”
　　程正阳不赞同地摇头，道：“俭之这话，太过武断。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出尘入世，哪是凭一己之言就可断定的。”说罢又鼓励道：“行走江湖，但求无愧于心。你本性单纯，遇到困难，只需问问自己的心，便知对错。”
　　程俭之躬身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