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名》原子弹弹

1、第 1 章

　　如果说夜晚的洛城给人一种安静的神秘感，那么夜晚的落花街则给人一种喧闹的疏离感。这条为人向往又受人诟病的落花街，便是洛城里最为出名的青楼街，当洛城的别处人家皆熄灯入梦，落花街却才刚刚迎来“白天”。街边点起盏盏灯笼，使得街上恍如白昼，仿佛这里脱离了尘世，自顾自在夜色边缘撑起了一方颓靡天堂，或者地狱。
　　程俭之拿着把扇子摇啊摇，慢悠悠地踱进了天香阁，这天香阁便是落花街里众多青楼中的一处，座落在落花街街尾的一条深巷里。要说这地点偏僻难寻，做起生意来着实不利，但这天香阁在这街上却极为知名。
　　名声有二，第一是天香阁的老鸨朱雀儿，朱雀儿此人，原是天山派天山老人的弟子，深得天山老人的真传，但在十多年前，却自称脱离天山派，后不知因何缘由，再进入世人眼前时，已变做了天香阁的老鸨。老鸨一称，便意味着无耻和下作，而江湖侠女自甘堕落更为武林人士所不齿，朱雀儿便是如此。但偏偏朱雀儿长袖善舞，你来我往，凭着自己江湖人的眼光，做江湖人的生意。十几年间，天香阁买卖江湖消息，朱雀儿身上不知藏着多少人的身家秘密，也再无人敢轻视她。
　　名声有二，第二是天香阁的头牌青青姑娘，青青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青青姑娘天人之姿。青青姑娘温柔如水。青青姑娘......这些都是街头巷尾关于青青姑娘的传言，将一切溢美之词都强加于这位头牌身上反而让人反感，以至于有人怀疑这个青青姑娘是不是真的存在，也许只是天香阁杜撰出来招揽生意的一种手段，种种传言遍地，但不否认的是，青青姑娘满足了一大帮老爷们对于极品女人的幻想。以至于每天总有人要去天香阁拜会一下青青姑娘，然后每天又有新的传言流出。

　　程俭之现在便是青青姑娘的追求者之一。每天来天香阁报到已经连续半个月了，可是连青青姑娘的一面都没见着，程俭之自觉此事太伤脸面，因此他今日下定决心，一定要看看那青青姑娘的庐山真面目。
　　刚踏进大门，程俭之便被迎面而来的老鸨堵了个正着，朱雀儿头戴金钗，身穿金装，整个人闪闪发亮，绣帕一挥，对他道：“哎哟二爷啊，您今儿个来得真是不巧啊！”
　　程俭之把扇子收了，道：“哦？莫非今日青青姑娘又给人包了？”
　　朱雀儿看他面色看不出喜怒，只得小心笑道：“对不住二爷，其实啊，您每日前来探望那青青，我们青青早就感恩于二爷，想给您作陪，但这.....今日实在是不巧......”说着，一派为难之色。
　　程俭之哼了一声，皱眉道：“要是我今日偏要见上青青姑娘一见呢？”说着，转身绕过朱雀儿，径直往二楼倚青阁走去，其实若一早见着，也就没有好奇了，偏偏越见不着越要见，也不知这是巧合呢，还是天香阁故意为之。
　　朱雀儿拦他不住，只得扭着腰跟在后头，提声喊道：“哎哟二爷啊，这使不得，行有行规，我们也身不由己啊，哎，二爷......”朱雀儿心里也气，心说这人看着斯斯文文，其实和其他嫖客没有两样，都是猴急的色鬼，可偏偏人是程家堡的二爷，堂堂武林盟主程正阳的亲外甥，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砰”的一声，砸开了倚青阁的门，程俭之看着愤怒，其实心里是满怀期待地朝里走，自己想了半个多月的天仙就在眼前了，他觉着自己眼睛都比平时睁得大了，天仙呢？
　　又是“砰”的一声，程俭之只觉一道劲风刮过，接着眼前一黑，自己四脚朝天躺倒，重重摔在了刚被砸坏的门板上，程俭之怒意直升，捂着被打的眼睛一窜而起，大喊：“谁敢打我脸！？”
　　朱雀儿也吓一跳，赶紧叫道：“哎哟，二爷您没事吧二爷？”说着便要去扶，程俭之一把推开她，自顾走进屋里，连自己心心念念的青青姑娘也忘了。
　　屋里站着一个男人，一身黑衣，坐着一个男人，一身白衣。程俭之指着两人道：“刚刚谁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气死我了！”说完，便要扑上那个站着的黑衣男人打过去，却被朱雀儿一把抱住，一脸苦相哀求道：“二爷息怒哎！青青还不快来给二爷道歉。”
　　程俭之挣扎，怒斥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朱雀儿抓更紧，急道：“我不放，二爷您息怒。”
　　“放开我。”
　　“息怒。”
　　......
　　屋里黑白二人无语地看着。
　　“咳。”坐着的白衣人轻咳了一声，无奈打断道：“原来，这位就是程俭之程少侠，真是久仰大名。刚刚真是抱歉，程少侠你突然砸，呃，敲门，我们还以为是强盗之类，所以误伤了少侠，请少侠原谅。”
　　朱雀儿立刻跟进道：“对对，程二爷，一切都是误会，误会。”程俭之恨骂：“还不放开我！”朱雀儿急忙松手。
　　程俭之瞟了眼白衣人，似乎真的没了脾气，又恢复了不慌不忙的样子，只是一只眼上的淤迹实在太过明显，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只见他慢吞吞地找了张凳子坐下来，直直地盯着白衣人看，明明是个男人，却长得一副女人脸，直到黑衣人似乎不满了，程俭之才别过眼，问道：“你就是青青？”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皆惊。朱雀儿放声悔恨道：“二爷，您息怒，我们不是故意骗您的二爷！”程俭之头痛道：“你闭嘴！”而那黑衣人明显向前一步，又顿住，似有忌惮。只有那白衣人，也就是青青姑娘，不，青青公子面色不变，含笑承认：“程少侠果然好眼力，在下正是这天香楼的——‘青青姑娘’”
　　那黑衣人恼他坦白，不满地喊了声：“青儿，你......”
　　程俭之也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直接，一时有些无语，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叫青儿？”
　　黑衣人狠狠瞪他，“青儿也是你叫的？”
　　程俭之不满，“为什么我不能叫？”
　　青青姑娘，不，青儿笑道：“我本名叫宋赵青，所以，叫青青也没错。”继而转身指向那黑衣人，介绍道：“这位是，是，我兄长，叫宋墨。”说完脸色泛红。程俭之别的不行，但谈情说爱这种小事熟练得很，一看这黑白二人便知其关系不正常，轻咳一声，道：“哦，原来你叫宋墨啊，怪不得穿得跟乌鸦一样黑。”
　　宋墨握紧拳头，恨不得直接挥向程俭之那张臭嘴。宋赵青忙起身安抚，又转而向程俭之道：“不过，我兄弟二人长年隐匿于此，也多亏了朱雀儿妈妈替我们安排。”被提到的朱雀儿此时站在墙角，还是一副悔恨脸，见程俭之三人看向他，又忙着讨好笑了笑。宋赵青继续道：“因此，我希望程少侠能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我二人不求富贵，不求功名，只求在花街一隅，得一安寝之地，不知少侠能否帮忙？”
　　程俭之抬头道：“若我保守了此秘密，有何好处？”
　　宋赵青疑问道：“不知少侠想要怎样的好处？”
　　程俭之道：“我听说五年前，蜀中一带的双刀宋家——”话未说完，一把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被灭门了。”程俭之没在意地继续说道。“闭嘴！”宋墨喝道，手腕微动，匕首似要割开他的喉咙，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宋赵青脸色早已煞白，而朱雀儿则一反常态，目无表情地审视着程俭之。
　　也不知过了多久，程俭之见宋墨稍微冷静，才又说道：“我并非恶意，只是今日见你二人兄弟姓宋，才有此猜测，没想到还真是。我知你们不想让旁人知道身世，但我既已猜出来，而你们又想我保守秘密，保守一个也是保，两个也是保，其实也没差别。”程俭之说完，见三人皆不答话，心中懊恼自己祸从口出，变换了副口气，讨好道：“大侠，我真的会保密的，我发誓，否则的话，我就一辈子娶不着媳妇。呵呵。这个毒誓很毒的，大侠，刀可以放下来了，呵呵。”他尴尬地笑了笑，意图缓解下气氛。
　　宋赵青缓过脸色，看着他正色道：“程少侠不愧是当今武林盟主程正阳的后辈，才智过人，举一反三，倒是我们疏忽了。”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舅舅一直骂我是个蠢材，呵呵。”程俭之讪笑着骂自己。
　　“那么便请程少侠谨记承诺了。”宋赵青朝宋墨点了点头，宋墨放下匕首，程俭之呼得松了口气，“肯定肯定，那么，两位我便先告辞了，后会有期！”话未说完，便飞奔出门，跟见了鬼似的，立刻跑没影了。
　　宋墨皱了皱眉想追，宋赵青摇头道：“罢了，希望他真的没有恶意。何况......当初灭门之仇早晚要报，身份也是早晚都要公开的，只怕今后没有安稳的日子了。”宋墨心疼道：“没有关系，我会陪你。”
　　朱雀儿在旁边从头看到尾，终于说道：“你们不要杞人忧天，他是程盟主的外甥，不会乱来。”想了一会儿，又疑道：“只是不知道他今日前来到底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