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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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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呵……早”朱武打著哈欠回了一聲,回完之後突然發現不對,立刻扭頭看向對自己道早安的人。對方正坐在幽溟的位置上,檢查自己昨天佈置給幽溟的作業。至於幽溟,他正又甜又軟又糯,可愛討巧蹦來蹦去的圍著那人賣萌賣乖。
“大哥你要不要喝茶?大哥你要不要喝咖啡?大哥你要不要吃早飯?大哥我去給你都買來好不好?大哥你看我的作業做得好不好呀?”
“不用,大哥不渴,早飯我們出門前一起吃過了你忘了麽?幽溟的功課做得很好很完美,有你這樣乖巧認真又聰慧的學生是每一個導師的驕傲和自豪。”當人大哥的嘴角帶著寵溺的微笑,十分自然的說出讓當人導師的要吐血的話。
給他等一下……朱武臉都快抽筋了,哪裡驕傲了?最好他自豪過!這種不省心的學生簡直是導師的災難好不好,胃藥都要多吃三顆!這種歪曲事實的話都講的出來,蒼月銀血你是要多弟控!
得到了表揚的幽溟臉上放光,瞬間神采飛揚。朱武眼見他又要更加勁賣萌,說些讓自己內出血的話,立馬適時打斷,“幽溟,你消停一下。”
見幽溟扁了下嘴終於不響了,朱武道出自己的疑惑,“一大早你怎麼跑我們局來了?”
蒼月銀血嚴肅的看著銀鍠朱武,放在首要位置說出口的話是,“幽溟又沒有做錯什麽,你兇他幹什麼?”
蒼天啊……大地啊……他哪有兇幽溟啦?剛才完全是不帶任何感□□彩的陳述句,到底哪裡有兇啦!蒼月銀血你究竟是有多弟控啊?
不過他最怕跟過分認真的人較勁了,他這個師弟認真起來殺傷力絕對不低於藺校長和赭隊長,這裡還是暫避鋒芒好了。
朱武用百分百諔┑恼Z氣開始道歉,“是,我錯了,師弟你原諒我……幽溟最乖最可愛最貼心了。有這麼完美的徒弟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兇他,實在太罪過了。”
= 口 =幽溟惶恐的張大嘴,他覺得大哥走後自己可能會倒楣呢,現在局長又不在沒人可以讓他刷好感幫他解圍,這要怎麼辦……
蒼月銀血放下幽溟做的報告,點了點頭,“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師兄你有這樣的覺悟就對了。”
真是給他差不多一點見好就收啊,朱武一臉殘念,“你到底來幹嘛的?總不會是送你小弟來上班吧?”
“無心說要找他父親,我送他過來。”
“你讓他自己來不就好了,九局離這裡又不遠,門口就有公交,一部車就到。還特地送過來……”
“這……讓他自己……如果出什麽事更麻煩,不如走一趟。”
刀無心這孩子是有多不靠譜?其實自己錯怪蒼月銀血了么?他夸幽溟也不算完全因為弟控屬性爆發?可能是因為自己徒弟太不靠譜得出的對比?至少自己絕對敢讓幽溟一個人開車去隔壁分區啊,別說隔壁了,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沒問題。
“找他爹不在家裡找,去上班了才吵著要找,這娃真是……”
“也不是。”雖然自己這個徒弟才帶了一個多月就出現各種狀況,但這次確實不算他的錯,“早上我那裡沒事,就放他去反黑組找天刀隊長,結果好像天刀隊長接到個短信突然離開了,離開時臉色還不太好看,也不告訴無心出了什麽事。無心回來之後想了想,覺得很擔憂,所以才說要來找他父親和伯父。”
天刀啊……話說昨天赭杉軍那邊查到的事,好像還沒來得及告訴醉飲黃龍他們。
三樓的反黑組辦公室里,刀無心在他爹跟前低著頭絞著手指,囁嚅了半天才在刀無極嚴肅的表情下擠出一聲,“父親,雅……雅少……”
結果才說出來就被他爹認真的糾正稱呼,“是三叔”給打斷了。
“哦,哦,三……是三叔,三叔他……”
這一次,仍舊沒說完,因為嘯日猋一把搭住了小侄子的肩膀笑嘻嘻的說,“哎喲三叔什麽三叔啊,無心才比我、老三還有老四小幾歲?他喊三哥三叔,難道要喊我小叔叔么?”
“自然。”刀無極始終嚴肅臉。
“老二你不是認真的吧……”
“我像在說笑么?”
“大哥救人呦,我不要被無心喊叔叔啦!我還沒結婚呢!”
“胡鬧。”醉飲黃龍在刀無極的逼視下輕輕在小弟腦袋上K了一下,然後教育道,“別插嘴,讓無心把話說完。”
“謝謝大伯。”刀無心很怕自己的父親,天刀不在他身邊,他對著他爹幾分鐘下來都說不成一句話。不過如果醉飲黃龍在的話,他也能稍微多一點底氣,大概是由於刀無心能察覺到,雖然大伯神經很大條,但能制住他爹妥妥的。
“不用謝,你繼續說,銀戎到底怎麼了?”
“雅少……呃,是三叔他,我看見他接到了一個未知號碼的短信,然後他看過就走了……我問他誰發的他不說,問他去哪兒也不肯說。他看到短信的時候表情很沉重,我……我沒見過他那種表情,我很擔心。剛才老師送我過來的路上,我試著給他打電話,也打不通。”
刀無心話音剛落漠刀已經拿出手機給天刀撥過去了,他開著免提,不一會兒眾人就聽到甜美的女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嘖,真的關機了。”嘯日猋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漠刀切斷了通話。
黃龍兄弟幾個心頭不由都升起疑惑和擔憂,銀戎是他們兄弟里做事最有分寸的,而且他出了名的不喜歡給人添麻煩,不喜歡讓別人擔心。所以無論去哪裡做什麽,一般都有交代,很少會發生這樣完全聯繫不上的情況。況且他如果真要背著大家去做什麽危險的事,也一定會精心計劃不讓人察覺。怎麼會這樣匆忙,失魂落魄的讓無心都看得出呢?
嘯日猋突然一拍腦門,“對了,局裡能追蹤咱們電話的GPS啊,讓九局鑒證那邊幫個忙唄,楓隊雖然懶,但他挺喜歡三哥的肯定不會推辭的。”
刀無極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他都沒開機要怎麼追蹤?”
“沒開機不能么?”嘯日猋怪叫的咋呼起來。
刀無極拒絕再對這個沒常識的小弟解釋,只說,“詳細的你問玉隊長去。”
看看自家父親,再看看幾位叔伯,發現他們都是擔憂卻一時沒了頭緒,刀無心一個難受一直忍著的眼淚就下來了。
刀無極聽到抽泣聲,看向自己不成器的兒子,便沉喝了一聲,“哭什麽?像什麽樣子。”
忍住了聲音的刀無心卻沒止住哭泣,反而眼淚掉的更厲害,啪嗒啪嗒的往下墜,一雙大眼睛立時腫了起來。
刀無極歎了口氣,不再搭理不中用的小兒子,回頭跟兄弟幾個商量起如何尋找天刀的下落。刀無心被拋在一邊,越想越難得過,十分害怕天刀出什麽意外。他在父親這裡得不到安慰,忍不住就掏出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笑語,“呦無心啊,怎麼一早想到打電話給我?”
“嚶嚶嚶姨丈,雅少……嗚嗚嗚嗚,雅少走掉了……不見了我找不到他……姨丈嗚嗚嗚嗚。”
“無心不哭,別急別急,天刀他那麼厲害不會有事的。”
“那……萬一呢?”
“別亂想,這樣,姨丈現在正在調查的事,應該也跟天刀這次隻身離去有些聯繫。我正好要出門,順路幫你找找他吧。”
“謝謝姨丈。”
“乖,不哭了,好好聽你父親和伯父他們的話,笑劍鈍會沒事的。”
“嗯。”
掛掉刀無心的電話,九州一劍知哭笑不得,不由想到自己的性格,夢如蕓的性格……這孩子究竟像誰?算了,不多想了,眼下發生的事更重要。
九州收斂了笑容,看向手上發黃的剪報,都是關於八年前那起文物失竊案的報導。
竺宗師死訊傳來的時候,九州知道,這一天終於來了,八年前那起事件的幕後黑手,終於現身了。
刀無心掛掉電話,抬手用袖口抹掉眼淚,睜大眼睛看著父親和叔伯們的討論,雖然幫不上忙,卻很認真的聽著。
“黃龍隊長……誒,出什麽事了麽?”天草二十六替赭杉軍前來傳達一些事,沒想到卻看到反黑組如火如荼的備戰狀態,不由一驚。
黃龍幾兄弟停住討論,看向了他,醉飲黃龍走上前道,“沒什麼,一點兄弟間的私事。怎麼,赭隊長那裡有事?”
“今次的案子,隊長有些事要我來傳達。”
黃龍幾兄弟互換了一下眼神,重案組的兇殺案一般不會跟他們反黑組交流,除非案子里牽扯到黑幫仇殺。
黃龍點點頭,“請說。”
“經調查,這次的犯案嫌疑人血榜殺手絕情書,其真名為舒愁眉。”
黃龍看看幾個弟弟,從刀無極到漠刀一起搖了搖頭,表示對這個名字沒有頭緒。黃龍自己也沒有頭緒,只好問天草,“這……為何赭隊長要告知我們?”
“因為根據我們深入的調查過後,發現舒愁眉是第九分局反黑組大隊長天刀笑劍鈍大學時期的學姐,關係十分親近。甚至,他們結義為姐弟。所以,我們隊長想通過天刀隊長瞭解一些情況,不過……昨天通話之後天刀隊長表示與舒愁眉多年未見,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對方丈夫的葬禮上,距今已有八年時間,實在給不出什麽幫助。然後,今早我們隊長想再跟天刀隊長做一些細節上的確認,但沒能聯繫得到,天刀隊長關機了。所以,隊長讓我來問一下,不知道黃龍隊長這裡能否聯繫上?”
看來,這就是銀戎突然失去聯繫的理由了,幾兄弟這下終於明白過來。
醉飲黃龍搖了搖頭,對天草說,“抱歉,我們也正在嘗試與他聯繫,這樣,你回去告訴赭隊長,我們雙方互相保持聯絡。任何一方先找到銀戎,請知會對方。”
天草點頭,“好的,我立刻回去告訴隊長。”
就在所有人都努力聯繫上天刀笑劍鈍的時候,他本人正站在九分區最西邊的一處僻靜之地,斷鴻亭。笑劍鈍靜靜的站在亭前,好似在等待著什麽人,他的眼神里有一點期待,但更多的是憂愁。昨天晚上赭杉軍的那通電話,讓他十分憂心。他與舒愁眉多年未見,沒想到再次聽到義姐的消息,會是因為命案。在他的記憶里,義姐是個很善良的人,是個賢淑的妻子,是個溫柔的母親。笑劍鈍從沒想過,要把她和無情的殺手聯繫在一起。
絕情書么……笑劍鈍歎了口氣,沒想到,義姐終究沒能放下。當年葬禮一別,他最後得到舒愁眉的消息,是在葬禮之後半年,義姐的女兒煙兒過世的訊息。他當時有前往尋找,但舒愁眉已經搬離了原本的居所。那之後,笑劍鈍就再也沒有聽過任何關於她的消息了。
最近的幾起命案,真是義姐所為么?那麼,義姐讓自己來此地又是爲了什麽?天刀想到這裡不禁頭疼,若案子真是義姐做下,此次太過難以了結。不僅僅因為殺了人,而且在於殺了什麽人,傷了什麽人。竺宗師與金好牙這些年來都受著須彌如來藏的庇護,須彌如來藏本身在苦境宗教界就有一定地位,而且其法尊宗喀爾與總局長一頁書、總局法醫凈琉璃和五局局長一步蓮華等人都有一定交情。另有死者釋女華,出家前在少數民族日盲族中地位崇高,且是七局局長弦知音好友,加上萬古長空那邊的關係,說不定還要牽扯到另一名血榜殺手明珠求瑕。至於千葉傳奇,他人在集境可以先暫緩考慮。剩下的,還有唯一沒死的那位傷者,七區地檢太史侯。太史侯那邊,算的遠一點說不定連疏樓龍宿都能牽進來……這些勢力糾纏,這件事如何能了。笑劍鈍覺得,背後有一雙手,在將絕情書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只可惜,絕情書自己卻不能看明白,執著于往日的仇恨不能自拔。
笑劍鈍頭痛間抬頭看了看身後涼亭上的匾額。
斷鴻亭,當年,義姐就是在這裡初識了她的亡夫,梅飲雪。
背後傳來枯草被踩過的沙沙聲,笑劍鈍回過頭,對上了一張他預期外的面孔,他的眼中升起並不掩飾的驚訝。
“公子,約定時間已過,你還在等麼?”來人唇紅似血,嬌豔欲滴,語調柔腸百轉,脈脈含情。那綴著流蘇的裙襬掃過地上枯草,蕩漾一片掃在人心頭的鼓噪輕響。
“我等的人並非你啊,天醫師。”
天不孤笑著將手中的傘移到笑劍鈍頭頂,笑劍鈍這才發現,天上不知何時已飄起了細雨。
“確實,公子等的不是我。但公子該慶倖,你沒有等到她。”
“為何?”
“因為她若現身,便是做下決定,決意殺你。而現在,她沒有來,說明她還下不了手,說明她的心還沒完全冷去。”
“她……要殺我?”
“有人要她殺你,就如同有人要她殺了之前的那些人。”
“誰?還有,為何你知道那麼多?”
天不孤突地將手中傘一松,笑劍鈍下意識的抬手接住。天不孤轉身往回走,笑劍鈍只好打著傘跟上,往他們停車的方向走。
“公子以為,我好好的,為何突然回來警局當個稱職的法醫?”
“笑劍鈍願聞其詳。”
“因為這件事,拖了八年,終於是時候該結束了。而他與她,還有公子都是這局中最重要的人,雖然公子並不自知。”
“那天醫師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何種角色?”
“我么……哈,我亦在局中,只是何種立場,由我自己的喜好變換。”
“那麼依眼下猜測,您準備站在我這一邊么?”
“公子果然一點就通。”
“我可以問理由么?”
“因為比起他,我更喜歡公子你。我跟他是交易,我跟你是交情。”
事情雖還不明朗,但聽天不孤語氣顯然是知曉內情,至此,笑劍鈍焦躁的心情稍歇。緩下心思,笑劍鈍打趣了一句,“那若有一日,我與楓岫隊長各站一邊,天醫師要選哪邊?”
“公子多此一問了。”
嗯,是呢,真是多問的。笑劍鈍笑了笑,如果真有那一日,天不孤選的必然是楓岫主人啊。誒,這樣一想的話……滿身箭頭的楓岫隊長還真是造孽的。
笑劍鈍先將天不孤送回他的車裡,然後才轉回自己的車內,發動車子跟在天不孤車後。看天不孤這個行駛方向,回的是三局呢,看來,天不孤選擇的是公了。又或者該說,他決定自己動嘴,讓赭杉軍他們動手。
時間已將至中午,三局法醫室內,蒼月銀血還沒有收到刀無心的消息,仍舊無法離開。朱武也就樂得順勢把幽溟丟給他親哥哥帶,自己跑一邊去看看電影發發呆,毫無羞愧心的浪費納稅人的米糧。
在蒼月銀血聽到辦公室里響起的手機鈴音時,正直沉穩如他都忍不住斜眼給朱武看過去了,結果他看到了一臉驚訝的朱武正在瞪著自己的手機,仿佛對自己的手機響起一段《明天我要嫁給你》驚嚇死了。
於是蒼月銀血好心的提醒了他一下,“喂,電話你不接么?”
“啊,哦……”朱武如夢初醒的接起電話,然後就吼過去了,“靠,親愛的局長請問你的專屬鈴聲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昨天晚上還是好好的!”
聽筒里於是傳來十分淡定的,“今天早上的會太無聊,所以我就遠程黑了一下你的手機。”
救命,局長的技能點又點歪了好嘛,麻煩天才的蒼教授請不要把智商用在這種無聊的地方啊!實在無聊你去黑五角大樓呀!
看了眼蒼月銀血,決定還是不要更丟人了,於是朱武壓抑了脾氣壓低了聲音,“會議無聊到你自找娛樂,合同簽完了?”
“嗯。”
“你現在打來彙報中午吃什麽?”
“我是想跟你說,明早來接機,不管有多忙都放下手頭的事來接機。”
嗯?奇怪了,蒼不是這種無理取鬧的人啊,竟然要他放下工作來接機。朱武心思轉了幾轉,然後想到了某個可能性,一下就暴起了青筋,“你把那個金鎏影怎麼了?”
“我沒怎麼。”
“那……那個金鎏影把你怎麼了?”
“這么……目前還沒。不過,你明白的,有些話他一旦說出口就覆水難收了。所以,我希望在他說出口之前,讓他清醒一下。我推斷他的極限是明天下飛機到回家之前。”
“所以你叫我去機場在他做出不可挽救的事之前……用正夫的氣場完全KO他麼?”
“你這樣理解也沒錯……另外,別帶上紫荊衣,我怕他承受不來。”
“啊?”這到底是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你如果能看見他現在盯著我的眼神有多糾結多露骨,就會明白為何決不能讓紫荊衣來的。仙殿望夜早上還在問我,到底對他幹了什麽。”
“局長,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啊。”
“這話你該對金鎏影說,我什麽都沒幹。”
又說了幾句,再次確定了一下航班時間之後,朱武掛掉了電話。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性格認真的蒼月銀血做解釋,省的他這個師弟以後每次都斜眼看他。
“那個師弟……我手機被人黑了,原本局長他的專屬鈴聲不是這個,我保證。”
蒼月銀血點了下頭表示明白,然後認真性格作祟的多問了一句,“原本是什麽?”
“世間始終你好,他那邊也一樣。”
蒼月銀血眨了下眼睛,把心裡話忍了。
區別在哪裡啊?他一點不覺得好到哪裡去啊!這不一樣都肉麻的要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