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朱]Doctor&Boss》Maryanna

51、2

　　蒼瞥了一眼在電腦前修改合同到斯巴達化的金鎏影，然後拉上了露臺門。夜色下的三十二層海景房露臺，風聲很喧囂，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有錯過這一點。

　　“外面么……加衣服沒有？”

　　“嗯。”今夜的海面下聚集了大群的水母，瑩瑩點點的冷光看上去有點夢幻。“新案子好像有些難辦？”

　　“不用擔心，你管好跟集境的合約就是。雖然牽扯到一點小麻煩，比如Doctor Sky突然出現怒領工資搶我飯碗，但這點麻煩給我帶來的頭疼還遠不如一小時前襲滅傳達的消息。”

　　蒼聽見朱武最後的語氣都無奈了，能讓他明顯露出這種情緒的事其實不多，最常見的大約屬於棄天帝做的任何事。

　　“怎麼？”

　　“阿來說，赦生看中了一條狗。”

　　蒼想也沒想的就回道，“那就買吧。”

　　“如果是那麼簡單的問題，我需要頭痛到特地拿出來跟你抱怨么？”

　　“多麻煩？”

　　“你有看見那條新聞么？道境的那個神勇警犬力挫銀行搶匪，一犬敵三匪那個。”

　　“看見了，集境也有播放，三名搶匪有重型武裝相當……”蒼說到這裡反應了過來，“呃，你該不會要跟我說……”

　　聽筒里傳來很輕的一聲歎氣，“就是那個該不會。”

　　“他看中的程度如何？我是說有多喜歡了。”

　　“據黥武回來之後的說辭，赦生拜託他把那段新聞錄了下來，他回來之前赦生在看第78遍，至於之後的數據，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向襲滅求證核實。”

　　“不用了。”這是相當喜歡啊，蒼理解朱武爲什麽會無奈了。他之前跟赦生還有螣邪兄弟也見過一面，赦生這個孩子性格上跟黥武有些類似，是不會主動開口說想要什麽的類型。但現在看來不同的是，黥武懂的壓抑自己的情緒盡力不讓大人看出來，但赦生年紀比較小，所以表現就很直接。雖然不會開口說要，但能讓人看出來他很想要。“我一會兒會打電話給道境那邊，順利的話明天下午就能送到。”

　　“麻煩了。”

　　“不麻煩。”蒼很輕的笑了一下，“不然爸爸是用來幹什麼的呢？”

　　“誒~~~”朱武標誌性的故作驚訝語氣從聽筒里傳過來，“什麽時候你變成爸爸了？”

　　“什麽時候我不是爸爸了？”

　　於是接著傳來拖長語調的做作的“嗯……”一聲然後是，“哦，我錯了，你一直是好爸爸。對了差點忘了，請問好爸爸局長，小一哥給你寄過去的實習生檔案複印件你收到了么？素還真說需要你先看一下，等你回來後他要儘快知道你的計劃安排。”

　　“收到了，不過有點厚啊。”

　　“廢話，因為是兩人份。”

　　“爲什麽是兩個？”

　　“這種事，當然還是怪羅總咯。”蒼幾乎能想像出朱武現在幸災樂禍的表情，“羅總堅決表示今年不收實習生，他自己之前手黑坑了楓岫的事他還在糾結……於是有了心理陰影堅決不肯收徒弟，所以就把本來他抽到的實習生也給你了。”

　　這裡解釋一下新的苦境警界實習生制度，從五年前開始，苦境採取了每年篩選一定人數合格實習生，由當年符合條件導師統一抽籤的隨機模式。

　　關於今年羅喉手黑坑的楓岫欲哭無淚這件事，最近已經成為苦境警界的第一“美談”了。楓岫個性懶散眾人皆知，他已經連著三年找藉口不收實習生了，所以這次一頁書親自給他打了個電話“曉以大義”的表示希望楓岫今年配合工作。迫於一頁書的壓力，楓岫自然同意了，不過他還是懶得親自去總局看投遞的簡歷和檔案并從中挑選，於是就跟羅喉說，“局長你去開例會的時候隨便幫我抽一份吧，我就收你抽的那個當徒弟。”

　　然後羅喉抽了，楓岫杯具了。

　　因為羅喉抽到的那個實習生，他的名字叫南風不競。

　　由於尚風悅熱愛八卦的關係，至少三局大多數人對這個名字不算陌生。南風不競在兩年前發生了一起意外，被恰巧路過的槐生湘靈打報警電話給救了，自此之後他就謎一般莫名的迷戀上了槐生湘靈。然後問題就出現了，雖然槐生湘靈本質上正不為人所知的在跟她嫂子攪百合，但即使如此，她對楓岫的腦殘粉情結還是多年如一日從未衰減。

　　就此，在楓岫主人自己都不知情的狀況下，他被列為了南風不競的頭號情敵。更進一步的，在過去的一年半里，南風不競以平均每週至少兩次的頻率，到九局大門口大張旗鼓的朝著警局大樓高喊，“柚子，來戰！”或者“柚子，决鬥！”

　　不過據說兩周前的某次行動中，楓岫老師在關鍵時刻扯倒自己狂妄自大的學生，讓他免於被一槍爆頭的危急，代價是楓岫自己的肩膀被子彈擦傷了。

　　從那以後南風不競對自家老師的喊話就改成了，“柚子，快到我碗裡來。”至於拂櫻齋主對此回應的，“哼，柚子早在我碗裡了，有本事來拿啊。”這就完全是另一樁八卦了。

　　所謂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世上有弟控妹控正太控蘿莉控等等等……原來還有人是救命恩人控來的……

　　所以，抽到南風不競給柚子當徒弟，坑的柚子天天用憂傷的眼神看自己，連著三個週末想對自己遞退職信的羅喉對自己今年的手氣很不信任。所以他雖然抽了實習生檔案，但最終看都沒看就給拒掉了。

　　各局局長的抽籤是在今早，而蒼昨晚已經到了集境。羅喉手黑是肯定的了，那至少希望另外那個人品比較好，“誰替我抽的？”

　　“藺校長。”

　　嗯，無雙的話應該問題不大，他的抽獎呖偟膩碚f不功不過。對蒼來說更緊要的是，如何解決同時帶兩個實習生的問題。他還是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待在辦公室的工作狀態，帶一個徒弟時不時來求佈置作業已經很麻煩了，現在還丟給他倆。

　　“你覺得，我能把他們其中一個扔去正缺人手的公共關係科自生自滅么？”

　　朱武聽見這句一下沒繃住大笑起來，“喂，實習生誒，二十來歲的孩子你就讓人家去面對那群兇殘的媒體，局長你於心何忍啊？”

　　“我的工作量太大，操勞過度的話，你又於心何忍啊？”

　　“素還真話里的意思是，他只要看到實習進度安排，至於怎麼安排的總局不過問。所以我想，你這個自生自滅的設想沒問題。問題只在於，你要讓哪一個去自生自滅？”

　　“沒看檔案前，我傾向于扔羅喉抽的那個去自生自滅。不過具體情況，還要等看過檔案，回來給兩個實習生做個面試才能決定。”

　　“你高興就……天呐爸爸你在幹嘛！不要把冰箱里的東西亂扔……”話筒里突然傳來朱武拔高的語調，嗯，果然不出狀況的棄天帝不是好棄天帝。

　　“我的蛋糕呢……蛋糕……”

　　“我已經幫你拿出來放在餐廳桌上了，直接從冰箱里拿很冷知道麼？要放在外面暖一下才可以吃！”

　　“哦……兒子你好凶……”

　　蒼聽見一聲無奈到底的長歎，“我真慶倖黥武很乖，不會發生什麽搶蛋糕的糟糕狀況。”

　　“你先穩住他吧，我也去看一下實習生的檔案好了，有什麽緊急的狀況再聯繫。”

　　“嗯，對了，不要忘記給道境那邊打電話。”

　　“知道了。”

　　掛了電話，蒼轉手就給父親曾經的副手去了一通電話，道境警界曾經的二把手，憑這樣的面子討一下在役警犬應該也不算太難吧？

　　將警犬的事情搞定之後，蒼拉開露臺的門走回房間，內外溫差讓他很快的抿了一下嘴。金鎏影敲擊鍵盤的聲音和他對燁世兵權的低咒聲在合奏，對於金鎏影的暴躁也不是不能理解，兩天的會議時間，本來不出意外明天把約簽了就完事了，剩下的時間還能在集境稍微逛一下。結果燁世兵權臨時要求修改合同，雖然在自己的堅持下修改的不算太離譜，但也夠金鎏影這個法律援助忙上一陣子了。而且，如果明天燁世兵權還是不滿意，那可就太有意思了。蒼覺得，以金鎏影的性格雖然不至於當場翻臉，但他一定會在有生之年里找到機會就拼命坑老軍頭的。

　　蒼拿起之前被他扔在床上的資料袋，從裏面拿出素還真寄來的實習生資料複印件。局長手下的實習生同自己遞申請表的其他實習生不同，都是由原本就在警界地位不低的高層推薦上來的。他先翻開了藺無雙替他抽的那份，很巧，新的警校校長藺無雙抽到的是退休老校長號昆侖推薦的他的關門弟子，紫宮太一。然後翻開另一份羅喉抽的，是十三分局局長憂患深推薦的，他的大學學弟劍布衣。

　　蒼攤開兩份檔案在眼前，從資料看都是年輕優秀評價極高的好孩子。

　　嗯，在面試之前，暫時還是傾向于扔羅喉抽的那個去自生自滅吧。或者，這孩子看上去也不錯，讓羅喉自己收回去帶也行。

　　“咕——”的一聲，從金鎏影的方向傳來，打斷了蒼的思緒。

　　蒼平靜的調過視線，發現金鎏影面部肌肉緊繃到顫抖，仿佛在掩飾什麽。蒼為人是很厚道的，他知道金鎏影那麼要面子的人，點破他餓的肚子打鼓是會讓他炸毛的。

　　於是蒼是這樣說的，“我很餓，金檢控你呢？”

　　“廢話！晚飯都沒時間吃怎麼可能不餓，不過你給我閉嘴，沒時間聽你廢話！”

　　從金鎏影的性格來分析，這個時候叫room service的話他絕對不會領情，而且還會死傲嬌的表示就是不要吃誰要跟你一起吃酒店套餐。而且……關山聆月定的這家酒店貌似room service的選擇面太少了，看來看去就沒正常簡單一點的。所有的訂餐都有附贈紅酒or玫瑰or巧克力之類，蒼覺得自己要是點上來，金鎏影那邊小心思一糾結，這誤會就嚴重到說不清楚了。

　　蒼在房間里環視了一下，最後視線落到了置物櫃上的兩個碗麵上，明碼標價的拆一個二十塊。自己泡麵的時候順手多泡一碗，這樣的臺階金鎏影應該還是會踩下去的。

　　蒼此刻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伸向泡麵的手將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半小時后，當蒼局長意識到自己何等不智，何等失誤的時候，三局大法醫終於把親爹哄上了床。從親爹房間出來後，輕輕推開旁邊黥武房間的門，從門縫里看見黥武已經乖乖的躺在了床上，朱武終於能完全安心下來。

　　朱武回到自己房間，剛伸手要去開衣櫃門拿睡衣準備洗澡，就被床頭櫃上震動不已的手機攪的翻了個白眼。當他拿起手機看到上面跳動著赭杉軍三個字之後，已經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懶得出了。

　　“赭隊長，不是吧……Doctor Sky不是回來怒領工資了麽，而且他說了晚班他負責啊，你幹嘛又Call我這個辛苦悲慘的單親爸爸啊？”

　　朱武的裝腔作勢對赭杉軍的攻擊性一貫是全miss，赭杉軍嚴肅正直的聲音立刻回應過來，“因為有兩個案發現場，一個現場出現了死者，另一個現場赤警官已經帶隊過去，我需要你去醫院給受害人做活體取證和驗傷。”正事說完之後，赭杉軍還不忘十分嚴厲的補充了一句，“何況你什麽時候成爲了單親爸爸，Doctor你置局長于何地？”

　　“切。”朱武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門穿過客廳，拿起了鞋櫃上的車鑰匙，“局長正在集境酒店海景房跟初戀情人過夜呀。”

　　“這……”赭杉軍一時語塞，他覺得這話哪裡都不對，但問題朱武確實又是在陳述事實，而且還陳述的無可挑剔，“還好紫隊長帶隊去了Doctor Sky那邊的現場，不用遇見你。他剛恢復，如果聽到你這種說法，會受到刺激的。”

　　哦，真難得，赭杉軍竟然在聊公事的時候談私事。而且知道了紫荊衣下午其實是喝醉之後也沒生氣，反而在擔心。看來，嚴肅認真的赭隊長，對紫隊長和金檢控之間最近的不和諧，也相當的憂慮嘛。

　　“你當我傻的么，我怎麼可能在紫三面前說這些。”朱武走進電梯裡，“不過說真的，紫三現在這個情況，得找一天好好把這件事給結了，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和墨隊長也是這樣覺得，這次的案件結束之後，找個機會吧。現在，還是著眼于手頭的正事要緊。”

　　嗯，赭杉軍大隊長恢復工作模式了。

　　“OK，我到停車場了，掛了。你把地址發給我。”

　　“好。”

　　赭杉軍發過來的地址讓朱武楞了一下，這醫院地址不是在七分區么？

　　等朱武趕到醫院來到受害人病房外的時候，他就更驚訝了，因為病房門口的名牌上寫的名字是太史侯。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個月結束了律師行的太史侯，今天開始正式回DOJ擔任七分區地區檢察官。第一天上班就中招，要不要那麼衰？

　　朱武敲了敲病房的們，聽見一道溫柔的嗓音說“請進”。走進去之後朱武看見了聲音的主人陪在病床邊，心裡暗想了一聲果然。

　　果然是苦境第七分局局長，弦知音。

　　朱武走進去的時候，太史侯正一臉發黑的“唰唰唰”在紙上疾書，字寫的飛起一般，力道又大，看的朱武都有點為他手上的筆擔憂。感覺隨時會被戳斷筆頭一般，作為剛被襲擊受傷的人來說，太史侯檢察官的精神相當不錯嘛。

　　太史侯寫完，筆尖在紙上重重的一戳，發出一聲脆響。朱武瞥過去一眼，心想還好還好，還沒斷。然後他眼尖的看到了紙上的寫的東西，相當大的怨憤之氣啊。

　　「碰到你一定會走衰撸?换貋砭统鲞@種事，我看我還是回去重新開律師樓會活的比較久！」

　　弦知音局長笑眯眯的看著那句話，然後整整齊齊的把那張紙摺成一個小小的長方形，放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

　　“太史你不要這樣想啦，我……不對，是我們局真的很需要你幫助啦。我們局的入罪率越來越低了，大家辛辛苦苦的抓到犯人，結果在上庭的時候又放走……大家都好難過好傷心。你也不想看靈犀她沮喪難過的嘛。”

　　呦，撒嬌牌親情牌呢，弦知音局長果然很懂如何操控他這位舊日學友的心情。把七局公共關係科的月靈犀隊長都搬出來的話，太史侯檢察官就算表面硬撐心裡也撐不住了呀。

　　“咳。”朱武輕咳了一下引起兩人注意力，不然讓他們繼續一個寫一個說的扯下去，他是要等到幾點啊？他驗完傷還要去事發現場的太史侯辦公室去跟小云染匯合呢。

　　弦知音溫柔的向朱武微笑，“請吧，Doctor Silver。這次的案子，如果有用得著我們七局的地方，儘管開口。”

　　“多謝，我會向赭杉軍隊長傳達的。”嘖嘖，七局長生氣了呢，明顯是生氣了呢。

　　給太史侯檢查了脖子上的傷口，從刀口的入口角度和傷口形狀看，兇手是一個人沒錯，兇器也跟之前殺死金好牙和竺宗師的是同一把。從上兩個受害者的傷口情況，朱武、天不孤以及紫荊衣討論后得出的結果，兇器應該是一把日本刀，長約兩尺一寸。

　　太史侯的頸動脈有破損，不過並沒有像之前的兩名死者一樣被切斷，並且之前的兩名受害者喉嚨也被割斷，太史侯的傷口還沒有延伸到正面，停在了頸側的切入點上。

　　替太史侯重新將傷口包好，朱武打趣的說了一句，“太史檢控邭獠诲e，對方應該是職業殺手，之前的兩個受害者被了結的相當乾脆，您這樣可不容易了。”

　　“月靈犀隊長當時正好前往太史檢控的辦公室，兇手應該是聽到了月隊長的聲音，才在未得手情況下匆忙離開了案發現場。”弦知音對朱武的話做出了回應。

　　“現場留有寫著仇字的素箋么？”

　　弦知音搖搖頭，“有素箋，但寫的不是仇字，而是一首俳句。”

　　哦，跟前兩名死者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