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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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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心放的太早了。
苏越一日一日维持着原型没有醒来,连请来了夏马尔也没有见着有什么创伤,就只是沉睡而已。山本的心同十几个水桶般七上八下的吊着,时时刻刻没个着落。
他自是会担心苏越。从上次在死亡之山苏越遇险的时候开始,山本总害怕苏越哪天又会遇险。这同阿纲遇险他便会立即赴汤蹈火不同,他打心底便希望苏越能平安一世。
如今已是多事之秋。
如山本败给了斯夸罗,如苏越沉睡未醒,如迪诺而言斯夸罗抢走的指环是假的彭格列指环,真正的在他手上。
彭格列指环共有7枚,每一枚都有自己选定的主人,山本领来的那一枚,是雨之指环。
苏越若是在场,定然觉得雨十分适合山本。没有狱寺如风般的不羁,云雀的孤高,六道骸的神秘莫测,山本同雨般细腻冷静,一如既往的爽朗,冲刷着雨后战斗的镇魂歌,十分相称。
戴上指环的瞬间,有些东西便渗透进信仰里,守护与被守护,成为团团的羁绊。
又一日后,天光大晴,苏越方才睁眼。入眼是自己的房间,嗯,还是整整齐齐的模样。被子也是刚晒的味道,十分舒服。欲掀开被子,才发觉自己的手是蹄子。
苏越呆了一呆。
她被逼回了原型?这个记忆她竟没有,虽然有点可惜,但是能做到这一步的斯夸罗真的很有前途。
苏越坐在床沿思考。此番睡了一睡,倒是做了不少梦。颠三倒四的不少,乱七八糟的也不少,梦来梦去,能记住的也没几个。搞得她思绪有些混乱。
唯一只记得的便是,梦回了小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很小,年仅5岁,什么也不大晓得,父母亡故,弟弟才刚刚出世不久。这些东西她还很是懵懂。小小年纪一身孝衣,茫然捧着父母的骨灰,还不晓得他们已经走了。
往后便是更艰难的日子。
她还太小,定要寻个监护人,从姑姑表叔表舅那里看透了人情的嘴脸。一双稚儿,谁家都有个孩子,哪里还要再添,即便不会缺少钱财,也不想揽了这个篓子。
尤其那时,苏越的父母其实不怎么受大家主的喜欢。留下的一双儿女,也就没什么人慰问。
这些道理,苏越早就明白。在主家里呆了三年,苏越很是沉静地分了一个院子,手把手照顾苏程长大。直至叔父18年那年,才有能力做苏越姐弟的监护人,苏越才搬回父母所在的房子。
她宁可要这一点自由。也不想待在一个窒息而让人觉得没有尊严的地方。
所以很感谢叔父,大了10岁的叔父是家族里最小却辈分最高的,苏越虽然同他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但每一回,都受了诸多照顾。能让苏越安安心心长至23岁。
23岁的某一天,却出了幺蛾子,突然到了这个世界,做起了宠物,过起了米虫却任务沉重的生活。
苏越不是没想过,某一天清晨里醒来,能闻到她阳台边上种的蔷薇花香,混合着苏程弄早餐的香味,还有他絮絮叨叨如老妈子般的日子。
她所在的小镇风景万年如一日,却四季分明,瞧着也不腻,时常笼罩在江南烟雨乡的那份朦胧如雾,古香古色的屋檐,还有老宅檐角的铜铃,都尤为可爱。
苏越眨眨眼,这些便都消失了。
书桌边上只有一张便笺,留着山本很灵透的字,他说他在道场。山本的功课虽然甚不如人意,倒是写得一手好字。
苏越翻身下床,踢踏着穿好鞋子,去了广阔的后院,园中植遍常青树,也不晓得是什么树,树下安置着石桌石椅,倒是纳凉的好场所。
青板石路不长,一眼就望到了尽头,苏越在林荫下一晃一晃地走着,觉得脑袋还有些晕,肚子也很饿。她此时到没想过,自己竟晕了好几天。
大约也觉得山本此时必定十分刻苦在练剑,他一向好强,倒不是争强好胜,而是没有办法保护身边的人而产生挫败吧。而他的未来也是个十分有前途的剑豪,苏越认真想了想,此时安慰山本应该无声胜有声吧?
那她不开口又怎么体现自己的慰藉之情?眼神,用眼神?这兴许是个好主意。
晚雁归,此时正是夕阳同晚霞交错的时刻,苏越就着短短的青石板路练习什么才是慰藉的眼神,双眼瞠着,练了好几遍觉得不大满意,又噌噌噌去了院子边上的一处小池塘看看自己的小眼神是否到位,在水塘边上练习了一会后,终于心满意足地进了道场。
山本果然在练剑。
一下一下的挥动竹剑,边上的稻草假人整齐地裂开,从时雨苍燕流的每一式来看,威力十分惊人。山本半边镶着金辉的脸尤为认真。苏越心里小小得色一番,赞叹自己计较得正好到位,此时开口抚慰山本倒不如不开口。
苏越靠着门边,热切地拿出自己练习半天的抚慰眼神望着山本。即似认真地望着。
山本的确十分认真,但貌似背后一阵发凉,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后回头,只见苏越正望着他。那眼神,山本委实不知该如何形容。
山本兀自琢磨着,这略略有些含情脉脉又带着一点怜悯又是鼓励你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来着?苏越站在门边上,一大半的脸都隐入了金辉里,一半明灭,山本着实猜测不出苏越另一只眼到底是什么神情来着。
只得开口:“苏越,你起来了么,夏马尔说你今天应该会起来,所以我给你留了字条,嘛,没事就好。不过,你眼睛怎么了?伤到眼睛了么?”
苏越身子晃了晃。
山本立时过去扶着,十分着紧:“是不是还不舒服,果然是伤到眼睛了。”
苏越又晃了晃,怕自己的眼睛再扯下去真要出问题了,只得岔开话题:“是叔叔教给你时雨苍燕流么?”
山本笑了笑:“是啊。”又想了什么般,笑容黯淡了下去,有些不是味道:“我没有想过,老爸居然会这么厉害,而我自己,总是太过自满,哪里晓得,斯夸罗一出现就被击败了。老爸说过,时雨苍燕流是真正的杀人之剑,在战乱中无奈地消失 ,我如今将它重拾回来,大概要有足够高的觉悟才能将它保全。”
苏越拍拍他,很是诚恳道:“现在你还年纪轻轻就认识到这点,往后定然不可限量,我相信,你的天赋必然极高,人心里有了什么守护什么念想,便一定会前进,所以你会越来越强。”
山本嗯了一声,眉眼透出自信和柔和来,看着苏越终于整张脸都在金辉之下,才慢慢发觉她其实是想安慰自己的。
山本能这么想着实不易。诚然他给任何人的印象都是冷静又单纯,或者是说神经很粗壮很淡定,但苏越的一切,他能隐隐觉察到。这例如他会不自觉关注着苏越脸上的表情,关注着苏越一言一行的意义,关注着她的喜怒哀乐。
山本父亲曾经告诉他一句话,了解是什么,了解是晓得对方心灵里最深的痛楚和柔软。山本此时不由得默数自己对苏越的一些了解,例如苏越其实并不大爱笑,笑起来一定是因为某些原因,又例如苏越的性子十分坦然,决然不会扭捏计较,又例如……
例如个没完没了,山本还在绞尽脑汁思忖着,边上一声不晓得是什么东西撞倒的样子,将他拉回神来。
山本爸爸不好意思扶了扶撞到门框的额,摆着手揉额道:“苏越,苏越醒了啊,啊哈哈,叔叔我好担心啊,唔……”顿了顿,踟蹰着道:“年轻人就是好啊……叔叔我也年轻过啊。”
苏越同山本相视一眼,皆莫名其妙。
山本爸爸又嘿嘿笑了两声补充道:“一会赶紧来吃晚饭啊,爸爸我先走了。”
看着山本爸爸的背影,苏越满脑子浮云,呆了半天反应过来,挑眉道:“叔叔他这是讲他年轻的时候其实也遇过很多挫折吧?大概时雨苍燕流的完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此番特地提点你,大概是觉得你年轻很有前途罢。”
山本一头雾水地点着头,算是附和苏越的论调。
两人又相视一阵,苏越看着有些近在咫尺的脸,微妙地感觉到自己同山本的距离有些近。这近应当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一直这么近,好像有些奇怪。
她不由得想想这是怎么回事。哦,想起来了,山本大约觉得她眼神不好,以为她眼睛犯了什么病,正扶着她嘛。
扶……
是了。山本的两只手扶在她腰上,苏越一手正搭着山本的肩,这山本正好低着头同她说话,苏越有点茫然,然后发觉山本爸爸大抵是误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