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军团》D小调的魔王

42、选择

　　传说中的男巫，“黑市商人丹那雷”确认死亡，杰克老爹也终于承认了这件事是精灵所为。
　　这位神秘的弓箭手再度成了“佣兵之家”的热门。
　　茶余饭后有了新话题可以消遣，确实给佣兵们增添了不少八卦的乐趣。

　　现在唯一不高兴的，或许只剩下铁拳套和他的同伴们了。
　　当然，不高兴就意味着还有下文。
　　第二天早上，果不其然地，在早餐厅里遇到了飞鹰团的全体。
　　他们围坐在两张大桌前大声谈笑，不过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

　　然而精灵并没有出现。
　　一直到早餐时间接近结束，佣兵们也走掉一大半的时候，那个身影才经过骑士的桌前。

　　“早安，凯因。”

　　精灵换下了之前那身难民一样的服装，看起来终于像是个普通佣兵了。只是似乎体力还没有恢复过来，依旧脸色苍白，眼睛下方甚至多出了一点浅浅的阴影。

　　杰克老爹不在，早餐就成了完全自助式。
　　精灵随手取了两片粗麦面包，端着杯红茶，选张没有人的桌子坐下了。

　　许多本来准备离开的佣兵看到这一幕，忽然又觉得可以再聊上几分钟。
　　于是，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早餐厅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热闹的嘈杂。

　　不过闹得最大声的，还是飞鹰团的两张桌子。
　　时不时就有“黑市商人”之类的字样传出来，接着就越来越大声，盖过了其他人的交谈。

　　“一刀毙命，做得倒是挺干脆利落的。”

　　“没有办法，就算是男巫，在那种时候也是毫无防备的吧？”

　　“哪种时候？”

　　“那还用说嘛，”飞鹰团里的一个盗贼笑了起来：“多半是在他身下，趁着他□□的时候做出的致命一击的啊。”

　　然后他们全体哄笑起来，都转头去看着精灵，眼光里全是猥琐下流的意味，用“视奸”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骑士皱起了眉。
　　飞鹰团的人并不是在呈口舌之利，而是有备而来，打算激怒精灵，挑起一场战斗。

　　早餐厅里顿时又安静下来，佣兵们隐约觉得这下好戏真的要开场了。
　　然而精灵却还是安静地喝着茶，端着杯子的手连一丝抖动都没有，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铁拳套见到这一幕，突然换过了话题，开始“分享”起他自己的风流韵事来。说着说着就提到了那个小个子费尔的身体隐秘处有个什么形状的胎记。

　　荆棘团还在任务中，全体都不在场，这话显然就是说给精灵听的。
　　精灵依旧毫无表情，只不过耳朵轻微地竖了起来。尽管只是一瞬间，骑士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愤怒。

　　“那天我就在外面，”飞鹰团的那个盗贼又一次高声说道：“虽然是男人，但哭叫起来听得我都硬了啊，啧啧啧。”

　　精灵突然站起身来。
　　嗡嗡声立刻在整个早餐厅里响起。

　　要开打了！
　　佣兵们有声无声地互相确认着这个信息，有几个甚至已经跃跃欲试，只等精灵动手就上去助拳。

　　但精灵只是默默地站了一会，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于是嗡嗡声变成了有几分失望的叹息。
　　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精灵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短短几十米距离好像走不完一样。
　　骑士看着他，心情不自觉地变得很复杂。

　　精灵应该是知道的，如果战斗起来的话，会有不少人站在他这一边的事实。
　　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要沉默，甚至在朋友受辱的时候选择转身而去？

　　精灵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骑士的内心突如其来地被一股失望的怒火所包围。

　　——并不是对于精灵的，而是对于自己的。

　　怎么了，凯因·弗兰克。
　　才脱离圣殿骑士团一个多月，你就已经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丢掉了菲尼克斯·帕拉丁的名字，就连一直以来的原则也丢掉了吗？
　　只有等着别人出来挑头，你才敢在后面跟风吗？
　　那些关于怜悯、公正、荣誉、英勇的誓言，全都喂狗了？

　　餐厅里还有很多人，打起来一定会吸引太多的注意。
　　但是骑士已经不想考虑这些了。

　　他站起来走向飞鹰团的桌前，拽着那个还在大声说话的盗贼的领子，将他从椅子里拖了出来。

　　“他妈的铁桶，”盗贼挣扎着转过身：“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骑士冷冷地回答：“嘴太臭了，熏得老子早饭都吃不下。”

　　然后他举起拳头，想了想，控制了一下力道，只打掉了盗贼半边脸的牙。

　　飞鹰团的人呼地一下站起来将骑士围在了中间。

　　餐厅里响起了小小的欢呼声。
　　终于开始了！

　　没有关系的，精灵。
　　骑士在心里说。
　　——你可以置身事外，但总会有人站出来的。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精灵冷静清晰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叫嚷，传了过来。

　　“只会在屋子里嗡嗡叫吗？想打架的跟我上外面解决去，苍蝇团的。”

　　飞鹰团的人立刻转移了仇恨，齐刷刷转身瞪着精灵，匕首短剑长剑拳套纷纷亮了出来。

　　“别和我抢，精灵，”骑士冷冷地说：“我一个能干掉他们全部。”

　　精灵没有回答，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整个大厅的人紧跟着全都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往门外涌去。
　　——这次可一定要抢到一个好位置啊。

　　想帮忙的人确实不少，但都被骑士拒绝了。
　　最终只有精灵留了下来。
　　两人背靠着站在院子中央，周围是铁拳套和他的同伴组成的包围圈。

　　“我说过，”骑士说：“一个人可以，不需要你的帮忙。”

　　“你最好不需要，”精灵说：“因为我不擅长近身战。考虑成是一个半对二十一的战斗比较好。”

　　“没那么多。”骑士回答：“打群架的原则——只要干掉他们中间最蠢的那几个，聪明一点的就会跑了。”

　　“是吗，”精灵笑了笑：“多谢指导。”

　　“集中力量灭了那个铁桶，”铁拳套抚摸着拳套指节上的尖利铁刺，下了命令：“把精灵留下——我要把他干到哭都哭不出来。”

　　“看起来这一个就是最蠢的了，”精灵说：“不介意我挑这个吧？”

　　骑士仿佛懒得回答一样，对着离得最近的那个，随意地挥出一拳。

　　对方下颌骨折的声音传来的同时，他听到背后的金属撞击声。
　　精灵也出手了。

　　骑士抓起第二个敌人，把他的头向着第三个人撞了过去。然后抬起手，轻松挡住了从侧面刺过来的匕首。
　　重甲虽然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听力和视力，但防守方面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还需要警惕来自背后的偷袭，但现在就完全无所谓了。

　　飞鹰团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失策。
　　原本只想对付一个一旦被近身就基本没有防御力的弓箭手，所以几乎都只带了武器。
　　可现在挡在面前的却是个根本打不动的铁桶。没穿盔甲的人体对上他戴着手铠的一拳，简直就和纸糊的一样。
　　于是，尽管有首领的吩咐，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向精灵那边移动了一些，试图找到攻击的机会。

　　骑士当然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他转过身，架住了铁拳套的攻击，然后将精灵拉到身后，两人交换了位置。

　　“顾着我背后，防御就行。”

　　“……最好速战速决，我还能撑个一分钟左右。”

　　“十秒就够了。”骑士说着，抓住铁拳套挥过来的一拳，侧身用另一只手的手肘撞中了他的胃部。

　　铁拳套自己倒是全副武装着的，可不幸他穿的也只是锁甲。
　　柔韧的锁甲能完美地防御刀剑等利器攻击，但在这一击的力量下就有些不够看了。
　　于是，他立刻口吐白沫地倒在了地上。

　　“好了，还有哪个是没脑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