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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分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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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来的时候还早,春生就开着台灯又做了半宿的活计才睡。不想早上隐隐绵绵的就下了雨,淅沥沥的敲在瓦砾上声音脆亮,虽说天气凉爽清透,但也睡不得了,早早的起了床。
七点钟便开了门店,又继续做头天没有做完的活计。
二哥是每天九点才来上班,有时还从家里带些媳妇做的好吃的,像什么菜角、糖糕、蜂蜜麻花的小吃。今天也不例外,带的是槐花馅儿的大包子,鲜香可口。春生个头不高,饭量倒不小,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喝了一碗汤。
“昨天晚上吃饱了吗?”二哥看他吃的狼吞虎咽的,便一问。
春生老实的摇了摇头,又让小伍给他乘了碗汤。
二哥看春生迷迷糊糊的样子,直想在他脑门上狠拍一巴掌,看看他有没有长脑子。
就这样便过了早上。
因是周一,例行的是整理上个礼拜未取的单子。春生对了一对就发现,上次那位“哭姑娘”定的那双鞋子昨天并没有来取。单子上也没有记电话,就将鞋子顺手摆在了一边。
过了晌午,近两点钟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位年轻人。
西装革履,儒雅俊秀,看样子不过二十五六岁,还带着副金边眼镜。
进门后也不含糊,直接拿出了票据,说道:“家姐前几天在此为母亲定了双鞋子,我特意来取。”
春生接了票据,一通查看,竟是上次那个“哭姑娘”定的鞋子。不由的多看了这位几眼,眉宇间确实和那位姑娘有几分相似,都像是大家子弟。再看打扮,穿着用料都算讲究。
“您稍等。”春生在一堆未取的鞋子了挨个对了对,并没有找到,一时也想不起放在哪里。只得将票据递给大周说:“你去找找看。”
大周抻着一张烧饼脸,斜眼看了看那个年轻人,这就进了内堂。
年轻人十分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定,友好的笑了笑,说:“我叫张宪,上次来的是家姐张颖,我们一家刚搬来近城不久。以后免不了还有麻烦贵堂的地方。”
春生直说:“客气客气……”
坐了有三四分钟,大周也没有出现。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点生意想和严先生谈。”张宪此话说的十分委婉。
春生皱了眉,“请说。”
张宪四周环顾,声音压低了说:“不知严先生能不能找个僻静的地方。”
话语间似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春生虽有点呆傻,但也未和外人这样对过话,只觉得此人虚伪。
“好。”
此话一出,春生和张宪自是一愣。
因为这话是二哥说的。
张宪恭敬客气的站起来,说了句:“麻烦了。”
春生心里却有点不舒服,毕竟在自家被人做主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使二哥不是外人。
二哥领着上了二楼的会客室。
依旧是圈椅方几。但此次坐在主位上的却换了春生。这张椅子上坐过孙师傅、坐过三爷,现在轮到了他严春生坐。主位也权利的一种体现。
二哥并没有入座,只是恭敬的站在春生身侧,在春生耳边低低一语道:“随性应对即可。”话毕,对着春生张宪温油一笑,退了出去。
“不知张先生说的生意是何事?”场面上的话,春生还是会的,毕竟见过不少。
“哈哈……严先生是爽快人。”张宪听春生问话,爽朗大笑,一点也不像斯文人的样子。
春生皱了眉头,这人的样子,他实在不喜欢。
“听闻……履堂有个偏行。”张宪正色道。
春生不语,示意他继续。
“是这样,我们一家原是北边宝城的,早些年的时候,ge命的时候……”张宪的神色有些古怪,“在地里埋了些老物件……现在年岁好了,家里的老人就想卖个好价钱……重振家业。”
话说的如此明白,春生自然是听懂,“既然这样,您找个尖店或者是拍卖行不就齐活了?”尖店也是“黑话”,指的是一些没有牌照的当铺。
张宪却郑重的说:“实不相瞒,其实买家我们已经找好了,只是运出去却没有把握,所以才来麻烦严先生。好处自然也少不了,十万元加两成利。”
好处自然诱人,十万元在这个年代,让履堂撑个三俩年绝不是问题,但问题是,“可有人做保?”
不知对“暗话”,那就必然是没有人介绍,“过山门”这个生意之所以能顶着黑走下去,和定的规矩是分不开的。跟着规矩走,才能让大家都有口吃的。
“若有人作保,这项生意自然也轮不到严先生了。”张宪说的有些狂傲了。
春生也不生气,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只说:“张先生另寻他处吧,履堂只是个做皮具的小店。”
“严先生不要考虑一下吗?”张宪面色有些不好,“要不帮忙牵个线也好?”
“小伍送客——”
话出,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