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闲庭君莫问

8、第 8 章 烈焰红妆2 一场梦，成

　　Chapter 22

　　哎，终于把所有的叶子都上了色。鹊声搁下笔，揉揉手腕，直起腰来，转身欲出门，疾疾走了两步，却扭着头，眼睛还不由自主的黏在画上，嘿，真美……

　　“哎呦！”鹊声一头撞上经年，“哎，经年，你怎么在这？呃，不对，你怎么还在这？”鹊声意识瞬间回笼，“不不，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经年哭笑不得，不由伸手戳戳鹊声的脑门，“一画起画来就忘乎所以了，你那么一头冲过来，我很怀疑，现在你眼前还是满眼的石榴花……”

　　哟，这是在讽刺自己看不见经年这么个大活人呢，鹊声不好意思了，顺口溜了句，“哪里啊，石榴花哪比得上你好看……”

　　鹊声眨眨眼，眼前隐约着的经年从石榴花丛中走来，扬起眉，扯起一边嘴角，凛冽的微笑，杀气外漏，鹊声抖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层红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染上双颊，啊的叫了一声，捂着脸朝外跑去，边跑边撂下一句“经年！我什么都没说——”

　　话音未落，便看见经年站在门口了，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弓着腰，撑住门框。

　　完了，这下惨了……经年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了，鹊声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经年，展示着自己眼底的无辜，“经年——我错了——”

　　鹊声第一次恨起石榴花来，失误失误，怎么就说出来了呢……不过，经年确实是比石榴花好看的，石榴花没经年那样——

　　“哦？你说，为什么我比较好看？”

　　经年微笑着把黑亮的眼睛下下来，如蛇般咬住鹊声的注意力。

　　鹊声被蛊惑，心中所想不由自主冲出口：“它没你有气度！没你烈！没你艳！”

　　鹊声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欲哭无泪，心里咆哮着，让你嘴快，让你贪看经年！她努力把自己缩紧，背后死死的贴住门框，眨眨眼，试图挤出一星点的泪花。

　　经年笑容不变，把脸凑近，近到鹊声能听见他的呼吸，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当鹊声一再怀疑经年会不会一口下来的时候，经年蓦地直起腰。

　　“哈哈哈——很好，我喜欢，”

　　怒极反笑。鹊声心里一声哀鸣，闭上双眼。

　　“很好，原来如此，鹊声，你开心么？”

　　鹊声睁开眼，内心迥然，却看见经年是真的在笑，不似之前那样冷冽，额，敢情刚才是在耍我？

　　“鹊声，好玩么？开心么？”

　　被戏耍一番，再好的修养也风吹云淡了，鹊声不由得恶向胆边生，试图咆哮回去，开心你爷爷啊！刚刚抬起头，便看见经年又将眼睛凑过来，眼底笑意粲然，却不知为何带着森森压迫感。

　　鹊声心底的小恶魔，啪的一声被戳破了，被逼迫，又似被诱惑般：“我很开心……”

　　“哈哈，你开心就好！”经年大笑，猛地收手揉揉鹊声的脑袋，甩甩袖，走掉了……

　　他就这么甩甩袖子走！掉！了！鹊声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心里深深的唾弃自己的没骨气，看着经年的眼睛，思维便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跑了，啊！啊！刚才居然还以为他会咬下来！鹊声！好好反省吧！你到底几岁啊！

　　鹊声重重的撩起珠帘，找到自己的床，狠狠的往上一扑，脑子里又浮现出经年的眼神……鹊声打个滚，让脑海里的眼睛滚了出去，睡吧睡吧，明天就没事了……

　　其实鹊声真的没想到，今晚的这一出会给她留下那么大的后遗症，致使从那天起，只要跟经年的眼睛对上，鹊声便会眼神躲闪，脸上，耳朵迅速飙红……

　　Chapter 23

　　月光皎洁，窗外的石榴树兀自摇曳，树影婆娑，鹊声拿着笔坐在窗前，有些迷惑，现在是晚上没错吧，那眼前的这颗发光的珠子是夜明珠也没错吧，于是这里其实不是她家吧……

　　鹊声起身，却发现自己一身水绿曳地裙，头上还挽着随云髻，鹊声正待惊呼，却看见案上一张画了一半的丹青，凝注了目光。

　　那是一张石榴花的半成品，仅仅上了一半的颜色，尽管没有红色的点缀，那满眼的绿色还是让鹊声忘了自己的处境。

　　画面没有层次的差别，明显是传统的手法，但是这样反而更显得颜色多变，不用近大远小的空间关系来体现层次，这样颜色更显得重要，这个画者对颜色的把握显然登峰造极了，深深浅浅的绿色，纯的不纯的，鹊声甚至都叫不上名。

　　被吸引住般，鹊声不由得拿起笔，画起剩下的花朵，钛白薄刷一层，一片一片的花瓣分开来，等颜色定下来，朱红平涂一层，待颜色未干时，再用大红提点花瓣边缘，再用水笔将两种颜色接起来，等半干的时候，继续用胭脂提点花瓣的阴暗面，花瓣的下部。

　　停下笔，鹊声对比下自己画的部位和原主人所画，发觉因为颜色变化较少，完全显不出花朵的生动感。

　　抬手拂过那些宛若活着的叶片，鹊声仔细的思索着，找出曙红，加上少许花青，调出紫色，想想又摸出胭脂，溶上少许，曾显出绛红偏紫的颜色，接着继续用胭脂加少许朱膘，调出绛红色，正待落笔，又沾了点淡墨，让酱红色更深了些，勾画出花瓣根部和边缘的皱褶，接着用胭脂水笔将胭脂和绛红接上。

　　绛红偏紫的那个颜色其实并不正确，化了些朱膘在其中，颜色向绯色那边偏了些，用这个颜色接着胭脂往花瓣边缘染去，等完全干透，却又在最边缘一层罩了淡黄的水色，包括花朵的周围。淡黄的水色与叶片的汁绿融在一起，更加显出几分鲜嫩，别有一番红花绿叶相映成趣的风味。

　　鹊声不由得淡淡微笑，受空间感、亮面、暗面这些观念的影响，鹊声的画会更真实，但是也受其局限，她笔下的生灵却少了几分活泼灵动。空间层次感，再加上色彩层次感，自己的画会更上一节台阶的。

　　鹊声试图寻找合适的颜色添上背景，她拿出花青，却不由得惊讶了，其实，画面一角上那个圆圆的东西是夕阳？是了，就说这些叶片为什么会剥落它们老绿色的外衣，变得如此鲜嫩……完蛋了……这样一幅作品岂不是让自己给毁了！

　　Chapter 24

　　鹊声坐起身来，快步走进书房，迫不及待的摊开自己的画，那幅烈焰红妆淡墨色的白描，上面只有深深浅浅的绿。

　　鹊声长舒一口气，原来不过是梦一场……

　　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自己可不会像梦里一般画完了才发现自己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出门溜达一圈，鹊声不由得开始思索自己的梦，难道这暗示了什么？那个女子应该就是画的主人，可是，为什么她会梦到这些，甚至还无比真实的画完了一幅失败的作品，学到颜色的多变？

　　路过经年家门口，微微侧首，想到昨晚，脸上不由自主飙红，哀叹一声，转身回屋，坐在桌前，收拢心思，继续未完的作品。

　　拿起笔，仿佛就是把昨夜的梦重现。

　　鹊声在胭脂、曙红、朱红和钛白的颜料碟子中统统加入些许金粉，另外在淡黄中加入稍多些的金粉，这样颜色便自然泛金。

　　等到全都画完，让颜色干透，把加了金粉的的白色薄涂一层，继续等干透，用稍浓一些的白色，重刷太阳以及被太阳笼罩的地方。接着等干透，最后一次用淡黄色薄涂太阳周围以及阳光直接直接照射的位置，显出斑驳的树干，有阳光跳跃的树叶，干透之后，再用稍浓的淡黄提点亮处，并晕染太阳。

　　完美的收笔……一场梦成就了一幅有灵魂的烈焰红妆，鹊声收笔倚在桌边，望着画，不由自主微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