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烈焰红妆 每次看你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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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鹊声恼羞成怒地进屋后，照例冲了杯茶端进书房。
眼前浮现昨晚莹莹月光下晓山转身前那个笑容，他笑着说，晚安，明天见。鹊声哀叹一声，这真的是个祸害，估计是个以后想忘都忘不掉的人啊。
鹊声临窗坐下，桌上摆放着一盆茂盛的茉莉花，繁花点点，幽香扑鼻，她不由得伸手掐下两朵，放入茶杯中，看着它在沸水中浮浮沉沉，慢慢的抿了一口，口中弥散着茉莉花的清香，淡雅清甜。
前两天在经年家看到它，嫩绿的叶间夹杂着雪白的纸团似的花朵，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于是，这盆花便被经年送来了，美其名曰：给你画写生或者泡茶，随你意。
鹊声心里甜丝丝的，看着它便仿佛看见了经年站在花丛中侧首微笑着，一样的淡雅，一样的芬芳馥郁……鹊声低眉抿一口茶水，慢慢的笑着。
抬头间，窗外那棵硕大的石榴树映入眼帘，绯红的石榴花开了满树，如同那个夏夜里的晓山，烈酒一般，热烈而热情，兀自张扬着。
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浓烈的石榴花，还是故乡的石榴花，自家院子里，说不定爹爹在此嬉笑玩耍过。
墙角的温柔。
《烈焰红妆》。很形象，鹊声默默的念，我喜欢，淡淡微笑，抽出勾线笔，摊开一张打了两遍矾的宣纸。这算是对火烧云的补偿吧……
半浓的墨色，添上点胭脂，拿起勾线笔，趁着太阳未去夜色未临，鹊声开始勾线。
一根老枝隐隐约约的从宣纸右下蜿蜒而上，到左上角消失不见，右上部有一轮淡淡的夕阳，老枝上生出盘枝交错着的小枝，疏密有致的从左下角一直蔓延了大半个画面。
墨色添水化淡，继续添加些胭脂，使颜色带着隐约的枣红，右下各三分之一处一丛石榴花，大大的三朵，重瓣的簇拥在一起，一朵朝左绽放，另外两朵挤着正对着鹊声，周围被遮挡的地方还有些稍小的花显出芳容，左上约三分之一往下处，两三朵半开未开的。
颜色继续化淡，那些躲在背后的被遮了芳容的慢慢添上，还有那些花骨朵们，成双成对的挂在树梢，在用极淡的墨色勾勒出更远处些，甚至轮廓都不甚明显的红影。
慢慢的整个画面丰盛起来，花朵们的层次鲜明了。
墨色化淡，染上些许花青，鹊声开始描绘绿油油的叶片，他们相互遮挡，这边倔强的昂首向天，那边就执着的扭曲躲起，硬质的，俏生生的，就像晓山那不听话的头发，横七竖八的支楞着，呵呵。
叶片一丛一丛的占据了剩下的空间，只余右上部，整张画更加活泼，富有生机。
鹊声添上几笔，让小叶们更加疏落有致，便收了手，满意的侧头微笑。
Chapter 20
“鹊声，我能进来么？”
一回头，经年手揣在兜里，站在书房门口。
“经年，正好，快来帮我看看这构图！”鹊声眼睛一亮，笑得眯起，一大步跨过去，将经年拉进屋来，“帮我看看呗，我去倒水！”
经年一进书房便看见窗外火红火红的石榴花，目光一滞，一声喟叹，“你还是喜欢石榴花啊……”
“什么？没听清呢，经年你看，我掐了朵茉莉花，泡在茶里了，果真如你说的好喝呢，诺。”鹊声挑起帘子走进来，一杯茶递给经年，“看画吧，帮我挑挑不好的地方，趁着现在没上色还能改。”
经年低头，墙角的温柔·烈焰红妆，这八个字便闯进了他的眼睛，前四个字中规中矩的小小的低调着，后四个字则偏大，张牙舞爪却又风情万种，他挑起眉，“烈焰红妆，这就是你喜欢石榴花的原因？”
“嗯。”鹊声肯定。
“不错，花朵枝叶错落有致，这里，还有这里，加几片叶子，右下部既然已经有花了，这个角落就空出来吧。”经年修长的手指轻点了几个地方，“咦，我没看错的话，这个是夕阳？不是月亮？”
经年皱起眉头，没等鹊声回答就自行给出了答案，“夕阳的话，会镀金光，这个你能把握好么？我觉得会很难处理吧。”
“你说的对，不过我想试试，总得给自己点挑战才对得起宋先生的教诲是吧！我想我能行，对于别人来说，光影变化确实难以掌握，不过你忘了我爹啦，西洋画就是玩光影变化的嘛。”鹊声满意的笑，看起来经年还是满了解自己的。
鹊声依言添上些微枝末节，一边等画面干，一边调配着绿色，这大概是国画中最为多变的颜色了，冷暖有度，深浅不一。
Chapter 21
因为夕阳的存在，所有被太阳照到的地方颜色都会略微偏橘色，更显温暖明媚，所以这叶片应该是葱绿为主调。
两份花青，一份藤黄，再稍稍点上些朱膘，调匀，另外置放三个小碟子，一个藤黄，一个花青，一个头绿。
经年看着面前的一堆碟子，墨，白，青，绿，黄，朱，还有鹊声手上的一只调色的碟子，不由抽搐，“鹊声，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大书桌了，真的，我充分的理解你对大桌子的执着，我同情你。”
“……”鹊声无言，想了想，加上个胭脂，朱砂的碟子。
“……”
葱绿蘸点淡墨，蹭点胭脂，第一只毛笔夹在右手食指间，鹊声另取一只略小的笔，饱蘸藤黄，夹在中指上，然后在经年惊异的目光中又取了一只水笔，这次换左手拿着。
葱绿点上叶片的基部，然后贴着叶脉，细细的滑向叶稍，慢慢消失，约三片叶子之后，右手食指中指一错，换了藤黄的笔立在指间，左手的水笔迅速的将葱绿像叶尖刷开，慢慢的，一笔接着一笔，绿色从叶基到叶稍，逐渐变浅，叶脉处一线深绿，随后，藤黄落在叶尖，将葱绿变成嫩绿，水笔微微带过，叶片中部便显出汁绿，仿佛魔术般，一片栩栩如生的叶片出现眼前，然后鹊声如法炮制的另外几片叶子。
经年端着茶，站在一边，手稳稳的，眼却跟着鹊声的手目不转睛，屏住呼吸，待她收笔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抿口茶，“鹊声，你的画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腻，不过这么些年，胆子越来越大了，颜色把握也更加精准，每次看你下笔都觉得惊心动魄。”
“嘻嘻，能吓到经年你，还真是不容易，不过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画？”鹊声笔下不停，将葱绿色的笔颜色加深，接着点画被隐在第二层的叶子，奇道。
“额……我刚说啥了？这么些年，很久以前何爷爷手上有你的画，以及你爹爹的。”经年自觉说错了话，继续喝茶，抬出何家爷爷来补救，不过，当年，何家爷爷的确有些能耐的，居然能弄到鹊声和她爹爹的画作。
鹊声没有接话了，仿佛没听见般，继续画着，经年也就安静的看着画纸上长出一片片的叶子。
夜晚一片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烈焰红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