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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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夏日的日出总是来得及早，鹊声带上画板和彩色铅笔，早早的出了门在后院的菜地边支了架子，趁着太阳还未露脸，先打着轮廓。
脚下一条石板路，蜿蜒向前，绕到屋子旁，消失不见。路边是一丛一丛的不知名的野草，茂盛的挤满了所有裸露的土地。右边是自家的院墙，院里的石榴树挤挤攮攮的探出三两枝，花叶茂盛，一角飞檐挑向天空。左边是一片菜地，被矮矮的石墙围起，不知名的植物已经爬满了架子。不知谁家的屋子蹲在不远处的山脚边，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一座座的小山肩并肩站立着。
慢慢的太阳的暖光开始渲染山头，托着太阳的那座轮廓被金红的光染出，然而周围的山却模糊了界限，好似有青蒙蒙的烟岚弥散开来，泛着淡淡的蟹壳青。太阳的光线丝丝缕缕的射出来，山脚下的大树兀自墨绿着，却顶着一脑袋的葱绿，微微泛着柳黄，衬得远山的下摆一片鸦青。那不知谁家的屋子也开始显出真面目，鸭卵青的墙，缁色的瓦，原来屋前还种着树，豆绿，豆青，草绿，深绿，油绿，层层叠叠无可描述的绿色堆叠着，显出朝光里的无限生机，青石板路青白青白的，显得那么的安静，热热闹闹的挤在路边的杂草葱黄葱绿的，脚边的这一从还顶着小小的雪青的，丁香色的，鹅黄的的花朵，以看得见的速度慢慢的绽放，嫩黄的花心含着露珠。那谁家的菜园子里，墨绿墨绿的黄瓜叶子簇拥着青色的黄瓜爬满了架子，瓜上的花还未完全脱落，星星点点的秋香色点缀其间，自家的玄青的屋檐仿佛戳进了太阳里，屋角的铜铃泛出茶色，不堪寂寞伸出墙外的石榴枝生满叶子，绯红的石榴花扯起一瓣一瓣的裙子摇曳在一片松花绿里。
鹊声将这些色彩慢慢描绘，深深的惋惜工笔太不适合写生了，不过事先彩铅写生依然值得，不同于工笔的表现力，彩铅的颜色淡淡的，表达不出这么多变的色彩，反而会更显色彩艳丽鲜明，如梦如幻。
完工！收拾收拾回家吃早饭，鹊声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心情也如此一般，金红金红的。
“经年！”一回头，鹊声看见靠墙站着的经年，“这么早？”
Chapter 11
“我在这站了好一会了，看你专注没忍心打搅，那边，是我家的地，浇水。”经年用下巴指指不远处搭着黄瓜架子的园子，走上前来，抽走鹊声手中的画。
只见满张纸潦草的线条，斑驳的，并未完全填满的色块比比皆是，有些地方甚至只是用代表性的颜色画了几道，只有脚边的那两丛开花的草和那一只石榴花枝，轮廓鲜明，色彩完整。尽管只有寥寥数笔，但画面依然精彩明媚。
经年眼角抽了抽，斜斜的看了鹊声一眼，“你准备用这个来孝敬你的宋先生么？你确定他不会用尺子回敬你？”
“呃，这只是草稿，日出的时间都不够我仔细画下来的啊，天没亮的时候又会有色差，整张画能有这样的完成度也不算太糟糕，回家我把它填补完整，会很漂亮的。再说，交给宋先生的‘日出’是水墨画啦，需要换宣纸重画的。”鹊声并不急着收回自己所谓的半成品，心中揣着等到这张草图添补完整，定让你大吃一惊的心思。
“呵，我期待你的成品。”经年把画还给鹊声，向菜园子走去，却也不走正门，径直从矮墙上跳下去，“鹊声，过来！番茄熟了。别绕路了，直接跳吧。”
“呃……”鹊声犹豫地看着伸出手来的经年。
“跳吧，别怕，我牵着你。”经年随意的站着，仰头看着鹊声，眼眸带笑。忽然出其不意的拉住鹊声的手，往怀里一带，“胆小鬼。”
“啊——”被迫跳下来的鹊声一声惊叫，甚至来不及怪罪经年，就先抬起一只脚。天哪，清晨的土地湿漉漉的，踩在脚底软绵绵，滑腻腻的感觉，还带着晨露的草叶沾湿了缎面的鞋面。鹊声不由得深深的皱起眉头，抬起的这只脚抬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脏——鞋湿了……经年！你！”
“呵呵，你不觉得踩着泥土很亲切么？只不过确实可惜了你的绣鞋啊，啧啧。”经年眯着眼坏笑，瞟一眼犹豫着寻找落脚之处的鹊声，“来到乡下怎么可能不接点地气呢？好了，反正都脏了，你把脚放下吧，别动，我去摘番茄。”
鹊声无奈地站着，不敢动弹，面前一丛丛被压弯的番茄，茜色的番茄圆圆胖胖，水灵灵的挂在枝头，沉甸甸的，经年弯腰埋在番茄丛里，看不真切，眨眼间他已挑了三四个中等个头红彤彤的番茄，捧着它们笑着向鹊声走来，太阳升起，明媚的阳光，明媚的容颜，明媚的番茄红，分外入画。
鹊声一直记得这一幕，如画般美好……
Chapter 12
“婶，我回来了！”鹊声站在门口喊着，看着自己的脚底，不敢进屋门。
“哟，你这是跑到哪去了？一脚的泥，你不会偷了别人的菜吧，嘿，还有番茄！”何婶哭笑不得。
“遇上经年了，这是他给的。”鹊声换下鞋，绣着年年有余的绣鞋，已经看不见抱着鱼的那个憨态可掬的大胖娃娃，鹊声一脸嫌恶，拿两根指头拎着它。
“说了，要喊经年哥哥，不许扔，把鞋给我！”何婶赏了鹊声一个大大的白眼，接过脏兮兮的鞋子，“吃早饭，这鞋子刷刷，留着你下次玩泥巴糟蹋。”
“我才不喊哥哥呢，经年都没说啥啊。”鹊声不以为然，进屋找凉水，热……
“何鹊声！你不要让我说第三次，吃饭前不要喝凉井水！何鹊声！”
鹊声偷偷吐舌，微笑，干坏事的感觉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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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声懒懒的坐在桌前，摊开早上的彩铅写生，重新细致的勾勒轮廓，石板路的青砖一块又一块，并不平整，有岁月的痕迹，甚至连那一道道的砖缝都被细碎的绿意填满，青苔，草叶，偶尔有两只特别顽强的，俏生生的拔起身姿，纤细的摇曳，砖青，草绿，伸向天空的叶片带着天空的苍蓝，叶片的转折处有晶莹的露珠。
屋檐处，一片片的瓦码上去，瓦与瓦的缝隙间生着瓦松，墨绿的。菜园里那些茜色的是番茄，添加上去。番茄里应该还有个帅气温暖的男子，衬衣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小臂，手指纤长，手心捧着三个堆起来的红彤彤的番茄，带着露水和汁绿的蒂儿，那男子狭长的眉，并不算浓密，狭长的眼，眼角微微挑起，五分温润，三分凌厉，两分风情，淡色的唇角带笑，赤着脚，裤脚被露水打湿，沾了泥。
鹊声迅速坐起身来，重新抽了张纸，刷刷的画着，片刻之后，一个经年站在番茄丛中，透过白纸冲鹊声微微笑着。鹊声看着画失了神，不由自主的笑容满面，重新添上茂盛的番茄作为背景，拿起画，轻轻的将嘴唇贴上去，虔诚的一吻画纸，然后收进自己的画夹，心底一片春暖花开。
今年暑期，所有的底稿我都会填补完整，送给你，作为交换，你的笑容该我收藏，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