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闲庭君莫问

5、第 5 章 夕照1 屋顶，星光

　　Chapter 13 夕照

　　门口的老槐树，枝桠曲折，斑驳的老皮抚育出一树青葱，晚饭后的时光最是怡人，太阳下山，天地间半明半暗，一片微醺。

　　鹊声搬了老太爷的躺椅，抱着画板躺在老槐树的浓绿下，亦是微醺，面朝西，可以看见经年家的大门，傍晚的时候似乎很少见到经年，鹊声从天边的晚霞上移开眼，瞅着经年家的大门。

　　“吱——”一声门开了，走出来一位妇人，看见鹊声还未移开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出言打趣儿，“鹊声啊，还在等火烧云啊！这都第几天了……经年！快出来，看你鹊声妹妹还在苦苦守着她的火烧云！”

　　鹊声瞬间满脸通红，“阿姨，快别说了……”

　　话音未落，经年走出来，满脸笑意，“娘，别说了，鹊声脸红的快赶上晚霞了，都可以省了看云了，直接照镜子！”

　　看见经年，鹊声隐隐舌头打结，来不及回嘴，刷一下坐直身子，方才道，“晚霞不算稀罕的，我要等的是火烧云，烧红整个天空的那种。”

　　“嘿，那你慢慢等吧，”经年歪着头嗤笑，“我还以为这么些天，你只是在看晚霞，到底是谁告诉你有火烧云？这天不够热，不可能看得到的，啧啧，鹊声，你让人骗了！”

　　“啊！”鹊声这下也坐不住了，腾地从躺椅上蹦起来，“他，他，他居然骗我！”

　　“他？晓山吧，整个村里，也就他如此不失童真。”经年微微暗了眼神，咬牙切齿的说出不失童真四个字，回头继续耻笑鹊声，“我说你是有多傻，你被他耍的还算少么？怎地还相信他的话？”

　　“我……”鹊声为了不让自己更傻，自觉消了音，眼前浮现晓山痞气的甩头笑着说我是晓山，还是忍不住，瘪瘪嘴，“他确实有点蔫儿坏蔫儿坏的，可是对我好像还不错？”

　　“呵！”经年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还觉得他不错？！鹊声，你醒醒吧，自从你来了，他把这一年的坏水都送给你了！”

　　“你别开口了，”看着鹊声一脸不服气忍不住还要开口的样子，经年一句话堵上去，“昨天，到底是谁坐在屋顶看星星看得下不来？你要是不记得了，我不介意继续提醒你，还有前天是谁差点踩了人家家的祖坟？哼，还要我说么，四天前……”

　　“停！别说了！”鹊声大叫，气鼓鼓的跺脚转身进屋。昨晚的事……绝对是她这辈子犯得最大的错误！

　　Chapter 14

　　昨天晚上……如果可能，鹊声希望自己从没经历过那个夜晚。

　　初次见到晓山，是在自家的后院，石榴树下，晓山以放纵的姿态翻墙进来，直直闯进她心底，如此洒脱不羁的说，“晓山，记住我的名字！”

　　细细数来，晓山式的坏水她已经见到不少了，半生不熟的酸涩得难以下咽的野果，花花绿绿身姿斑驳的虫子，可鹊声却气恼不起来，真说起来，虽然诡谲的东西一时间难以接受，但对于未曾见识过这些的鹊声而言确实新奇，鹊声甚至是以欣喜的姿态接受乡下的所有，好的或者差的，这些给他由衷的满足敢幸福感……

　　面对晓山的这一切，鹊声发觉自己有种难以表达的纵容感，似乎晓山就是这个样子，充满活力，让生活变得更加妙趣横生，鹊声忽而发现，自己是喜欢和晓山在一起的，轻松快乐，没有压力，她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一起胡闹，甚至觉得快活洒脱。

　　鹊声双手支着下巴，或许自己骨子里也是个坏孩子？只是这么多年没什么玩伴而被压制了本性么？那么晓山其实是来解放自己的吧，两人一起胡闹，一起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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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鹊声！出来看云！你不是想看火烧云么？”

　　透过书房的漏窗，鹊声无奈的瞪着墙头的半张笑脸，晓山似乎从来都不喜欢走正门，其实翻墙才是正道吧。

　　“等等，一会就来。”她阁下笔笔，整张画纸重新刷上一层鸭卵青，等干了这张《朝光》就算完成了，辰光的朦胧，太阳的暖意，草木的生力。

　　“婶！我出去会！”

　　鹊声出了门，却发现晓山已经蹲在门口的槐树上了，晃荡着双腿，哼着小曲，分外惬意。

　　“等你老久了，”晓山跳下来，手上拽着一把槐树叶，“走吧，村外的视野比较好。”

　　“经年！去村口么？”路过经年家，晓山放声喊。

　　“不去，要看书。”未见人影，只听见经年温和的声音。

　　“呵呵，他肯定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这个经年，总是喜欢跟我作对，他要是出来看一眼，绝对就会跟我们一起了。”晓山扭头冲着鹊声笑，嘀咕着，“幸好他不来……”

　　“你说啥？”鹊声愣神中，没听清。

　　“没啥。”晓山递给鹊声一片槐树叶，示意她看着自己。

　　晓山双手捏住树叶，覆在唇上，随着他的动作，树叶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呵呵，你会吹么？诺，像我这样，叶面贴着唇，用力吹。”

　　“卟——”鹊声照做，一声宛若屁声的传出来，仿佛破了音般，不堪入耳，鹊声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怎么会这样，这么难听！”

　　“哈哈！不是你那样的！要贴紧！”经年毫无形象的大笑，“我就知道会这样！”

　　“噗——噗——”鹊声瘪着嘴看晓山，眼神无辜而委屈，“破了……怎么还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声音！”

　　Chapter 15

　　“方法不对啦，这个你要多练习，拿着，看我的。”晓山挑了两片比较老的叶子，将剩下的，一股脑全塞到鹊声手里。

　　只见晓山将叶片边沿靠近嘴唇，微微吐气，叶片震动着，发出一阵悠扬的乐声，完全不同于鹊声那破锣似的声色。

　　是一首不曾听过的曲子，又好像是只是随性的一段声音，悠扬婉转，清脆悦耳，鹊声看着远处，有飞鸟掠过，不由得微眯起眼睛，享受音乐，叶声一路飙升，却在最高点处破了音，崩坏了。鹊声睁开眼，看向晓山。

　　“呵呵，叶子破了……高音还是上不去，这叶片太脆弱了。”晓山有些丧气，不信邪的换片叶子重新来过。

　　叶片好像的确过于柔软，承载不起声音的高亢，每每到高**潮便破了，不一会，叶片就消耗完了。

　　“嗯……嗯嗯……”曲子很美，晓山吹了这么多遍，开头的旋律鹊声已经记下来，随意的哼着，心情舒畅，如果不是发现没有晚霞的话……

　　村头视野很开阔，所以……

　　太阳半落未落的夹在山谷里，周围的云彩金色泛红，除此之外，万里无云。鹊声扭头，瞪着晓山。

　　“哈哈，哈哈哈！”晓山抱着肚子笑个不停，即使在鹊声控诉的目光中，依然笑得前俯后合。

　　鹊声无奈，不由得也笑了，“你满意了，难怪说幸好经年不来……今天连晚霞都没有，明天会有的吧！你，说实话！”

　　“哈——有——哈哈，明天肯定有！”

　　“既然这样，你总得补偿我吧！陪我看星星吧，不过没这么简单，我要上屋顶看！”鹊声自认为这是个很好的主意狡黠的笑着。

　　“好，好，都依你，哈哈哈哈哈……”一阵大笑顺着夜色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