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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心头之血 那人摘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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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郎,你爱我吗?”毛小凤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镇定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她听了哭叫道:“你竟然怪我!她自己偏要说做了一个梦你就是她的良人,我就不能抢吗?如果是那样倒也简单……”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流泪哽咽:“那一夜,我在溪边看到的也是你……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占了她的身子就是抢,她夺了我的命就是理吗?”
我听她语无伦次的描述也有点懵:“难道我……”
“你和我也是命中注定的夫妻呀!”她不再支支吾吾,把夜里在溪水边看到的一家三口和睦景象毫无保留地吐露给我,“我命给了妹妹,难道连夫君也要让吗?”
我还在惊讶,她突然又换了一个嘴脸,尖叫:“姐姐,我从小到大都愚钝丑陋,而你聪慧美丽,你敢说难道不是你夺走我的幸福?你敢说你不知道我们是同胞姐妹?尽管如此,我还是敬你爱你,你却连妹妹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愿意达成?”她的语气尖锐起来,面容扭曲起来,“从小到大大家都喜欢你,你喜欢的大家都让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了,你反而还要让我一无所有吗?”
就这样,两姐妹在一个身子里斗得不可开交。
“叩叩叩……”这个时候,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我没有来地心生一股寒意。
我和毛小玲对视一眼。她安静地坐在了床上,我踱步去打开了门。
门前一个人身穿斗篷黑纱覆脸,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我只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立刻头晕目眩,一时间无法思考:“相思……”
那人摘下了掩住面容的黑纱,一张脸素白净洁若柔月,目如春水。
她轻轻唤了一声:“林郎——”
我手足无措起来。
害怕、羞耻、难过……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我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站在这里,为什么我穿着吉服,我无法解释。
一看到相思,我像是脱胎换骨了。
相思目含怜悯地看着我,右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她温柔地声音渗透到了我的耳朵,和每一个角落里:“没事的……”
下一秒,我胸膛一凉。是什么刺破了我,带走了我心口一点红。
我怔怔地看着她。
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走着,嘴里唱着那一曲她吹过,我吟过的渔曲。
浪花涌,是渔家的少年们在撒网哩!
太阳升,原来是渔家的姑娘们在晒网!
渔家的人儿世世穷,靠着这捕鱼的手艺过一辈子。
一张网翻来覆去用了几代,还要靠它来养活儿子。
晒了渔网缝渔网,渔家女儿忙着哩!
只是她唱得却不如之前我们吹奏伴唱那样愉悦,曲调幽怨绵长,我依旧听得痴痴。
毛小玲听到声音跑过来,尖叫出声。
***
我叫林靖宇,我是京城里有名的阔少,游手好闲,平日里只爱喝酒品花赏美人,骗财劫色砸场子。在我讨到老婆的第二天,我就大病一场……这一病,我就在床榻上躺了半年。
毛小玲又变得痴痴傻傻,一会儿说蜻蜓来了要下雨,却始终没有迎来雨。她一会儿天真若孩童,跟我说“皇太子说要下旨赐婚啦……”,转眼又哭哭啼啼,直嚷嚷自己害死了姐姐。我再也没有听信她说她能听懂的兽语,也听不到她的疯话了。父母认为毛小玲对我行刺,把已经没有了心智的毛小玲送到了官府。
都鹤倒是常来看望我。听说他两个月前就娶了玉芊芊,而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未婚先孕了。玉芊芊来看我的时候我倒是着实惊喜了好一会儿。她如今已经改头换面成了一个温婉的良家妇女,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让我有些失望。我怀念以前那个让我心动的名妓。
我跟都鹤讲了来龙去脉,没想到他却丝毫不惊讶。
“毛小玲真的会兽语?她真的知道我们和皇太子的关系?”
“或许吧。”我淡淡地说,“那都不重要了。”
他说了他见到朱婶后的事情,感叹道:“二女共用一个身体,真是奇事。只是这毕竟有违因果常理,这报应来得已经算晚了。”
“这世上本来就是有很多事情说不通的。小凤在溪水里看到的影像,小玲梦中的我,或许不过是她们自己幻想出来的样子。当时的我的确有些被她吸引,也确实感觉到仿佛就应该那么做的似的。只是这究竟是不是命中注定,谁是谁的良人,姻缘又是谁定的,我还真是参悟不透。如果真是命,那这命也太不牢靠了。”
“你就不关心如今她的境况?”
“如今她已经回到了豆腐村,相信朱婶会照顾好她。”
都鹤轻轻地笑了,接着说:“那你还真是无情,不过有一件事,你或许真的有兴趣知道。”
***
相思姑娘家边的小村落里又陆陆续续地住进了好几户人家。
相思姑娘为了表示欢迎,给每家都送去了一小筐红豆。
相思姑娘离开了原本的家,搬到了村子边上的的田里。当村民看到一个美貌的女人在萧条的田地里种红豆时,不免有些怜惜,忍不住搭把手把田里枯死的红豆都连根拔除,种下了新的红豆籽。
“种点小麦吧。”他们说,“红豆有什么意思。”
相思姑娘摇摇头。
没想到红豆没种下几天,红豆便发芽冒出了小苗,一夜之间就长成了一棵棵的红豆树。在田的中间,竟然还长出了一个巨大的相思树,一个月就结满了相思豆。
村民见这土地肥沃,便偷偷在土地里种下别的菜籽,却怎么也长不出菜来。
村民啧啧称奇:这土地还真是只种红豆的!
我,常青和都鹤来到这田地,故地重游,也不免被这景象惊艳到。
“这红豆长出来了,地里还多了棵树。”我喃喃,“物是人非。”
都鹤却沉吟:“没想到,相思姑娘如今是‘功德圆满’了。”
我沉默。
见到我们的到来,相思姑娘有些诧异,却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梨涡可人。她走起路来依旧腰肢款款,摇曳生姿,让人心生怜意。这次她的茶水甘甜,酥饼爽口,常青一连吃了好几个。
用完了茶点,相思姑娘冲都鹤盈盈一拜:“多谢公子当日滴水之恩。”
都鹤摸了摸下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既然机缘巧合下祝你功力大增,你反过来伤了我好友,又是什么意思?”
相思姑娘没有说话。
我看着相思姑娘,斟酌着开口:“相思,是我负了你。”
相思冷淡地摇摇头:“你都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我还不知如何回应,都鹤已经抢先说:“的确。”
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圈套。
可悲的是我什么都知道,还是傻傻往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