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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八芳华,娇花正妍 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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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本该如此的。
“啊哈~”可木凡乐在硬桌上睡了一宿全身酸楚难当,困倦倦的搓着眼。
伺候的女婢们见状掩嘴轻笑,只有给公冶卿梦绾发的芸儿连连叹息,暗暗认定殿下果真错嫁,这样的驸马横看竖看也不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公冶卿梦端坐在铜镜前,眉心间未染上新婚的羞涩与喜意,面上一如往常清浅沉静,好似昨夜未发生半点不愉快的事。
“恭喜殿下,恭喜驸马爷。”丫鬟们齐齐道喜
公冶卿梦不做声,木凡乐笑然回应:“谢谢。”
“殿下,发髻梳饰好了。”
芸儿说罢,木凡乐就朝公冶卿梦看去,她一直以为古代女子成了亲,会绾发以示为人妇,眼下公冶卿梦唯有一缕青丝绾了上去,其他如丝般柔亮般的青丝仍垂于背后,这既可以明示女子为人妇,又有保留年轻少女独有的气息,当真妙不可言。
木凡乐忘形的对上铜镜中公冶卿梦冷冽如霜的眼神,笑容一滞,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干咳两声,心虚的移开眼。
这时容嬷嬷携一面生的嬷嬷走进内室,齐齐笑着道喜:“老奴给殿下,驸马爷请安,殿下,驸马爷新婚吉祥。”
“谢谢容嬷嬷和这位,嬷嬷。”木凡乐口一顿,实不知该如何称呼托着盘却不知名的嬷嬷。
“驸马爷,你就叫老奴李嬷嬷。”李嬷嬷又福了一身。
“殿下,老奴是按规矩来拾东西的。”容嬷嬷走到公冶卿梦跟前,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主子如今也平安出嫁,眸光总是一柔再柔,是说不尽的慈爱之意。
同样,公冶卿梦每每见她,心底长久敬意让她脸上的冰凉退却三分:“有劳嬷嬷。”
容嬷嬷笑着直径走向床榻前,身后李嬷嬷也跟了上去,两嬷嬷在床榻上寻了半响也不见白绢,狐疑的相视一眼,唤来芸儿,小声寻问那白绢下落。
芸儿一听,瞬间羞红了脸,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在容嬷嬷耳边低语起早间驸马爷鬼鬼祟祟收了什么东西进了她衣袖。
容嬷嬷脸色一沉,转身去往正轻柔昨夜险些被折断肩膀的驸马爷那里:“驸马爷,白绢可在你那里?”
木凡乐眨了眨眼看她,什么白绢?话音一落,方知容嬷嬷问的是什么,下意识朝公冶卿梦瞧去,昨夜早已说好,落红之事全有公主大人处理,可眼下,公冶卿梦唇畔微勾,冷意翩飞,哪里还去顾得她。
李嬷嬷笑着上前走到木凡乐身前:“驸马爷你也别羞了,老奴知晓在你那处,请你呈交出来,老奴也好交差。”
木凡乐苦恼的偷瞟公冶卿梦一眼,见公冶卿梦当真袖手旁观,置身事外,迟疑的不知该不该交出袖中白娟——世间哪有姑娘落红近乎染尽白娟的,赤红满目的啊?
容嬷嬷笃定白娟定在她这处,不由心中一股恼,明明在别院亦有交代过这些,眼下这驸马怎就不知一二呢,于是绷着脸,伸出手去:“驸马爷,请交出白绢。”
容嬷嬷声音沉冷,木凡乐知她动了怒,转眼一想,哪怕血染白娟,世人也会理所应当认为是公主大人的,她又如何尴尬害臊呢,何况,君子坦荡荡,本来也未发生什么,她又心虚什么呢?
如此一来,木凡乐也不磨蹭,从衣袖里摸出白绢,轻放在李嬷嬷的托盘中。
两嬷嬷见白绢上的落红,不由眉头一竖,似乎···似乎多了太多太多。
两人脸色古怪的看了看木凡乐,见她眼下青黑浓郁,不约而同的瞟了瞟那四分五裂的软塌,俱笃定这二人一夜未眠,再加之听了昨夜听床嬷嬷的回话,心一下明堂。
难怪驸马爷要私藏白娟,原是足足折腾了一宿!
贪欢好色!毫无节制的贪欢好色!
容嬷嬷当下又担心公冶卿梦,心疼的朝她走到她身前:“殿下,身子可还受得住?”
公冶卿梦哪不知容嬷嬷话中深意,偏偏不能言明缘由,又看看周遭婢子纷纷烧红了脸,时不时眼神交汇,就知晓她们脑中必生有一番未曾有过的缱倦缠绵,让她不得不想起昨夜半夜的难言之事,一时间羞恼又袭上心头,羞恨交加,玉颊又火辣辣的烧起来————恼出来的。
年少贪欢,嬷嬷自然知晓,她又回到木凡乐面前,忍不住要叮嘱木凡乐体恤殿殿下:“驸马爷,君子有欲,君子亦懂节欲。殿下这段时日身子不适,你定要多留心多照顾些才是。”
容嬷嬷意思分明是指公冶卿梦豆蔻年华,身子薄柔,禁不起太大太久的折腾。
可落在木凡乐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她脑中全是‘身子不适,’引得她立时想起昨夜看到属于公冶卿梦的斑斑血迹,木凡乐忍不住附耳小声道:“嬷嬷,公主大人可是下腹不适?需补血养气?”
若是直接问公主是否来了月事,又怕失言,被容嬷嬷劈头盖脸的责骂,方斟酌了一下,委婉一问。
容嬷嬷误以为木凡乐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回答:“自然。”
木凡乐坐实心中所想,恍然的点了点头。
谁知,这两人根本是鸡同鸭讲,妙趣横生。
容嬷嬷又嘱咐了一些,临走前不忘提醒了木凡乐,三日后,记得她和公主归宁之事。
殿内庶物整理差不多,婢子纷纷识趣福身离去,给新婚的两人说说闺房蜜语。
芸儿转身离去时,木凡乐叫住她,小声吩咐她准备一碗桂圆红枣粥来,芸儿知晓这是补血之用,想起那骇人的白娟,匆匆的去了厨房。
公冶卿梦昨夜一夜未宿,如今殿内无人有无要事,欲阖眼小憩一会,就径直朝床榻走去。此刻,木凡乐才是走不是,留又也不是,干巴巴的像跟木桩样杵在那儿。
她私心倒是想出去好好游览一下她要呆四年的府邸,只是她若独留公冶卿梦一人在殿,恐怕又要惹出不必要的非议了,激恼了公冶卿梦,双臂又要被人折疼了
她心中一叹,轻步到案桌旁入坐,探头瞧向公冶卿梦的安静睡颜,索性静静的欣赏起来
二八芳华,娇花正妍。
素日间公冶卿梦清冽如莲,高山雪莲,冷韧坚拔不折腰,面上凉薄淡漠,却莫名让人觉得她万事胸有成竹,一切艰难事在她手中必会迎刃而解。如今安静浅寐,却平添一抹温和亲柔,淡淡清雅,宁静致远。
木凡乐无声的笑了笑,眼下,悄无声息的欣赏少女浅憩何尝不是一件别人求之不得的美事呢?
没一会儿,芸儿端着热粥进来,木凡乐食指压在唇上示意她动响轻些,芸儿会意的点了点头。
木凡乐上前看公冶卿梦没有清醒的迹象,正打算支走芸儿时,床榻那边就飘来公冶卿梦淡淡的问话:“可有事?”
“驸马爷吩咐为殿下送来一碗枣粥。”芸儿直直走向公冶卿梦,恭敬送到公冶卿梦面前。
公冶卿梦起了身端坐在床沿,眸光凉凉的看了眼木凡乐,见她扯出牵强的笑,收回视线对芸儿道:“本宫用不着,端。”话到一半,公冶卿梦改了口:“送与驸马用。”
昨夜她对木凡乐小惩大诫,让她清秀的脸庞略微苍白,她不愿木凡乐出去引人生疑,又臆测出不该有的暧昧事来。
木凡乐与芸儿双双一愣,芸儿满腹疑问,驸马爷堂堂男子哪用的着这些?
木凡乐着急的走到公冶卿梦身侧道:“你身子不适,该你服用。”
“本宫身子不适?”公冶卿梦玉容漾起凉凉笑意,却意外撞上木凡乐清眸真挚,心中薄怒莫名褪去不少,只是仍冷着脸:“本宫身子本宫比你清楚,或者驸马要抗旨?”
芸儿顿时满头雾水,哪有新婚夫妻翌日便貌合神离呢?
木凡乐激灵灵的打了冷战,接过芸儿递过来的热粥,仰起头,咕噜噜的吃得一干二净,末了,抬臂一抹嘴角的粥渣,忍不住低声嘀咕两句:“我还不是想你好好休息嘛。”
这哪里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分明就是国外的动画片,叫《冰河世纪》,人形冰川!
公冶卿梦自小习武,耳目甚于常人,哪听不见她抱怨般的埋怨。不由眉心间聚又愠色,她再好的涵养,也忍受不了昨夜那般被人大胆轻薄,即使那人是女子。
木凡乐看在眼底,心里实在哭笑不得,到底发生何事?好端端的一张脸都变成了《泰坦尼克号》。
“你可得昨夜入睡后之事?”公冶卿梦抬眸,冷冷一问
“不记得了。”木凡乐摇了摇头。
她眸光坦然真切,公冶卿梦似乎觉得自己狠狠砍出去的一刀被她轻飘飘的无形化解,又好气又好笑还些许憋屈。
公冶卿梦冷扫她一眼,见她澄澈分明的眸子眨了又眨,心中暗叹,只当作罢。
“我正想询问我昨夜怎会掉下床?莫不是,”木凡乐话音未完,公冶卿梦一个斜觑,尤甚刀眼:“你夜游不慎掉了下去。”
“夜游?”木凡乐自然不信。
芸儿在在一侧,两眼贼溜溜在两人间穿梭,公冶卿梦的话她哪里不会明白,驸马爷昨夜分明是被殿下给踹下床。忍不住想起白娟一事,芸儿护主心切,暗暗骂道,活该,谁叫驸马爷不知怜香惜玉的,哼!
木凡乐有心询问,心中却知公主大人不会多言,想了想,她小心道:“你休息须得安静,那我出去走走,可好?”
公冶卿梦冷冷的不看她一眼,木凡乐心领神会的知晓她是默许了,脸上忍不住扬起灿然的笑意,转身就走,只是刚走两步,似想起什么要事,又快步折了回来,半蹲在公冶卿梦面前,定定的看着他:“若是身子难受之极,芸儿伺候不过来,定要叫我,我不远,就在外面转悠。嗯?”
公冶卿梦怔了怔,她哪里料想木凡乐折回来说出灼灼话语,不由心里幽幽的叹口气,色胆包天的人偏偏生了颗温柔似水的心。
公冶卿梦定定的与对上木凡乐眉眼,木凡乐眉眼弯弯,眸子清澈剔透,稚嫩白皙的面容笑起来,有一番温柔别致,让她猝然想起一词,‘赤子。”
她招的这个卖身驸马无疑有一张‘赤子’的皮相,可不知日后会有一颗‘赤子’的心。
她被木凡乐盯了半响,渐渐察觉自己脸颊烧火辣辣的热意,赶紧别开眼去:“在府中规矩点。”
“好。”木凡乐见她应了,乖乖的嗯了一声离开。
芸儿在旁又气又笑,驸马爷如此惧妻畏妻,不见一根铮铮铁骨,实不知是好是坏呢。